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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就干什么去了。
关上摄像头,司徒文晋松松领带,解开一粒衣扣,又起身捡起佩枪,重新别回腰间。
坐回指挥席,司徒文晋换了个轻松点的姿势,开始听取全部五十层甲板的状况报告,仿佛适才发生的不过是战机的一次小小飞行故障。
可站在他身畔的谢元亨却看到,司徒文晋虽神态轻松,实却已汗湿重衫。
、窒息
2月5日。
玛洛斯号,七层甲板;中央控制室。
17:40。
时至今日;玛洛斯号在宇宙中独自漂泊的日子,已经有整整七个半月了。一路上;尼亚萨号的不舍追击;已使玛洛斯号上下官兵对曾宣誓拼死效忠的合众国,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而北光丸号的离心;对伊斯特的公审,再加上卓奉安同天狼星系的盟约,无不成为使种子迅速发芽滋蔓的温床。全舰通电之中,司徒文晋的铿锵直言;犹如贯耳惊雷,而他的温和姿态,又如润物春雨,使官兵们心中最后一丝的犹豫怀疑也烟消云散。加之听闻星球上的战争已经结束,人民乐享安宁,使得将士们的思乡盼归之情越发深切。因此,返航之令一出,全舰上下,皆是一片欢欣。
谢元亨等一干人蓄谋已久,本以为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恶战,可不想一场兵变就这样结束得悄无声息。不付出血汗就取得的胜利,尝起来果然滋味寡淡,因此众人重回工作岗位的时候,甚至带着点垂头丧气。司徒文晋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但既然坐在了指挥官的位置,他也只得板起脸来,着手开始指挥具体细琐的工作。
尽管司徒文晋十几年来一直在飞行甲板厮混,但战舰指挥所凭借的更多是天赋而非经验,于是司徒家的名将之血,此时便大大派上了用场。
谢元亨鄙夷地望着司徒少爷那张不辨喜怒的扑克脸——明明是一副欠揍的死相,可中控室一干人却都恭恭谨谨敬若神明,而少爷偶尔温言笑语,这群狗腿居然更是一副如沐春风的表情。
全都欠修理。谢元亨在鼻子里哼哼。这样想着,他忽的就怀念起现下能修理这个嚣张少爷的那个唯一人选,于是不由得抬眼看向中控室一角。一名金发军官对着电脑,已经忙碌数个小时。
此时已近傍晚,距离军权顺利易主已有将近一天的时间,但洛曼诺却仍尚未从卓奉安的密档资料中得到关于北光丸号坐标的任何消息——对于伊斯特的下落,他们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她被“处决”之后,被运上了空无一人的北光丸号。之后,北光丸号被设定为自动驾驶,而航行的目的地,是一个除了卓奉安外无人知道的秘密坐标。
精通电子系统的安妮?珀托克已不可用,而除她之外,电脑业务最精通的就属洛曼诺。可即便是他,将卓奉安的一切个人文档翻了个底朝天之后,也依然毫无头绪。
时钟跳到晚六点整,发出不大不小的“嘀”声。
换岗时间来临,司徒文晋果然是明君,挥手放中控室诸人准点去吃饭。
为避战火,孔真在飞行甲板一角担惊受怕地缩了一天,此时饿得饥肠辘辘,更加思念丈夫。一到六点,她就砰砰砰跑到七层甲板,亲亲热热地挽着谢元亨去吃饭。中控室的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不一会儿,偌大的中控室便只剩下了司徒文晋和洛曼诺两人。
自新年那日互挥老拳之后,两人便再没正经说过话。司徒文晋反复阅读报表,洛曼诺直直盯着电脑,此时两人都已饿得前心贴后心,却谁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尴尬。
最终还是司徒文晋决定发扬上级长官的风度,更何况他也实在饿得胃疼,
“洛曼诺少尉,时间不早了,去吃饭吧。养精蓄锐,来日方长。”
“是……长官。”洛曼诺笑容略带僵硬地点头。略作整理,他起身穿过中控室,走向大门。可走到门口时,他犹豫半晌,还是回过头来,
“司徒少校……指挥官。”
司徒文晋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
“长官,军事法庭公审那日,所幸您反应机敏,不然……”每每想到伊斯特险些就当真被处决,洛曼诺心有余悸,
“总之多谢您,长官。”
被洛曼诺因为伊斯特的事情道谢,司徒文晋心中大不是滋味。可这小子说到底是她的正牌男友,司徒文晋尽管心里窝火,但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洛曼诺自去父亲的炒肝店吃饭加帮厨,而司徒文晋毫无吃饭的心情,就随便叫了个外卖,接着回到自己房间略作休整。
自从同安妮订婚,司徒文晋就搬到了九层甲板的双人间,就在谢元亨夫妇屋子的隔壁。开门进屋,司徒文晋见安妮的衣服物品,不知何时已全部被搬空。司徒文晋心中仍然惦记着北光丸号的事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心不在焉地吃了半份鸡丁配蛋汤后,便重又离开宿舍,准备回到中控室去点灯熬油。
转过走廊,司徒文晋又看到那扇熟悉的厚门,心中隐隐一痛。
这是司徒永茂的指挥官休息室。司徒永茂死后,卓奉安曾在此短暂居住。此时卓被收押,休息室已无空无一人,但由于没得到命令,居室门前,仍然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见到司徒文晋,卫兵们以为这位新指挥官要接管这间舒适的居室,于是双双立正行礼,殷勤为他打开了大门。
从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开始,感应开关发挥作用,屋内的灯光缓缓亮起。司徒文晋本不欲进屋,但瞥见那微微泛黄的灯光,和熟悉的桌椅陈设,司徒文晋下意识地就抬脚跨进屋内。
屋门的内壁是橡树原木制成,同司徒永茂在长岛旧宅的书房,用的是同种材质。掩上厚重的房门,司徒文晋仿佛瞬间就回到了童年时候,在父亲的短暂假期中日日溜进书房,找各种借口和父亲黏腻在一起的时光。
当他关上房门望向屋内,见宽大的花梨木桌色泽柔润,一如旧忆,可在书案对侧向他微笑的那个清癯高大的身影,他今生却再也无缘得见了。
拧亮灯光,司徒文晋抬眼扫视屋内。休息室的家具陈设仍皆如司徒永茂在时,但仔细看来,却能明显发现整个屋子的各个角落,都已被细细翻动过了,不知是卓奉安接管时所下的命令,还是今日早些时候为寻找北光丸号坐标系所作的搜检。
走到桌前,司徒文晋随手拨弄竹黄笔筒里的几支毛笔,却被笔筒中插着的一柄折扇吸引了目光。折扇入手甚新,打开看时,却是一幅气势磅礴的万壑松风图,其笔法,司徒文晋极为熟悉。看向一侧的题款,司徒永茂所提写的,竟是“爱子文晋惠存”,而题款的日期,却是司徒永茂遇刺的那日。那一日他不过是随口笑言,父亲竟却当真为自己细细描了这么一幅扇面,司徒文晋心中又暖又痛,一时百味杂陈。
沉浸于哀思之中,司徒文晋无意识地整理起书桌上被翻检得略带凌乱的册簿,又上前去摆正博古格上那些被挪动了位置的珍玩。不知触动了哪个机括,墙壁上的那幅工笔花鸟画被徐徐卷起,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的密码锁已被打开,拉开虚掩的门,见暗格之内,不过是几份看似机密,实则无关紧要的旧档。可司徒文晋自知家族的传统,走到书桌前,用台灯开关打了一串摩斯密码,口令是司徒家第一代家主的中间名。
暗格里“喀”的一声,司徒文晋走上前去,果见暗格内层已被打开,之内露出了另一个暗格。暗格之内,静静躺着一个厚厚的大信封。信封颜色泛黄,边沿尽是磨损痕迹,显然已经有了不少年头。
坐在桌边,司徒文晋撕开信封,将封存在内的档案、书信、便笺、电话录音、视频录像、照片等物一一取出翻检。随着一个名字的反复出现,司徒文晋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如纸。
仿佛中了邪般,他双手微颤,将信封内的物品一边又一遍地阅读翻检,直到双手颤抖到无法捏住纸张,双目模糊到几乎无法视物。胸口如同被重锤一遍又一遍大力敲击般剧痛到无法呼吸,司徒文晋不自觉地已从太师椅上滑跌到桌下。而随着他的跌落,两张薄薄纸片也被连带着从桌上轻飘飘地落到他身侧的柔软地毯上。
几近窒息的瞬间,司徒文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动了通讯器上的按钮。
恍惚之间,司徒文晋似乎看到谢元亨带着罗斯维尔医生闯进门来。
他感到袖管被挽起,罗斯维尔医生一边咒骂,一边将一管似乎是镇定剂的东西,注射进他的静脉。
谢元亨也一边架起他的头颈,一边不住地骂骂咧咧,“世上居然真有自己把自己窒死的傻逼。你连呼吸都不会了么混蛋,你丫难道是个搞基的,暗恋了老子多年,如今想让老子强吻你么?”
听得此言,司徒文晋不由得一嗤,随即感到一口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部。即将溺毙的感觉逐渐减轻,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可镇定剂的作用,却让他觉得疲倦至极。可尽管闭上了双眼,那两张纸片上却仍纤毫俱现地浮动在他眼前。
一张纸片入眼甚新,上面的字迹走笔凝滞,带着明显的犹豫与迟疑,
“文晋,对不起,爸爸是个懦夫。”
而另一张纸片则薄脆泛黄,显然已是大有年头。纸片似乎是被匆匆撕就,上面的字迹零乱潦草,几乎难以辨认。原本秀美雅致的花体字,此时却是银钩铁画,带着铿锵的狠绝,却也浸透了着刻骨的哀凉,
“司徒少将:
您若就此罢手,我愿永不回头。
——梅?伊。”
、抹灭
2月5日。
玛洛斯号,九层甲板;指挥官休息室。
21:00。
将谢元亨和罗斯维尔轰出休息室;司徒文晋打开电脑,登入个人账号;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加密文件夹。
数不清的文字、图片、和影像资料;嘭地一声通通跳了出来,你挨我挤地占满了整个显示屏。
十二年来;司徒文晋同伊斯特关山远隔,她又是见他就躲,于是他只能通过边边角角的信息,以及她逢年过节发给他简短问候邮件;来揣摩那个她不再允许他进入的世界。
在社交网络上传的生活照,大小媒体偶尔采写的新闻稿,海军内部发布的试机视频……十二年来,司徒文晋点滴收集到的关于她的资料文件,已经有几百个之多。甚至她九年前在发布的同威廉?罗斯托的订婚照片,连她自己后来都从网络相册里删掉了,可他却还一直保存着,用来时刻提醒自己人生的彻底失败。
她离开他后的这十二年来,他却只能用这些资料,来拼凑出她世界的一鳞一爪,这又如何不让两人相恋时的魂梦相依,显得加倍铭心刻骨。
司徒文晋熟极而流地伸手,将这些自己已看过无数次的资料,再一次一一打开。
照片视频里的背景各异——或是广袤的西非草原,或是伊斯兰堡高耸的清真寺尖顶,或是里约热内卢的桑巴集市——而照片里的年轻女人,总是弯着一双琉璃般莹润的眼睛,笑得简单快乐。她的笑容总是感染力极强,尽管已经看过几百遍,此时司徒文晋仍然看得不由弯起了嘴角。之后跳出来的一个视频,那个在不解风情的书呆子堆中神色忿忿的玛丽莲?梦露,更是让他又一次轻笑出声。
可是下一幅图片,却让他不觉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帧拍摄于十年前的人物特写,照片里的伊斯特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中亚地方特色的裙装,脖颈上围着一条极具异国风情的长穗围巾。她徜徉在一个布满古怪当地物品的露天市场,照片拍摄的那一刻,她正拿起一个草编玩偶,心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