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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呢?”甘宁正在择菜,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问他,钟维景回答地很快,“基本上。”这样子的厨房他实在不知道什么样子才算是真正干净,只能凭着感觉进行判断。“我们把东西从车上弄下来吧。”甘宁仰着头笑道,旁边舒适地躺在婴儿床里的两个小朋友也把视线移到父亲身上。
这里的房子建的很稀疏,并没有集中在某一块,甘宁家也一样,周围并不能看到邻居,只能远远地看到有炊烟而已。夕阳正在半山腰,被山环绕起来的小山村被一层橘黄色笼罩,钟维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耳边传来溪水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如果不是这里的环境太过静谧,根本就不可能被听见。
钟维景还是钟先生的时候曾经为了放松去过很多有名的旅游胜地,甚至一些私人岛屿度假,但从未如此放松过,只是不知道是心境的缘故还是这里的确太过干净。“你想要吃螃蟹吗?”甘宁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钟维景愣愣地站在那儿,于是笑着问道。
“螃蟹?”他回头问,脸上尽是疑惑。“你拿着。”她把手里的碗递给他,自己踩着石头弯□来,起身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只一动不动的东西,“就说这种了。”看到钟维景脸上的表情,甘宁有些羞赧,“虽然有些小,但爆炒的味道很不错的。”
钟维景点点头,“你教我怎么捉。”他的表情很认真,甘宁道,“你在开玩笑?”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有些怪异,虽然男人身上的白衬衣已经因为打扫卫生变皱,但整个人依旧给人一种严肃、一丝不苟的感觉。
“你不做菜了?”钟维景皱着眉头反问道,用一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语气。甘宁愣了愣,“当然要做。”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劝阻,“现在是冬天,螃蟹不多的,我们明天一起好了。”其实她只是不忍心伤害到这个高傲的男人的自尊心一样。
钟维景有一种怀疑的眼神打量面前的女人良久,最后再看了一眼在她手里一动不动的螃蟹才终于点头,“嗯。”甘宁在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两个孩子一早在父亲打扫卫生的时候被母亲喂了食,现下躺在婴儿床里面又睡着了。最重要的两个小朋友已经被优先考虑,两个新手父母正在努力弄出今晚的晚餐。钟维景到了这里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甘宁会买那么多鲜食了,一眼都看不到人烟的地方,指望着有超市或者小卖部的自己真是太傻了。
厨房是独立出来的,在房子坝子旁边,灶也是土灶,钟维景打扫卫生的时候一度担心他们会很晚都无法使用这个灶——生火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出乎意料,甘宁似乎很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沾着水的菜进锅碰着油,发出兹兹的声音,钟维景站在旁边颇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你离远点。”他皱着眉朝甘宁道,正在炒菜的某人终于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你还是出去吧。”
以往在家里炒菜的时候锅没这么大,又各种器材都齐备,声响自然没这么大,但甘宁却知道味道也不如现在这种土灶做出来的菜好吃。以往钟维景也并不参与炒菜这个过程,他自己也只做过汤而已。现在这种阵仗或许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但甘宁真的不想隔个几个分钟就听见他这样讲。
钟维景瞧了正在努力炒菜的甘宁一眼,默默地闭嘴。他生活的环境从没让他有过这样的经历,明明是冬天,但他旁边的女人额头上已经冒着细汗。钟维景突然想到,这个已经替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还很小,可是这么年轻的她经历的、承受的似乎已经很多了。
“你多久开始自己做菜?”他问,有想要知道她过去的想法,想要知道没有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甘宁正忙有些敷衍地回答,“七岁。”那一年外婆的病刚刚查出来,她也正好要去上学。即使年龄小,那个时候的甘宁也知道外婆已经老了,总不能一直让她照顾自己。
“看到那个没有。”忙中抽空的甘宁指向角落的破旧不堪的小凳子,“我那个时候太矮了,只能踩着凳子做饭。”甘宁像是陷入了会议一样继续喃喃道,“前几次都因为不习惯踩空摔到地上趴着。”说着甘宁扑哧一声笑出来。
可是旁边的男人却笑不出来。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甚至连照明的灯都没有,火光打在她脸上,钟维景心突然跳了一下。
、28渣男和告白
早上钟维景很早就醒了;以往是因为知道甘甜到这个时候一定会醒所以养成了习惯;只是今天的甘小朋友居然在钟维景醒来之后都还没有哭。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钟维景小心翼翼地翻身起床。
已经很久没有住人的老房子了;昨晚连床都是换的新床单。钟维景这才知道他们带的东西都没有一样是多余的。
山间早上的空气很好;但免不了有些冷;尤其是对钟维景这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人来讲。时间还早又是冬天;天还很黑,钟维景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再躺会;回头就看见甘宁;“起这么早?”甘宁随眼惺忪地问道。
“再回去睡会吧。”甘宁一边说一边朝厨房走去;这里本就偏僻;再加上已经长时间没有住人;他们现在只能用蜡烛这种相对原始的照明工具。钟维景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就开口道,“我帮你。”甘宁有些愣,回头盯着他看,然后微微点头。
甘宁本来打算煮汤圆的,但想到钟维景不喜欢吃面食还是作罢。那个男人对面食的厌恶让人难以想象,甘宁担心他今天勉强吃了,等到过几天除夕的时候估计怎么也不会吃的。于是最后还是和在家里一样炒了两个小菜,蔬菜是之前买好带来的,因为温度低也能放几天。
两个人还没来得吃完饭,某个小朋友的哭声就响起来了,甘宁急急忙忙地放下筷子,钟维景放下筷子悠悠道,“你再吃点。”然后起身朝里屋走去,这里虽然空气好但也比城里冷,甘宁没敢大清早就把他们抱出来。
钟维景走到婴儿车旁边居高临下地看里面的两个小婴儿,哥哥闭着眼睛睡觉,似乎完全对旁边妹妹的哭声免疫,全然不管甘甜哭得有多伤心。钟维景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女儿抱起来用毛毯裹上放到怀里,然后开始了每天早上的哄女儿大业。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钟维景只会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而已,哄孩子对他来讲到现在都不是一件顺手的事情。好在甘甜要求很低,除了闹小脾气的时间挑得有些“巧”以外,对这个父亲的期待很明显,并不高。
两个小婴儿从生理角度来来讲,现在正是贪睡的时候。钟维景低头看到女儿明明很想闭上眼睛又强撑着的样子,心里隐约觉得有些奇怪,还没来得及细想甘宁就进来了,“还没睡着?”她小声问。
甘甜再次睡着是在半小时以后,在这期间甘宁已经完成了把食物分门别类放好的工作,这件事情看似简单,但在没有冰箱偶有老鼠出没的地方着实很考验一个人。钟维景把睡着的女儿放回婴儿车出来的时候,甘宁正在洗手。
“我们待会去捉螃蟹吧,和昨天说好的一样。”钟维景说,甘宁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我们下午去吧,上午做其他的事情。”钟维景有些意外,“其他事情?”虽然这里是她的老家,但很明显除了现在这个老房子根本就没有其他还在等她的东西或者人了。
看到甘宁手上拿着的东西时,钟维景才知道她说的“其他事情”是指什么。“你先等一会,我出去一下。”甘宁把收拾好的冥纸、蜡烛、酒和杯子放到一边朝钟维景说道,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出门了。
两个孩子还在睡觉,整个屋子里就只有钟维景一个人,他突然觉得冷清起来。这里是那个女人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果不是现在真的站在这里,钟先生绝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来这里。
天已经微亮了,远处有些橘黄色的亮光,预示着今天的好天气。钟维景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几乎每年那个女人都会带着孩子离开一段时间,最开始那两年她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掩藏不住的期待,后来渐渐就没了,因为知道他根本不会陪她一起回来。
甘宁回来的时候钟维景隔得远远的就看见了,当然也看见了她旁边的小女孩儿,“她是谁?”钟维景皱着眉头问甘宁。她旁边站在一个小姑娘,短短的头发被整齐地扎成了两个羊角辫,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样子。
“这是莫大婶的外孙女,我请她来帮我看孩子的。”甘宁看着旁边站着的小姑娘道,“叔叔好。”小姑娘甜甜地喊道,带了很浓的方言味儿,“我叫莫婷。”小姑娘腼腆地介绍自己,脸蛋红扑扑的,钟维景一看就知道是提前被人教过了的。但这些并没多大关系。
其实两个人并没有走多远,钟维景站在小山坡上还能看到他刚刚离开的房子。面前孤零零的坟堆被杂草覆盖,甘宁挽着袖子一点一点地拔草,钟维景见了也陪他一起。
这是甘宁外婆的坟,即使没有墓碑钟维景也知道。这个女人没有父母的,他一直都知道。两个人默默地拔草,然后安静地点蜡烛烧纸,谁都没有说话。
上坟回来甘宁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钟维景也没有再提去捉螃蟹这样的事情。刚才他突然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那样抗拒她,其实不过是因为明明这个女人已经很可怜的,但他总会不经意间发现自己连她都还不如。
他的童年记忆在胡素然离开以前充斥了酒精的味道和女人的抱怨,钟维景从小就喜欢读书,觉得只有书里面描绘的那些故事那些梦境才是最干净的。在胡素然离开、那个男人死掉之后,钟维景的生活变成了在不同的亲戚家不停地来回。
没有任何保险金,也没有任何遗产,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没人愿意养他这样一个多余的人。但人总还是好面子的,他们不愿意养他,但也不愿意听别人讲闲话。而其中,他亲爱的舅舅舅妈应该最怕听见闲话的,毕竟那个家里所有东西都被他们处理了。
在这里的时间对于钟维景来讲是真正的假期,每天的生活过得既简单又轻松。甘宁偶尔会带着他去周围的人家做客,据那个女人讲,那些人都是曾经帮过她的人。老实讲钟维景并不怎么喜欢去串门,主人家往往对他有很大的好奇心,但钟维景又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们自然是不敢直接问他的,只好把目标移到从小看着长大的甘宁身上。
甘宁不想让钟维景生气,但又不好什么都不说,钟维景不喜欢看她那样手足无措的样子,更不喜欢她在别人面前这样子。好在他们打算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久,钟维景想着这样的时候并不会很长,咬咬牙也就忍住了,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大年三十那天甘宁起得比平常更早,钟维景醒来的时候看到旁边没人,好看的眼一瞬间就冷了下来。起身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后,心情才稍微恢复了些。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今天日子特殊,甘甜一早上都很乖,没有像往常一样闹小脾气缠着钟维景。
早饭甘宁很聪明地只煮了汤圆,钟维景虽然不喜欢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她,“只有这个?”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有其他的食物,他是绝对不想要吃这个的,甘宁用力点头,于是钟先生“嗯”了一声默默地开始吃汤圆,好在不是咸的。
甘宁一整天都和兴奋,两个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不同寻常的高兴,看起来也很开心的样子。钟维景知道她在期待什么。买烟花的时候甘宁差点没挑花眼,种类实在太多,在这个时候价格又尤其贵,她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