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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琦仔细将冷玉收好,抬足走出香树林。
一个黑色人影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抓住白琦的手,阴森森地说:“你去哪里了?”
白琦唬了一跳,差点尖叫起来,看清是廖总管,这才忍了下来。今日廖总管穿了一件崭新的紫色袍子,上面沾了些许酒渍,满身的酒气,显然是喝了酒,此时他双眼布满血丝,使跟来就阴冷的双眼更添几分阴狠之色。
白琦的手腕被抓的生疼,却挣扎不开,这里偏远,根本没有可以求救的人,白琦暗自有些懊悔,可还是顺着他说:“白某酒喝多了,顺便出来走走。”
廖总管眉头紧皱,厉声说道:“这里是你等贱民可以随便走动的地方吗?”
白琦心有不悦,却还是心细地发现廖总管虽然一如既往的阴冷,可眸子却失了往日的锐利,她这才知道他这是喝醉了。于是只好陪笑着:“白某记下了,以后绝不会再犯,请廖总管放过在下。”
不想廖总管一个冷哼,说道:“你不过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竟还想让人原谅,枉费主子那么信任你们。你,该杀,该杀。”
白琦来不及反应过来,一掌已经生生落在她的胸口。她喉头一甜,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心口开始火辣辣的疼,不过白琦还能忍受,她想抬头对着廖总管笑笑,问他他的主子是谁,他可能认错人了。
可是她还未开口说话,有一股寒意从脊柱产生,并且迅速向全身蔓延开来。寒意铺天盖地地袭来,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心脏似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四肢开始动弹不得。白琦突然意识到廖总管的这一掌怕是触发了她体内的玄冰针。
有拳脚落在她的身上,她听见廖总管大笑着:“死,你们都该死,都该为主子陪葬。”说着,他拖着动弹不得的白琦向前走。
深水岸边,廖总管用力一推。白琦落入水中,完全没有回手之力,甚至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冷水争先恐后涌进白琦的口鼻,让她不能呼吸,冷水灌进呼吸道,周围的寒意侵袭入骨,黑暗幕天席地袭来。白琦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她曾经历过。可是体内一波一波涌上来的寒意让她无力思考。绝望、恐惧、害怕压在她的胸口,四肢僵硬,全身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如同梦魇,不,比梦魇更可怕。
她看不到光亮,流不出眼泪,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在濒死的边缘,一道白光闪过,一帧一帧流动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都是她过去的记忆,有微笑的母妃,练武的雨晴,下棋的师傅。画面快速流转,最后画面慢慢停了下来。
流水,假山,九曲回廊。
一个五官精致的奶娃娃拉着一个年纪相仿却是满脸冷霜的男童,奶声奶气地说:“美人姐姐,你好漂亮。”奶娃娃眨巴眨巴嘴,似是还咽了咽口水。
那男童确实是长的漂亮,尤其是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那男童脸色一变,长袖一甩,便将奶娃娃掀进身后的水池里。
白琦看到这一幕,身上的寒意又重了几分。记忆重叠,她想起来了,那是三岁时候的事情。那一是父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带她离开西陵郡,途中见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可是大多都不记得,她当时根本就没有认出长相精致的小孩是男孩,她被掀到水中后,便大病一场,差点小命就没有了。
她大病痊愈后,她已经在西陵郡,可是一切都变了,父亲没有了,她世袭明乐王的封号。
☆、016 大婚之夜
画面一转,周围又是一片漆黑,寒意更重。白琦的思维慢慢停滞。脑海里只流转着一个念头:这是哪里?生与死的交界吗?
突然一股暖流注入白琦的体内,最初细若游丝,几不可察,不知过了多久,暖流慢慢汇聚,一点点驱散白琦体内的寒意,冰封的血液开始缓缓流动,心口渐渐暖了起来。
白琦全身的寒意渐渐被压制住,似乎有一股力量,缓缓撕开黑色的帘幕,有光线刺破黑暗射了进来。白琦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幕天席地的红色。
白琦怔了一会儿,才想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被廖总管击中,诱发体内的玄冰针,在死亡的边缘转了一圈又回来了,那么这里是?白琦的头微微转动,视线落在身边一个半裸男子身上,瞳孔遽然收缩,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怎么会有男子?
身边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琉璃色眸子中略带着疲惫,他懒洋洋地瞄了白琦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口中喃喃道:“看来是真的没事了。”男子声音低沉,墨色发丝微湿,披散在身上,像一朵盛开的墨莲。
白琦听到他的声音,定睛看清了对方的容颜,他的面容俊美绝伦,五官分明,凤眉薄唇,顿时白琦如遭雷击,他的容颜是如此熟悉,于是指着裸着平坦胸部的男子,颤抖地说道:“你……你究竟是谁?”
男子闻言,睁开眼睛,琉璃色的眸子顿时神采奕奕,笑容缓缓在脸上绽开,口唇轻启,一个清悦的女声从口中逸了出来,“驸马,怎么你连本公主都不记得了?你可真是伤透了妾身的心。”
白琦懵了,这个声音与方才那个低沉的男声分明就不是一个声音,可有明明是从一个人口中发出,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男子说的话的意思,于是惊恐地看着男子。正在此时,守在房门外的侍女轻叩房门,“公主、驸马可是有什么吩咐?”
“公主”脸色一整,正色说道:“没有。”
不过片刻,门外便安静下来,许久未闻人声。可是白琦知道外面还是有人守着,在这种情况下眼前的男人居然如此坦然地看着她,没有一点惶恐。
白琦稳定下情绪,冷笑着说:“公主何时成了男子?”
男子挑了挑眉,说:“那小王爷又怎么是个女子?”他手中转着一个环形的东西。
白琦心中一惊,伸手一摸喉咙,果然已经不再了。
男子将东西抛了过来,挑眉说道:“这么大的东西卡在喉咙里多难受,安一个假喉结就好了。”
白琦脸上一冷,刚要发作,就听见那个男子幽幽开口道:“你也不用发怒,其实你其他地方我也都看过了。”
白琦顿时脑袋一嗡,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这才发现身上的新郎服已经被丢在地上,胸前的护甲也已经不见踪影,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襟口凌乱,衣带似乎也是在匆忙之间系上,大片雪肌露在空气里,锁骨上那颗朱砂痣清晰可见。
霞云慢慢染上白琦的面颊,怒气在白琦眸中聚集,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刻,她却愈发冷静下来,她撑起无力的身体,在男子富有深意的注视下,起身将已经湿透的新郎服一件一件穿到身上。她系好腰带后,她转脸对着斜躺在床上的男子,厉声说道:“大胆贼子,竟敢夜闯公主府,冒充公主,该当何罪?”
白琦的音量控制的极好,不大不小,刚刚好让门外的人听不到,也刚刚好先自己显得声色俱厉。男子琉璃眸中划过一丝惊讶,转而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琦。
在他的注视下,白琦现存的最后一点镇定慢慢消退,就在她的面容就要瓦解之时,房门叩响,廖总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主,皇上让杂家带话来,请两位早点安歇。”白琦立刻呆立在那里。皇上?是的,廖总管是皇上的人,那么打在她身上那一掌是皇上授意的,还是廖总管的私怨?她若此时大叫,门外闯进来的人是要先抓她,还是先抓床上的假公主?
男子没有收回放在身上的视线,看着白琦表情的变化,缓缓用女声说道:“好的。”他长手一伸,将白琦拉至床上。白琦来不及惊呼,便听见他在耳边的低语,立刻噤声。一张龙凤被盖住了他们两人,大红色的纱帐帘幔顺势垂下,遮住了满床的□,只留两只红烛映照到天亮。
清晨,白琦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将身上皱巴巴的新郎服脱掉,换上一件新衣裳。梳洗时,白琦无意间瞥见身边两个侍候的侍女都不敢正眼看她,偶尔偷偷地瞄她一眼,若是刚好被她撞上,侍女们便立刻躲开视线,脸上却是霞色满布。
白琦郁闷之气郁结于心,无处发泄,也就索性不理,径直洗了洗脸。玉帘撩起,叮当脆响。白琦身边的侍女,立刻低下头去,紧绷着身子,恭敬地站着:“公主早安。”
白琦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抬头正望进一双无温清澈的琉璃色眸子里,她有些怀疑眼前的人与昨晚叫了一夜床的公主是不是一个人。只是尽管白琦确定有这样疑惑的不光白琦一个人,可是她和其他人一样都不敢提出来。
此时,凤鸾公主随意披着一件无肩缝玉色长袍,浅绿色内衫掩住了前胸,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素面朝天,却是俊美异常,给人一种雌雄难辨的感觉,他的脸上光滑,没有一点红色疹子的痕迹,也没有一点浓妆的痕迹,凤鸾公主似是才睡醒,打了一个哈欠,声音含糊地说:“都给我出去。”
侍候的众人鱼贯而出,白琦几乎没有思考,身体便已跟着那群侍女往门口走去,不想身后一个声音幽幽地说道:“驸马留下。”
白琦顿觉后背一冷。于是一脚已经踏出房门的白琦身形一滞,不知被谁推了一下,便又回到屋内,她还未来得及抗议,眼前的雕花红木房门已砰然关上。
白琦站在空地里,进退维艰。只是盯在她身上的视线太过执着,一时半会儿绝不会撤回,白琦索性迎着视线望了过去,正望见一泓琉璃色的湖泊。
一丝笑意在琉璃色的湖面上荡开,凤鸾公主开口说道:“驸马昨夜睡的可好?”
白琦嘴角紧抿,全身戒备,警惕地看着这位“凤鸾公主”。只见凤鸾公主嘴角缓缓勾起,笑意更浓,琉璃色的眸子灿若星河,薄唇轻启,一个清悦醇厚的男声传出:“我叫段凤鸾,驸马可以叫我凤鸾。”
白琦眸中戒备之色更盛。段凤鸾凤眉微挑,缓缓走了过来,边走边说:“啧啧啧,现在的你可没有小时候好玩。”白琦满心疑惑,不料段凤鸾长手一伸,抚在白琦脸上,“不过皮肤还是和以前一样白皙嫩滑,像个瓷娃娃。”
因为昨夜他太过老实,就算是在叫得最欢的时候也没有近她的身,白琦一时没有料到他会伸手,向后躲时已是来不及,脸蛋便难逃他的魔爪。
白琦怒目视之,正望见段凤鸾脸上玩味的笑意,他似乎就是等着她发怒。
一道亮光闪过,一双满是冷霜的琉璃色眸子闪进白琦脑海,她脱口而出:“美人姐姐?”
段凤鸾亵/玩的动作一滞,目光一冷。白琦顿觉周围的温度下降几分,心中忐忑,面上却假装镇定地笑着唤道:“美人姐姐。”
段凤鸾收回右手,眯着眼睛看着白琦,冷笑着说:“看来白琦妹妹是想起来了?”
白琦本来还不确定眼前这位雌雄难辨的“公主殿下”,与儿时所见的那一脸冷霜的臭屁小孩是不是同一个人,可这下就可以断定了。难怪白琦总觉得这位“公主”有针对她的意思,于是连忙点点头,欢快地笑道:“是的,美人姐姐,我想起来了。”
段凤鸾眉角抽了几下,最终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认输,只要你不再这样叫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件事。”
白琦一愣,沉思一下,笑着说:“那么解除婚约如何?”
段凤鸾修眉紧皱,叹了一口气,认真地说:“这件事很难办到。”
白琦心上一冷,果然。于是嘴角勾起,缓缓说道:“难,不代表办不到,对吗?你看这件婚事多么荒唐。假公主与女驸马?当然你不用向我解释堂堂凤鸾公主为何会是女儿身,也不用解释公主为何在大婚之夜与白衣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