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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本本怔了怔,她虽然猜到他有可能是受到了威胁,却没想到是这样,那个弟弟在资料中提的很少,只说正在上高中,和他哥哥相反,他并没有参与这些污秽的事,只是个普通干净的学生。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你的人并不弱。”
松山家在政界和商界都有十分高的地位,因此凤家才有所顾虑,然而再怎么强大,到底也不是地下世界的人,而且这些人有些实力,再不济也不至于这样受制于人。
“说什么?”栗原讥讽似的嗤笑一声,“松山家早就派人监视了他们的家人,只是大家都被蒙在鼓里罢了。”
说到这,栗原忽然看向堂本本,表情说不出的复杂难辨,好像在嘲笑她,又好像在嘲笑自己,眼中浓郁的墨色如同汹涌的暗流。
“没想到最后会遇上你,堂本本,堂本谦和加奈夫人的孩子,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栗原的嘴角挑出一抹刺眼的弧度,他半仰着下巴瞧着堂本本,眼神凄凉似带着怜悯,“来收拾自己的人,竟然是曾经主人的女儿,呵,这还真是讽刺。”
堂本本在他说到“堂本谦”三个字时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在听完后半句时,脑中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快速走近几步,试图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你是谁?”堂本本几乎是在质问他。
“不知道吗?”栗原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也对,我在的时候,你只是个一岁大的婴儿。”
“我曾经是堂本组的人,是你父亲手下最信任的人,我的那些同伴,我们都是。”栗原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这样的他比堂本本高出一个头,两人站的很近,他脸上嘲讽的表情更加鲜明清晰。
“交手的时候是不是有种违和的熟悉感?”看见陷入呆滞状态的堂本本,栗原对着她笑起来,“那当然了,我们能有这样的本事可都是你母亲练出来的,她刚嫁进来的时候并不受欢迎,可没几天我们就被打的心服口服——不过最后也是她解散了堂本组。”
“只可惜——”栗原顿了顿,像是一个普通的长辈关怀晚辈那样,把手放在堂本本的头顶,无限温柔,“那么强的加奈夫人,现在却变成了那副样子——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吧。”
“你说什么?!”堂本本猛地抬头,目光犹如出鞘的利刃。
“你不知道吗?”栗原的眼角染上一丝同情,那映在堂本本眼中无比令人痛恨,“啊,我怎么忘了,加奈夫人想要隐瞒什么事,肯定不会让人知道的,我也是前不久被逼的东躲西藏,走投无路才想偷偷溜进你家的,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这种秘密……啧啧,真是可悲。”
“她……怎么了?”声音中酝酿着什么无比森冷,堂本本觉得那不是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整个人都变形了呢,半边身体无法动弹。”
略带惋惜的低沉男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很快飘散,然而却仿佛带着一层层反复包裹的蚀骨寒气,用了最大的力度穿透堂本本的耳膜,令她整个人浑身冰冷。
【回来后我有话对你说,是关于你母亲的事。】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镜夜的声音,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语句,在此刻却奇异的重叠在一起,像是身处在立体声音响的包围下,被迫听得越来越清楚。
堂本本愣在原地僵硬的无法动弹,眼神一片涣散,因而没能注意到对面男子那忽然黯下的目光。
——母亲出事了。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想法。
【加奈夫人没什么大碍,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就可以做到临床痊愈。】
——她可能……被骗了。
就在堂本本愣神的那一瞬间,男子放在她头上的手忽然向下一动,并指成刀,飞快的击中了她的后颈。
“对不起,少小姐,我不能放弃我弟弟。”
这是堂本本被黑暗淹没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呀三天没更新了QAQ,实在是忙得累死了!
这周会努力补回来的相信我!!
这章小本女王气势扑面而来啊,亲们都酷爱来热情的留言!!
每天刷不到留言码字多没有激情╮(╯▽╰)╭
、世界如此残酷
是不是闭上眼睛,现实就会擅自凋零。
不是这样的。
即使感官封闭,身体变冷,脑海浑浊不清,残酷的世界,也依旧原封不动的存在,现实清晰分明,唯一模糊的,只有自己的记忆。
堂本本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尾游鱼,在漆黑遥远的海底浮浮沉沉,强大的水压把全身的骨头挤压出一个个裂缝,冰冷海水从缝隙里渗透流转,她只能像死鱼一般,不受控制得随着激流飘向深冷的尽头。
一路上都是零零散散的碎片,碎片里的光影真实却又虚幻,那些沉睡已久的记忆像被锐化过的照片,一张张一幅幅扑向她的面前,很快又随着水流擦身而过。
那里面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凤镜夜小时候拿作业本敲她的样子,光邦在道场里和她打架的样子,水原郁护着她跟一群小女生周旋的样子,还有只有十二岁的真田弦一郎被揍得鼻青脸肿,和坐在树下草地上陪她一起睡觉的幸村……
只是其中,也会闪过和埴之冢加奈住在家里的那段时间,那个女人严肃强势,做什么都一丝不苟,可是偶尔莫名其妙的,她会拿不住手上的杯子,走路的时候会毫无预兆的突然坐在地上。
堂本本曾无数次的扫去那些玻璃碎片,但当她想要扶起她的时候,对方却徒然变了脸色,冷硬着语气命令她离开。
直到很久以后她发现那张病历单,才终于明白,拿不住杯子是因为手突然没了知觉,摔倒在地是因为身体的一部分不受控制。
世界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病,她母亲就得了这么一种。
画面转换,那些凌乱琐碎的场景都不见了,没有幸村,没有镜夜,没有光邦,没有任何人。
她梦见埴之冢加奈躺在床上,往西精致的容颜不再,因为长期无法运动肌肉坏死,她变得又胖又丑。口齿不清,眼窝青黑,连手都无法很好的控制,写的字也歪歪扭扭。
她问她怎么会这样,她第一次没有冷冷瞪她,只是张嘴想要说话,口水却流了出来,没办法擦掉。
堂本本觉得眼睛酸涩,但是长期被遗弃的泪腺却在这时候毫无反应。
从黑暗中慢慢睁开眼睛,堂本本感到从未有过的虚弱无力,意识在不断回笼,脱力的双手动了动,慢慢才有了知觉。
她僵硬的坐起身,发现四周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与其说这是房间,不如说它只是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棚屋。
屋里的光线非常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木板拼凑的里照射进来,堂本本朝那些亮处看过去,能瞧见地上迸溅的水珠,和不断从屋顶上漏下来的水流,淅淅沥沥像是零落的玻璃珠。
堂本本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屋外传来的哗哗水声,其中夹杂着滚滚闷雷爆炸的声音,看来是下雨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擦测,此时应该是半夜,她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动了一下,却又一腿软栽了下去。
“嘶……”
堂本本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腿上已经惨不忍睹,原本浅蓝色的牛仔裤此时染上了大片的泥垢和血迹,稍稍拉扯破碎的地方,却无法顺利的揭开,一部分布料粘连上干竭的血肉,微微一扯便传来锥心的刺痛。
仔细一看,可以看见那翻绽出些许皮肉的伤口,棕色的泥土和暗红的结痂斑驳交错,在时不时漏进的闪电光芒下,显得狰狞可怖。
怎么伤的这么重……
堂本本皱了皱眉,猛地将衣料扯开,黏住的部分带走少许皮肉,那疼痛直接顺着神经末梢传达到四肢百骸,让堂本本不自觉脸色发白,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咬牙忍着痛,拖着受伤的腿费力向门口爬去,说是门,其实也不过是一块破旧的木板,拉掉门栓,呼啸的暴风雨顿时夹杂着闪电的光扑面而来,小木门在风雨中被打的来回撞击,摇摇欲坠。
堂本本抹去脸上的雨水,眯着眼往外看,屋外大雨瓢泼,肆虐的狂风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呕哑难听的哭声,片刻的功夫,堂本本露出去的半边身体已经湿透,雨水不断流进眼睛,害她要不停的擦才能睁开眼睛。
待好不容易习惯了模糊的视线,堂本本才看清楚远处那一片翻滚卷起的蓝白,这里竟然是一处海边……这个屋子大概是哪个渔民废弃的掉的吧……
暴风雨中的夜海,可不像幸村表白那天时看到的宁静,一波波升起的浪涛在闪电下迸发出雪亮的光,它们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在这无尽的黑夜中与狂风一同猖獗。
堂本本甚至觉得自己身处的小屋就会在这样的风雨中散架,然后被海啸一般的怒涛就这样冲走,她相信自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再靠近大海了。
寒风吹得她浑身发冷,大颗的雨水砸在伤口上有种暴虐般的刺痛,但堂本本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关上那扇抽风似的门,更不要说支起身体插上门栓了。
她狼狈地靠在门口,略长的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脸上,把皮肤衬得如鬼一般惨无血色,再加上那撕裂天空的闪电一次次亮起,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和贞子站在了一个境界。
胡思乱想的同时,堂本本也终于慢慢回忆起之前所发生的事。
她记得自己听到母亲的事后,一时忘记防备,被对方抓住机会给敲晕了,不过她还是在本能的驱使下躲避了一瞬,因此并没有完全晕过去。
模糊中还记得栗原挟持她威胁凤家的保镖放了他的人,最后对方被逼无奈只好照做,然后她被一起带走,栗原好像决定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把她放下离开,他们从一处偏远的山林逃跑,结果在途中突然碰到另一伙人,好像是他们的仇家……
那时候堂本本只有一丝残留在外的意识,身体却毫无力气,只依稀记得栗原是想要护住她的,可惜他们人不多,寡不敌众,不能正面对战,只能逃跑。
栗原叫所有人分开逃,他自己带着她逃,那些人追上来,对着他们开枪,栗原自顾不暇,掩护他们的人在途中倒下了,她中了一枪之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堂本本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开始借着闪电的光检查自己的伤口,身上除了腿上那一枪,还有几处或轻或重的骨折,其他只是些皮外伤,估计都是逃跑的时候造成的……
那个死栗原,如果不打晕她,凭着那些人根本不可能伤到自己,绝对不会沦落成这样!
堂本本暴躁地抓头发,这个动作牵动到伤口,烦躁的表情立马变成呲牙咧嘴,堂本本赶紧停了下来,不由更加无奈……等等,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现在的情况,她和栗原应该逃跑成功了,她没死,那栗原呢?!
堂本本赶忙抬头四处找,最终,目光停在了角落那一堆七零八落的工具堆旁。
一个男子躺在那里,闪电发出的刺目光芒偶尔划过他的脸庞,照亮他略显苍白的皮肤,还有那双沾着水珠,紧闭的眼睛。
男子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安宁的样子好像睡着一般平和又普通。
他身下的血迹已经干涸,只留下一滩滩凝结的暗红。
堂本本慢慢地往那里爬去,地面摩擦着她裸露出的皮肤火辣辣的疼,堂本本毫无所觉,只是双手机械地爬到他身边。
她盯着男子的脸看了一会,无声垂眸,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将食指放在对方的颈侧。
……没有脉搏。
他的腹部中了一枪,估计是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