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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已被二夫人怒声打断:“都到这个地步了,大嫂还敢说自己说都是真,难不成非要大家撕破脸,将这些年府里流水账全部盘查一遍,再把大嫂名下私产都查一遍,将铁证都摆到大嫂面前了,大嫂才肯认罪是不是?大嫂这个做贼都不要脸面了,我们这些抓贼还有什么好怕,这便将阖府所有人都召齐了,当着大家伙儿面儿钉是钉铆是铆算清楚,到时候看大嫂还要如何抵赖!”
“什么叫‘做贼’,二弟妹把话说清楚了,谁是贼?”大杨氏被二夫人咄咄逼人态度气得气血直往头顶上冲,眼前一阵阵发黑,喘息着怒声道:“就算二弟妹比我先进门,我也是做长嫂,这是二弟妹对待长嫂应有态度吗?二弟妹不是一向自诩大家出身吗,难道这便是二弟妹大家风度?”
一语未了,二夫人已冷笑道:“大嫂别忙着转移话题,你就算要问我不敬长嫂之罪,也得先把方才之事说清楚了,若是不说清楚,不给大家一个交代,你自己都立身不正了,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不敬长嫂之罪?”
大杨氏这会儿只恨不能一掌拍死了二夫人,可急忙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她,只得含泪再看向太夫人,道:“母亲,儿媳真没有说半句假话,求您一定要相信儿媳,不然儿媳这个家里,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二夫人闻言,还待再说,却被太夫人抬手制止了,看向大杨氏,总算开了口,只是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你说你真没有半句假话,可我听你二弟妹三弟妹话也是言之有理,就算她们管家已是十几年前事,且管时间也不长,可我主持府里中馈时间,却比你还要长,府里是个什么情形,再没人比我清楚了,你倒是说说,你才接手主持了中馈多少年,怎么就能有了十万两银子亏空?这还没给我买寿材,没给我预备治丧银子,几个小也都还没婚嫁呢,这么大亏空,到底是从哪里来?你若不能胜任管家一职,不能胜任宁平侯夫人这个位子,就该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另择那能胜任之人!”
太夫人话一开始还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说到还没给她买寿材,没给她预备治丧银子时,到底多多少少带了几分不满出来,待说到后那句好另择那能胜任之人时,就是让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出其中冷意。
正如太夫人所说,她也是主持过宁平侯府中馈多年人,府里是个什么情形,她又岂能有不知道?原本她还以为大杨氏至多亏空了万儿八千两,想着一年亏空个几百两银子也情理之中,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过去也就罢了,谁知道她轻飘飘一句‘那些银子,都用来填了府里历年亏空了。’,便将湛儿田庄上这么多年以来收益都给抹去了,将阖府上下都拉下水给她背起黑锅来,真是胆大包天,要钱不要命了,真当阖府上下都是傻子,只有她一个聪明人不成!
大杨氏做了太夫人儿媳多年,一听这话,便知道太夫人已因她没有拿出那一万五千两银子给她买寿材一事恨上她了,心下后悔不迭,可这会儿便是她说愿意出这银子也已迟了;又见二夫人三夫人与容湛君璃等人都正虎视眈眈看着她,脸上神情都是恨不得撕碎了她一般,尤其容湛脸上还带着一抹嘲讽笑,显然已不拿她母亲看待,她这么多年下来苦心经营看来是前功弃了……一时间只觉万种念头齐涌上心头,“啊”叫了一声,再次晕了过去,这次是真晕了。
平妈妈离得近,见她面如金纸,牙关紧咬,一动不动,心知这回怕是真不好了,忙大叫一声:“夫人,您怎么了?您醒醒,别吓老奴啊!”然后扑了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忙活起来。
只可惜众人都不信大杨氏是真晕了,只当她又是装,二夫人与三夫人因冷笑道:“大嫂还真是娇弱呢,动不动就晕过去了,看来确不能胜任管家一职。”
容湛与君璃则哭道:“祖母,您老人家也看见了,孙儿与孙媳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回头若是传出什么母亲是被我们气病,我们不孝之类话儿,您老人家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正乱着,忽听得外面传来小丫鬟声音:“侯爷回来了!”
随即便见宁平侯一脸阴霾大步走了进来,进来后也顾不得与太夫人行礼,先就踹了地上跪着容湛一脚,斥道:“你这忘恩负义混帐东西,没有人性畜生,你母亲这些年待你如何,阖府上下都是看眼里,连你三弟尚且要倒退一席之地,你如今便是这样报答她?将她气得吐血晕倒,还纵容你媳妇伙同了那些不怀好意之人来逼她也就罢了,如今她都已晕倒了,你还不肯干休,你当真要逼死了她才甘心是不是?”
容湛冷不防挨了窝心脚,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往后仰去,好容易才稳住身形,捂着胸口,看着宁平侯费力冷笑道:“我母亲早死了,难道父亲不知道吗?”
至此,对宁平侯已是彻底寒了心,哪怕仍称其为“父亲”,也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就跟他叫自己屋子哪个丫鬟名字时一样,已经不代表任何情感色彩或是家庭关系,也引不起半点这个词本身应该具有尊重或爱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称谓,仅此而已。
君璃将宁平侯暴力行径看眼里,也是气得不行,当即决定,老娘她再不走什么迂回路线了,直接钉是钉铆是铆跟大杨氏算账,将大杨氏肮脏嘴脸直接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她倒要看看,到时候大杨氏还要怎么狡辩,宁平侯这个渣得已经没有了下限爹又还有什么话好说!
“好,好,好得很!”宁平侯被容湛短短一句话气得暴跳如雷,抬脚又要踹他,只可惜却被他闪身躲开了,不由气急反笑,冷声道:“你母亲……夫人养了你二十年,便是养条狗,也知道与她摇尾巴,也知道外人面前护着她,谁知道却养出你这么一头养不熟白眼儿狼来,你果然连畜生也不如!”
容湛也不跪了,慢慢自地上站了起来,平视着宁平侯府,勾唇冷笑道:“我身上可还流着父亲血呢,父亲骂我畜生不如,那父亲又是什么?”
宁平侯气得挥手又要打他,“你这个孽子,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好了,这父不父子不子,成何体统!”话没说完,已被太夫人怒声喝断,看向宁平侯道:“素日里你说湛儿这儿也不好那儿也不好,打他骂他也就罢了,方才情形却是我们大家伙儿都瞧见了,湛儿并无不是,你却不问青红皂白便打他,有你这么做父亲吗?我也是你母亲,岂不是也可以想打你就打你想骂你就骂你了!”
宁平侯冷声道:“儿子管教儿子,为也是光宗耀祖,还请母亲不要插手!”
气得太夫人浑身直打颤:“我算是明白她杨氏为何敢那般有恃无恐,无所不为了,敢情都是有你这座大靠山给她撑腰,所以才纵得她无法无天!”
一旁平妈妈见宁平侯连太夫人账都不买,喜之不迭,暗想有了侯爷撑腰,夫人还有什么好怕,什么二夫人三夫人,说到底也要依附侯爷而活,浪荡子与小贱人就不必说了,是侯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看他们这下还要怎么嚣张!
因忙给大杨氏捻好被角,从斜里冲出来,“噗通”一声跪到了宁平侯面前,哭道:“侯爷,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夫人可就要被逼死了啊!”
说着看向容湛,“大爷,不是老奴自己人偏帮自己人,夫人这些年是怎么对你,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自己还能不知道不成?那真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为你操心,比三爷和二小姐两个亲生合起来都要多,银子是可劲儿个给你花,你要多少给多少,如今倒好,你自己将银子花光了,便伙同起旁人,一同逼迫起夫人来,夫人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摊上这样一个继子?正如侯爷所说,便是养条狗这么多年下来,也有几分真感情了,大爷却这样回报夫人,大爷良心都被那什么给吃了去吗……哎哟……”
话没说完,“啪”一声脆响,已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当即痛得大叫起来,忙捂住脸往前看去,就见打她之人不是别个,正是君璃,当即气得眼里几欲喷出火来,小贱人竟敢动手打她,看她怎么收拾她!
“侯爷,您也看见了,当着您面儿大奶奶尚且敢对奴婢动手动脚,”平妈妈当即抱着宁平侯小腿哭了起来,“您不时候,大爷与大奶奶有多嚣张,也就可想而知了。老奴虽只是一介奴才,却也是跟了夫人这么多年,长辈身边阿猫阿狗做小辈尚且不能轻易伤了它们去,可大爷与大奶奶却这样对待奴婢,侯爷可要给奴婢做主啊!”
宁平侯正为方才容湛不再任他打骂之举而生气,又见君璃竟敢当着他面便对平妈妈动起手来,怒上加怒,也顾不得自己是做公公,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做儿媳动手了,想也不想便向君璃一掌挥了出去,当即便是“啪”一声脆响。
满屋子人都惊呆了,忙循声往君璃看去,却见挨打并不是君璃,而是容湛,彼时正拿冷冷目光瞪视着宁平侯,眼睛一眨也不眨……
、第一百四十回 发威
章节名:第一百四十回 发威
所有人都没想到宁平侯一个做公公,竟然会对自己儿媳妇动手,连君璃自己也没想到,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便直接给了平妈妈一记耳光目本就是为了越发激怒宁平侯,让太夫人及场众人都再看不下去;事情不但发生得突然,且只发生火石电光之间,所以眼见宁平侯巴掌就要招呼到自己脸上,君璃心知自己是躲不过这巴掌了,索性闭上了眼睛,打算硬生生受下这巴掌,反正她很就会让宁平侯付出十倍百倍代价!
随即便是“啪”一声脆响,然而意料中疼痛却没有传来,君璃不由狐疑睁开了眼睛,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见容湛竟不知何时挡到了她面前,硬生生替她挨了这一掌,清晰印了个巴掌印那半张脸已然红肿起来,与另外半张脸形成鲜明对比,彼时正面如寒霜与宁平侯无声对峙。
君璃心里霎时百感交集,震惊、心酸、感动,还有一点小小甜蜜,然而多却是愤怒,比那一巴掌打自己脸上还要愤怒,当下也顾不得宁平侯是公爹,按古代礼法制度,她无论如何都不该与之正面冲突了,一把将容湛拉自己身后,便仰头冷笑说道:“儿媳打平妈妈,是因为平妈妈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将大爷比作狗,怎么父亲身为大爷亲生父亲,亲眼目睹一个做奴才这样侮辱自己亲生儿子,却不但不惩罚那刁奴,为自己儿子做主,反倒还对自己儿子动起手来?难道父亲心目中,大爷这个儿子竟连一个奴才也比不过?还是大爷其实根本不是父亲亲生,而是自路边捡来?父亲心,可真是偏到没边了,果然应了那句俗话‘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宁平侯巴掌挥出去那一瞬间,其实已经后悔了,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该对自己儿媳动手,这要传了出去,自己还要不要见人了?却没想到,儿子竟会关键时刻挡了儿媳面前,儿媳随即又不顾上下尊卑,对自己说了一番如此大逆不道话,宁平侯心里那点小小后悔霎时被暴怒所取代了,看向君璃怒喝道:“君氏,这是你对长辈应有态度吗,还是你君家家教便是这样教你忤逆尊上,大逆不道?”
又骂容湛:“你这个畜生大逆不道,你媳妇儿也跟着你大逆不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