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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看向白琦,眉角显出笑纹,缓缓说道:“大夏公主,欢迎您的到来。能与大夏国结亲实乃本国之幸,更是十年来漠北与大夏关系融冰的重要一步,实在是可喜可贺。孤日前听闻和亲队伍遭到袭击,甚是担忧,今日看到公主能安全到达,深感欣慰。来,公主这边坐。”
白琦看女皇并不像刻意破坏和亲对大夏不利的样子,便只能选择静观其变,坐了下来,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
女皇从白琦身上收回目光,对众人说道:“今天真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日子,来上酒。”
话音一落,便有一队宫女端着酒盏上来,为席中的大臣王侯们献上美酒。白琦面前的酒杯也被蘸满。
“来,这一杯祝我们漠北与大夏永结同好。”女皇倾出一杯酒。
“吾皇圣明。”大臣们齐吟,举杯去饮杯中之酒。
白琦在众人都饮下的情况下,也不好推脱,便也举杯,只是不想嘴唇刚接触到杯子,肘部受到物体轻轻一击,酒杯没有拿稳,酒洒了。白琦往四周看看,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她也没有见到发现什么异常,便悻悻然放下了酒杯。
白琦看了眼上位的红裳,红裳已经饮罢杯中酒,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表演,也不像是之前中毒内力全失的模样。白琦猜想可能是因为红裳认不出自己现在的样子,所以表现的冷淡,只是红裳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皇儿,为大夏公主斟酒。”女皇突然看向白琦这边,有些高深莫测。白琦看不明白她的用意,却见红裳闻声起身,从旁边侍女手中接过酒壶,缓缓走了过来,为白琦沾满酒,低声说道:“请公主饮酒。”
白琦瞳孔遽然收缩,心中大骇,红裳竟然是漠北的皇子?白琦近距离看着红裳,却发现红裳此时目光涣散,没有焦距,绝不是白琦所熟悉的红裳,此时的红裳像是一只提线的木偶,失了灵魂,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殿下。”上位的女皇提醒着。
白琦有些纠结,她的直觉告诉她红裳敬上的这杯酒绝对有问题,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却也不管公然拒绝。于是白琦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酒盏。
“噌”一声细响,白琦动作一滞,眉头一跳,来不及细想,手腕已经抬高,一饮而尽,末了还将酒杯翻转过来,没有一滴酒落下。
女皇鼓掌称赞,“好,爽快。”
红裳退了回去,白琦没有将酒杯还回去,握着酒杯的手藏在袖子里,隐隐发抖。白琦也不知道方才那一幕红裳有没有看到,只是有些后怕。方才在她正要饮下那一瞬间,杯中酒突然凝结成冰,白琦来不及多想,便做出假饮的动作,实际上一滴酒都没有到白琦的嘴里。两次发生这样的事情,白琦可以确定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她,只是不知是谁。而眼前的漠北女皇绝对有问题,便不再碰桌子上任何酒。
这边女皇在众人酒酣之际,向司大人示意一下,司大人会意,歌舞声起。
漠北的歌舞与大夏大不相同,大夏注重的是柔美婉约,而漠北考虑的则是力道与美。在十几个漠北汉子与姑娘跳过劲舞之后,四个穿着怪异的萨满上场,他们跪着向上空跪拜之后,开始跳一种奇异的舞蹈,口中还念念有词。场正中放着一只铁架,上面有一只铁锅,里面燃烧着炭条。他们开始对着火盆跳舞,然后将一把一把东西往火盆里丢,场上开始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白琦觉得有些头晕,也发现场上众人的表情有些变化,如痴如醉,有些沉迷。白琦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神智却是很清楚,无意间瞥见上位的女皇,发现她居然笑了,表情柔和,与刚才完全不一样。
女皇右手一抬,萨满歌舞声停,她说了一声漠北话。
白琦没有听清,只是不消片刻,一个人被带了上来。
“寂郎。”女皇的声音刻意拖长,显得有些生硬。
待白琦看清来人的面容,心中满是震惊,这个人是墨迹。他又怎么会在这里?红裳变成了漠北皇子,而墨迹成了漠北女皇的情人?
女皇热情地迎了上去,墨迹本能地让开身子。
女皇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泫泪欲滴,“你还是愿意原谅我吗?是,当初是我做错了,不敢那样逼你。可是,你看我们的公主就要娶大夏最尊贵的公主为妻子,我们就要子孙满堂了,你就原谅我好吗?”
周围的众人对女皇前后的改变没有半点惊讶,像是早已习以为常。墨迹倒是有些不自然,只是并没有再次拒绝,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的眸子也不甚清明。
漠北女皇眸中一片春水,含情脉脉地看着墨迹,说:“寂郎,今日我们二人与裳儿和大夏公主一起结为夫妻可好?”
墨迹眉峰紧皱,从女皇手中抽回衣袖,本能反驳道:“不好。”
女皇闻言大怒,“哼,你还想着她是不是?”
墨迹头上冒着细汗,眉头微缩,“她?你说的她是谁?”
女皇愣了一下,面容缓和下来,“没有谁,寂郎你说你为何不想今日成婚?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墨迹却回答不上来。女皇示意一下,“司大人,举行仪式。”
司大人行了一个宫廷礼,一击掌。礼乐声起,有宫女上前搀扶白琦,白琦本欲继续装晕,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使花招,便跟上台去。
“叮铃”地一声脆响,在喜庆的歌舞声中显得格外明显,也有些突兀。白琦看到有一只金色铃铛落在红色地毯上。墨迹的动作一滞,傻傻地看着地上的铃铛,眸中的墨色慢慢消散,额头的细汗越来越多,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铃铛,握紧。
“寂郎?”女皇开口问道。
墨迹抬起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漠北女皇,“她在哪里?”
女皇有些狐疑,“谁?”
墨迹摊开掌心的金色铃铛,一字一顿地说:“段饮月,饮月公主。”
女皇听到从墨迹口中说出段饮月的名字,愣了一下,有些不悦,“不认识,寂郎,我们继续吧!”说着话,便要上前去挽墨迹的胳膊。司大人却已经看出不对劲儿,连忙拦了一下,“女皇小心。”
墨迹目光清冷,冷笑着说:“女皇殿下,您不要自欺欺人了;请您看清楚在下不是师父寂川道人,而是墨迹。您可以用药物控制别人,欺骗别人,也可以自欺,却不能欺骗你自己的心。师父已经死了。”
看到女皇脸色大变,白琦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来女皇是将墨迹当成了别人。红裳曾说过他父亲也就是白琦的师父与他母亲之间恩怨很深,师父的死于他的母亲有莫大的关系。如今女皇便是红裳的母亲,那么她的师父寂川先生便是女皇的爱人,她口中的“寂郎”,原来她口中唤的一直是“寂郎”,而非“迹郎”。
白琦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方才墨迹显然是被药物控制了,身边的红裳恐怕也是,那么说假如白琦也喝了方才的酒也会被人控制?白琦出了一身冷汗,觉得这个漠北女皇有些可怕。
墨迹仿佛没有看到女皇微怒的表情,敛着眉说道:“您曾答应放过饮月公主,那么为何现在这个铃铛会在这里?”
女皇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尽,丹凤眼拉的细长,冷冷的说道:“原来你是记起了那个贱女人,早知如此,当初孤便应该杀了她。”
“师母。”墨迹反驳道,声音低沉暗哑,痛苦不已,指节握得发白。
女皇从身边宫女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酒,缓缓说道:“你不应该清醒过来的,孤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喝了这杯酒,否则,你的命运就和你的白师弟一样。”
墨迹睁大眼睛问道:“白琦怎么了?”白琦不其然从女皇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吃惊,难道和亲队伍遇袭与她也有关系。
女皇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你可以问问大夏公主,他们这一路上都遇到了什么。墨迹,别怪孤没有提醒你,别说你现在自身难保,就算你能侥幸和你的饮月公主脱离这里,你们也回不了大夏。如今的大夏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大夏国。”
白琦听到这里,掩饰住心中的惊讶,装作也中了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免得漠北女皇看出端倪。
墨迹吃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皇眉目之间已经恢复了淡定,挑眉说道:“不久前孤收到消息,你们的太子殿下摄政,宣告天下大夏皇帝身染重病,由太子掌权,并对外宣布你们的白驸马在和亲途中发生意外,不治身亡。虽然不知真假,可是我相信,就算是假,你们的太子殿下会将这假变成真。况且日前你们的太子殿下向孤发来合作提议,孤也觉得以白驸马一人换得梅城一座城池的提议不错,便答应了。所以你觉得这普天之下还有白驸马存身之地吗?或者你愿意孤也这样对待你和你的饮月公主?”
白琦心中一惊,想不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夏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突变,她竟然也成了必死之人。不知算不算幸运,还好她现在是以和亲公主的身份站在这里,而不是以白驸马的身份站在这里,否则她恐怕一现身就会身陷囹圄。
女皇看着满是震惊的墨迹,声音缓和下来,“寂郎将他所有一切都传给你,只要你饮了这杯酒,你便可以成为他。”
忽然从一处传来一阵笑声,“呵呵呵,老不羞,真是老牛吃嫩草,也不看看自己都能做别人的娘亲,还在做着这样的白日梦。”
啪”地一声,司大人一抬手,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老犟牛,你居然偷袭本姑娘,你找死呀!”女子的声音又从另一个地方发出。
司大人皱着眉头,细细辨声,然后再次出手。
“你输了,我在这里。”声音又从另一个地方发出,场上已经是一片混乱,早有护卫上来护驾。
司大人应接不暇,刚一出手,声音就会从另一个地方出来。忽然司大人眼前一亮,收手,冷笑着说:“姑娘到底有几个人,请现身吧!不要让下官一个一个抓出来。”
蓦地,在不到十米的地方一个黑衣人现身,脸上戴着冷玉面具,声音暗哑地说道:“紫凝,黄桃,你们已经被识破了,出来吧!”
这时一紫一黄的两个女子在他身后并不远处出现,悻悻地跟在他的后面。
来的人,白琦认识,凤鸣宫的宫主,还有他的两个护法。白琦对他的身手有所体会,特别那玄冰针。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司空竹呢?
“你们究竟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女皇厉声问道,也问过了白琦的疑惑。白琦可不认为凤鸣宫宫主是来这里闲逛的。
紫凝站了出来,“羞羞羞,老不羞。这么老的人了,还抓着人家的情郎‘寂郎、寂郎’地叫。”
女皇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下令说道:“来人,拿下他们。”
紫凝马上退后一步,吆喝着,“喂!我们可不是来打架的,不是来打架的!”他们一来就挑衅,还说不是来打架的。她这话当然谁也不信。
司大人站了出来,目光如炬,“不管阁下是谁,侮辱女皇殿下便是死罪,是自裁还是要在下动手,请你们思量。”
紫凝正要说话,身边的黄桃拉了她一下,她撇了撇嘴,噤言。
一袭墨色锦袍的宫主大人缓缓开口道:“在下凤鸣宫宫主,来此处理宫内事务,无意冒犯各位,还请见谅。”说是见谅,可态度却是倨傲,戴着面具的脸更是深不可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一路支持下来的亲们,特别是Happy、一拂即逝、渊渊、饼子、韩家二爷,么么。还有曾经支持过和现在仍在默默支持的朋友,本来挨个儿么么的,可是挺多的,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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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休书风波
某日,已经嫁为□的白琦闲来无事;收拾起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