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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堂本本嘴里的“不用”还没说出来,只见眼前那漂亮美人的背后有个黑点破空而来,凭着习武之人的超常目力一看,竟然是个黑白交错的足球。
堂本本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就要伸手去挡,却忘了面前的幸村精市,和手里那十几斤重的瓶瓶罐罐,当下抡起胳膊便挡了上去。
结果是几十罐颜料呈天女散花状倾洒而下,劈头盖脸地就朝两人砸了下来。
怪物。
这是幸村精市给出某人的第二个形容词。
不怪堂本本没留心,只能怪她那一身天生怪力,别人根本不可能随手一挥,就抛出去十几斤的东西。
心里喊了声糟糕,堂本本正觉得自己这脑袋完了,明天可能要出现丘陵山脊的时候,那笑容风华绝代的美丽同学动了。
只见他快速抽出背后的网球拍,刷刷刷几道残影飞过,那些朝着两人头顶砸下的颜料罐子便被尽数打开。
做完这些后他还顺带将堂本本一扯,那颗罪魁祸首的足球也一并躲了开去,擦着耳边的发呼啸而过。
电光石火间,一幕电影特技都做不出来的惊险场景,已经上演完毕,堂本本瞬间傻在原地,另只手上的一摞画板就这么生生掉在了地上。
浑然未觉手上一一掉落的东西,堂本本一脸震惊地望着幸村:“学,学姐你好厉害!立海大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学校,竟然藏着学姐这等武功高强的人!”
好欠揍= =
这是幸村精市给出某人的第三个形容词。
于是,剽悍,怪物,欠揍,这三个词便构成了幸村精市对堂本本的第一印象。
从小到大十七年,他还从没有如此辛辣的评价过某个素未相识的人,并且在今后深深浅浅几十年的时光中,都没有改变过,只是在不断的深入了解后,慢慢添加了某些东西。
不过那是后话了,现在的幸村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生的近视很严重很严重,严重到了会把他认成女生的地步。脑子好像也有些不正常。
堂本本却是不知在自己真心钦佩别人的同时,人家已经把她划为了神经病一类的危险分子了。
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就是十个网球部一齐上阵,都会被她杀之而后快,然后挫骨扬灰。
“抱歉,这位同学,我叫幸村精市。”美人一笑倾人城,幸村精市微眯起眼,万分温柔道,“我是男生。”
……
堂本本如遭雷击。
这……是个男人?她以为他不过是个飞机场罢了,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自以为傲了十几年的目力,被如此一句笑意柔和的话瞬间撕成了碎片。连性别也能认错,她以后不要见人了。
然而这位叫幸村精市的仁兄接下来的话,几乎直接把堂本本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还有,同学,我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我只是一个网球部部长。”
“……”
世界玄幻了,堂本本石化了。
一个网球部部长都能有这等身手,她一个在道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岂不是要羞愧至死。
埴之冢家的人还有凤家的警卫队,你们都去切腹谢罪吧。
第一印象是根深蒂固的,即使后来她真正发现,这少年比起自己简直是弱不禁风,但潜意识里有着这一幕闪现,她还是会不自觉地认为幸村精市是深藏不露。
这也注定了她被吃死一辈子的凄惨命运。
“幸村精市?”堂本本不愧是须王环身边的人,石化不到半分钟便原地满血复活,她试着喊了一声从未出口的名字,然后指着少年的球拍,面无表情道,“拍子报废了。”
“……”幸村第一次有想要揍人的冲动。
× × × ×
他的容貌绝代风华,他的微笑如花绽放,他的嘴角勾起越来越美艳的弧度,而堂本本已经开始冷汗直流,不知为何,这个从未谋面的少年,给了她一种相当熟悉的危险感。
……想起来了,那是凤镜夜生气的时候。
所谓内心越愤怒,表情越欢喜。
这幸村笑得太美太深了,比凤镜夜对自己生气的时候不知高了多少个级别,堂本本感到了威胁,但转念这档不靠谱的感觉便被抛之脑后,因为她看到了造成这一切的人。
“同学,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伤……”踢足球的男生慌忙跑来道歉,而他话音未落,就已经被堂本本一拳轰了出去。
抛物线诠释的那叫一个完美,落地加速度那叫一个极品。
小本是被莫名其妙的悲愤冲昏了头脑,幸村那恐怖的笑容把她拉进了一条万劫不复的道。
紧接着,只见堂本本鼠躯一震,大马金刀地叉腰而立,仰天就是一声大吼:“水原郁,你给老娘滚过来!限你五秒再不出现打得你男女不分啊啊啊!!”
……
……
有句诗叫什么来着——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此一语,操场上寂静了,耳边风停下了,楼上楼下的窗户全开了。
整个世界,万籁俱寂,此时无声胜有声。
只见在场一百来号人齐齐风中凌乱,一个个如雕塑般屹立不动,从四面八方望着那树荫底下容貌俏丽的少女。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四秒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动,而幸村精市脸上的表情,也由诧异转向了平静,笑容莫测地望着对面的黑发女孩。
终于,在第五秒的时候,一道身穿白色校衫的身影如旋风般狂奔而来,只一刹那便落在了堂本本面前,冲刺,缓冲,站定,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人眼冒金星。
“小本,你想一吼成名也不用拉上我一起丢人吧。”
突然出现的修长少年有一头璀璨的银发,碧蓝碧蓝如同天空一般澄澈的眼睛,干净的皮肤漂亮的脸,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阳光般的温暖气息。
除去眉角的一排黑线,那笑容叫个明媚温柔,哪有刚才狂奔的气势和样子。
其实堂本本一吼出声就后悔了,冲动真是鬼啊,她看到了,平静的校园生活正在和她挥手永别。
而罪魁祸首之一现在就在眼前,他还笑得这么灿烂这么耀眼这么惊艳。
“水原郁,我刚才用颜料砸到人,追根究底是你叫我帮你搬东西,现在我有麻烦了,你负不负责?”堂本本速度极快地将脖子上背上的东西卸下,转眼间便挂在了银发美少年的身上,声音波澜不惊表情面不改色,好像刚才怒吼一嗓子的那个人和她没关系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水原郁朝周围大致扫了一圈,还没看完,见四周同学无一不处在石化状态后,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起来,随即勾起一个迷人到极致的笑容,环顾一周说道,“大家都各做各的事吧,我堂妹正处于青春期脾气不太好,同学们以后就习惯了。”
“……”
“……”
全场依然死寂,只是慢慢有人回过神来,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青春期?小美,你表妹青春期有这样吗?”
“没有啊,那不得吓死人了!”
“是啊,刚才好可怕嘤嘤!那个气势是外星人才有的吧!”
“水原学长有个这样的堂妹好可怜哦,你看他明明心都碎了还笑得那么温柔。”
“是啊是啊,所以说我最喜欢郁少爷了,脾气好人又帅……”
“……”
“……”
堂本本此时多么痛恨自己的耳力过人,她悲伤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努力想象了一下表哥抢走她蛋糕时的样子,眼神蓦然凌厉起来,冷冷扫向人群,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议论声一波一波的沉寂下去,直到最后所有人该散的散该走的走,只是大家离开的时候,还时不时往这边偷看一眼。
一分钟之内,操场上的人几乎尽数消失。
边缘处的树荫下,只剩下最后三个人,堂本本,水原郁,还有幸村精市。
“你刚才说砸到……”水原郁这才继续之前的话题,话音未完,便看到旁边一直微笑而立的幸村,愣了一秒之后,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原来是幸村啊。”
“学长。”幸村微微点了下头,笑容越来越深。
看起来两人认识,还关系不浅。
“你怎么在这?”水原郁灿烂一笑,心里却已经把戒备度提到了最高,要知道他这学弟什么都好,就是笑得太渗人,那笑容越温柔越美丽,后果就越惨绝人寰啊。
“哦,只是路过而已,看这位同学手上东西太多想帮忙呢,没想到就被打了。”
幸村精市本就容貌出众,这一笑更是风采过人,薄唇勾勒出一个完美上扬的弧度,紫罗兰色眼睛里尽是闪烁的光彩。
完了。
水原郁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侧出一步,顺势挡住身后的堂本本。开什么玩笑,这笑容已经达到特级危险级别了,FBI通缉榜榜首的恐怖程度也不能媲美。
身后是谁?是小本啊,那可是他唯一的妹妹!决不能让这小子给辣手摧花。
“小本她天生怪力,平日又随心所欲惯了,我早就跟这丫头讲要稳重点,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水原郁母鸡护小鸡似的挡着堂本本,原本有些纤瘦的身型此刻显得无比高大伟岸,银发璀璨,精致的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温暖笑容。
“恩。”幸村笑着应。
“她这学期才来我们学校,今天也不过是想提前熟悉一下环境,这些东西都是我让她搬去美术社的。”语声温和地解释着,水原郁看着幸村脸上的笑容,不禁又把身后的少女遮严实了点,“我让她先回去,你和我把画材搬去画室吧。”
一口气说完,水原郁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堂本本,示意她赶快离开作案现场,不然未来就算不会血溅五步,那也是心力交瘁而死的下场,现在最好让幸村赶快忘了她。
堂本本也是聪明人,她和人家美人的段数差太多,眼下这情况明显是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握了握堂哥的手以示鼓励:“风萧萧兮易水寒,哥你这一去……但愿还能复还吧!这人明显是凤魔王那一段数的人,小妹我先走一步了。”
小声在水原郁背后嘱托完,堂本本就欲脚底抹油走为上策。
打架可以,动手可以,这种笑容人畜无害、阴晴不定的腹黑男人,她可不擅长应付。
十四年了,她都没能在凤镜夜手里走出过一回合,如今她尚且健在,也是镜夜让着她的结果。
可眼前这幸村什么的,明显是个终极大BOSS,道行太高功力太深,又非亲非故的,就算她想挣扎想为堂哥两肋插刀,也是力不从心了。
看起来阿郁和这人关系还不错,那就让他俩交涉交涉,说不定还能劫后余生破而后立。
别怪她不够仗义,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正要飞奔而走,初速度和起跑姿势都调到了最佳状态,堂本本身形突然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生生把身体拧了回来,塞了一把钱过去,在水原郁耳边悄悄嘱托:“那什么村的胳膊上破皮了,你给人家上点药,这是精神损失费,祝你平安啊哥!”
说罢便脚底生风疾奔而走,留下一脸黑线的水原郁和幸村笑里藏刀。
“……”
幸村精市失笑,那句自以为很小声的话,他可是完完整整的听到了,再看看手臂上,果然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血丝没有渗出来,倒不是很严重。
顿时有点无奈的感觉,幸村精市抬眼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如今美术社的社长,认识他将近两年,可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呢。
幸村挑挑眉——原来是妹控啊。
“学长,不是要搬东西吗?”
“哦……恩,搬吧,把颜料收起来给我,画板就拜托你了。”说着便开始弯腰收拾地上散落的颜料罐子,一边还要扶着被自家堂妹挂在身上的画架。
幸村闻言也蹲下去捡起颜料,掌心处放着一罐白色,眯着眼睛端详了半晌,突然轻笑道:“学长的堂妹很有趣呢,叫堂本本?”
水原郁猛地抬头,眼角不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