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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臣(gl)-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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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尔哈罕叹了口气:“哥哥,我早说过,别人当你是漠南王,我只当你是我哥哥,你疼我,我知道,所以……”索尔哈罕抬手拿过桌机上的酒壶,微微一晃,斟了一杯递到甘麻刺手上:“……我定然舍不下你。”
    甘麻刺看索尔哈罕眼眶微红,也有些伤感,但当手指触上那冰冷的瓷杯之时却惊醒了,迟疑了一下,说:“……自破城以来,我,已不喝酒了。”说罢,将酒水泼在脚边的盂桶里。
    索尔哈罕点了点头,探身拿了炉上的水壶,就着茶桶里的茶叶,沏了两杯放在桌上,端了一杯浅浅的的拼了一口:“……哥哥说的是,我也该将酒戒一戒了。”
    看索尔哈罕面色不变,甘麻刺暗中松了一口气,末了又有些自责,便说:“当年……我迎娶那女子,是负了你的……此去,我和你重新开始,可好?”
    索尔哈罕听闻此言,忍不住一惊,险些将手里的茶水泼了出来。
    “我身不由己,委屈了你……此后我断不会再让你伤心了,这一次我绝不食言。”甘麻刺捧了那杯温润的茶水饮了一口。
    以往觉得他不过就是虚伪罢了,这一刻却觉得他是如此厌恶!以往怎么就没发现他是如此的令人厌恶!索尔哈罕毫不掩饰的皱了一下眉头——那一口茶已经够分量了!
    “……我想……”甘麻刺突然觉得一阵昏厥乏力,再回过神来却看见索尔哈罕已经起身退开到好几步之外。
    我想?索尔哈罕抬头看了看更漏,冷冷的——我想?只怕您是不能再想了……
    小时候,总觉得弱者便是好的,忍不住想要同情和帮助。而甘麻刺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弱者’,因为样样都不如两位弟弟妹妹,反而享受了额外的关照。是因为长子?有一些,却不是全部。他越发明白‘示弱’的好处,便越发依赖起这种手段来。以前总觉得沃拖雷锋芒太露,现在想来却是看这位国王的本性比自己要透彻些。
    为了拉拢贵族而迎娶王后——有谁逼过你这么做么?是那位柔弱不幸的女子逼你这么做的么?明明是为了一己私利吧!怎能够就说的这样的冠冕堂皇?
    为了稳固实力而挑拨贵族——我身为远避朝堂的公主,身陷绝境尚有死士相助,你呢?你怎么就孤身一人?连个能报信的仆奴都没有?真能够将埋怨的话说得如此不惊不诧?
    为了自己的王位不惜将我拉入绝境——既然你喜爱这些虚无的承诺,那我就大方的说给你听,你的太平盛世荣华富贵皆在!你视国家百姓如粪土,国家百姓依旧要归附你。你信?你舍得信,我舍得说!
    又要用亲情来糊弄我了么?还有您那莫名其妙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爱情?请说……请说!
    因为自命为‘弱者’,就将切的不幸如此轻易的归罪到别人身上么?
    索尔哈罕冷冷的看着,原本以为自己会难过,至少会有一点犹豫或者不忍,没想到却是彻骨的平静。
    “你!”甘麻刺感到胸口一阵抽搐,痛麻的感觉不同一般:“……你!也喝了!”
    你也要死的!
    索尔哈罕淡淡的说:“杯子上……”
    甘麻刺努力想要看清桌上的杯子,却觉得眼神模糊只能看到个轮廓。想要伸手拿,却怎样都无法举起手臂,没有刺痛和难耐,只觉得全身无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
    这种药粉不难做,放在酒或者茶里都难辩药味,只需少许就能让人全身僵直,呼吸不理。这种近乎窒息的死法除了让受者面色潮红以外几乎难以看出异样。宫廷或者贵族都喜欢将它作为赐毒赏给被逼殉葬的妾侍奴婢,所好的就是这一口——总不想到了地府看见一群污血满面的女子吧?
    ‘笑言欢’,这寻常的毒药让多少风华女子含恨而去?
    索尔哈罕走上前,想要拿起那茶杯,突然!明明不可能还活着的甘麻刺如僵尸一般往前扑了一下,一手将索尔哈罕的手腕钳在了掌中。因为中毒已深,他连撑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任凭着脑袋耷拉在一旁,眼皮无力的翻着。索尔哈罕险些被吓得叫起来,颤抖之间,甘麻刺的嘴大大的张开了,喉咙之间已经无法发出完整的音符,不过他还是嘶哑着想要说。
    “……我……诅咒……你……”
    索尔哈罕觉得自己听懂了那含混的话,背心起了一层冷汗。定了定神,却发现甘麻刺那骇人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是的,他死了,终于死了!阴差阳错的!就在想要松口气的霎那,一股不知从哪里吹进来的风摇曳了宫灯……呼的一声,大殿中明暗昏花了起来。
    是你的魂魄走了么?索尔哈罕拼命抽出了手腕,甘麻刺的尸体失了助力,歪歪斜斜的倒在软垫上……也许,也许是这座王宫的冤魂们都松了一口气,那些曾经的过往,都随着你的离去离去了。
    索尔哈罕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将甘麻刺的尸体扶正,依照原有的计划,将怀中备好的书信塞进他的内袍,又将自己喝过的杯子擦拭了,放回托盘,把一张装过‘笑言欢’的牛皮纸揉了,丢在盂桶里。做好了这一切,索尔哈罕覆上了甘麻刺的脸,将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合了起来。
    我该走了,索尔哈罕对自己说,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觉得不安过,但她知道,此刻必须坚强。我必须尽快离开!踉跄的走了两步,索尔哈罕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上百盏灯的映照下,甘麻刺,她的哥哥,安详的靠在软垫上,似乎在小寐,似乎马上就会醒来,微笑着向她问好。
    等索尔哈罕慌乱的拐出偏门,一枝被插在宫灯至高处的蜡烛燃尽了,火苗在烛芯上颤抖了几下,歪在了一旁,火红的珠泪被冷风吹得凝固,结成了鲜红的一滩。
    客葑都焦急不安的等在西苑右门,连日的阴霾今天却偏偏放晴了,月亮有些朦胧的亮着,让人心焦。终于,门栓轻轻的响了起来,‘嗒嗒嗒’三下,又三下。客葑都屏住呼吸,小心的打开了门。索尔哈罕惨白的脸色让客葑都一惊,但现在已经顾不得太多了,在确定了她不会晕过去以后,客葑都拉住了索尔哈罕冰凉的手,贴着宫墙往外走。花树的影子不断的在眼前变换着,索尔哈罕觉得自己就像一片风中的树叶,可耻的颤抖着。迷迷糊糊的,停停顿顿好几次,客葑都突然猛的抱起索尔哈罕:“公主!小心!”
    似乎是在翻墙,墙那一段有一双同样有力的手稳稳的接住了自己。索尔哈罕反手紧紧的握住了他。
    “公主?”
    索尔哈罕努力笑了一下:“成功了,我们走!”
    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从一条小巷里头驶了出来,就像别的更夫驾的小马车一样,黑黑的车幔,瘦矮的黄马,不紧不慢的走在细沙泥地铺成的街道上。
    回到公主府,剩余的事务也都处理妥当了,只等城门信号一出就要出城。索尔哈罕的女官为她泡了一碗糖水:“殿下,你要休息一会儿!”
    索尔哈罕点点头:“此次就只剩你们四个人了,这其中又是你和良奈勒最危险,你们要小心才是!”
    女官名叫祚姡撬鞫钡昧Φ那仔胖唬钪鞫贝丝绦闹心咽埽皇堑懔说阃罚刈谒肀吲阕拧K鞫弊詈蠡肥恿艘槐槭榉浚首髑崴傻男α诵Γ檬峙牧伺亩钔贰J忠欢讲啪醯猛矗丝滩欧⑾职滋焓芰松说氖直掣琢诵l駣{握住了索尔哈罕的手,轻轻的替她揉着。揉着,揉着索尔哈罕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向内室走去——果然,那人将那个摔坏的法郎瓶规规矩矩的摆回了原处。
    自己也是气急了,那样美的一个瓶子被自己糟蹋成了那样。精致的釉片掉了好几块,露出了黄铜的内胆,有几个地方被砸瘪了,瓶口儿还有被磕过的痕迹。摸着那些掉下来的碎片,索尔哈罕突然觉得心情舒缓了许多,仿佛那人就陪在身边,细细的劝导,又或者想着法子逗自己开心。
    “公主!城门的讯号到了!”祚姡恢鞫毙闹兴耄偷偷耐ū艘簧�
    索尔哈罕哦了一声,手指用力捏了捏那釉片,想了想,最终没舍得放回去,暗暗裹在手帕里面揣了:“好,我们走。”
    建安六年,九月初三,昏昏的太阳升上了地平线,漠南王宫的主管喇络。阏岢照常率着内室准备进殿服侍。掌管衣帽的小奴才突然慌慌张张的从寝殿跑了出来:“主管爷!陛下没在寝宫里头!”
    嗯?喇络有些吃惊,不过近日来国王行为有些怪异,也许是心烦去了别处?喇络不敢怠慢,急急的领着众人往偏殿里看,一路看过来都没有人!喇络忍不住有些慌张的推开正殿的门——幸好,喇络松了一口气,命左右在门口侯着,自家整顿了衣帽,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殿内的人走了过去。
    “陛下,陛下,这都是早晨啦。”喇络轻声说。
    国王依旧沉睡的样子。
    喇络又走近了几步:“陛下,陛下?奴才扶您到寝殿歇息可好?”
    国王依旧没有醒来。
    喇络叹了口气,壮着胆子走上前:“陛下,此处坐着是要生……哎呀!”
    殿门口的小奴才们听到尖叫,都赶紧跑了进来,只见喇络跌倒在地上,肥胖的身体颤抖个不停,他的手指着歪倒的漠南国王:“陛下!陛下他死啦!!!”



  ☆、第五十六章

56【建康六年】
    王允义接到密保,大吃一惊。跪在屋中间的喇络瑟瑟发抖:“早晨,奴才去的时候,陛下,陛下都没气啦!”
    王允义定了定神:“现在那边如何?”
    喇络谄媚的龟爬了几步:“薛将军的亲兵首领把那几个小奴才都看了起来,王宫上下都还不晓得这事儿,就是等将军您定夺。”
    王允义找了宁苑来,吩咐了一些事情,命喇络速速安排自己入宫。
    袂林此刻还在床上,他也大吃一惊,然后吩咐了亲信,做出了同样的决定:“速速安排我进宫!”
    “等等!”袂林夫人突然说:“等等!老爷现在入宫去做什么呢?”
    是啊!做什么呢?袂林一拍脑门,这种事自己怎会知道?这不明摆着要告诉别人自己有暗探么?但是不去,这也不行!是王允义一手策划的?还是别的人?不知道!真不去岂不是任他随便说了?
    袂林夫人吩咐密探退下:“不是还有妜释封岈家的长子么?”
    袂林捋了一把胡子,无奈的摇摇头:“那就这样办吧!”
    事实并非如袂林所料,不到中午,全都城的百姓都知道国王驾崩了,盛传是自戮。袂林听到这消息,迷茫了好一阵,就连他的夫人也迷茫了——这是谁传出的消息?为什么?
    为什么?王允义第一刻就想到了袂林!王宫已经被他监视了好几个月,派的是最得力的亲信,连沈扬的到来都没放松过一刻!谁能渗进来?你袂林会不知道?没有来我就信你不知道么?竟然这样快的就散步了消息!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宁苑皱了皱眉头:“老百姓都说是自戮,我们要怎么办?”
    在你王将军的监管下竟然自戮了,你王将军要怎样交代?
    “无论如何,”宁苑看了漠南王的尸体一眼,他还那样窝坐在软垫上,从早上到现在没敢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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