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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瑜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她是我的偶像,无论别人怎么看待她,我也一样的爱她。”
钟厉铭动了动唇,正想说话,她便率先开口,“你是不是有话想告诉我?跟我妈的死因有关?”
程知瑜这么敏感,钟厉铭不由得疑惑,他问:“你知道?”
她点头。
他追问:“谁说的,又是许宥谦吗?”
没料到他会提及许宥谦,程知瑜稍稍顿了一下,“许宥谦曾经给我一份档案的副件,他说那才是真实的,不过我没有看。”
钟厉铭呼吸一滞,声线紧绷地问:“为什么不看?”
那份真实的档案和档案室里的只有一个地方不同,那就是交通事故现场拍摄的几张照片。没有经过处理的照片上,发生事故的公路上有多道明显的汽车辗压和急刹后留下的痕迹,这就说明事故发生时,在场的车辆肯定大于一台。程修之所以会载着方璇连人带车地越出护栏以外的山崖,很大可能就是遭到车辆迎面冲撞或后后方追赶。
其实他瞒着程知瑜也是出于善意,要一个小女孩知晓父母被谋杀的事实,这就意味着让她活着仇恨的阴影下。若非她今晚主动提起,他或者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的语气很悲凉,“我很早就猜到他们的死不是意外,但又能怎么样?我说过要给他们讨回公道,最后还是什么也做不了。他们都不在了,该讨债的该偿还的,由着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慢慢清算吧。”
胸腔被一股闷气堵住,钟厉铭站到天台的护栏旁吹风。看到不远处有家小商店,他跟程知瑜说:“我去买点东西。”
十来分钟以后,钟厉铭提着一袋啤酒和果汁。那堆饮料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购物袋的外沿也冒着一层小水珠,放在玻璃桌上便迅速聚成一滩。
钟厉铭把果汁递给程知瑜,然后就开了一罐啤酒,沉默地灌了两口,希望能借此平复心中那团莫名的躁闷。他突然觉得后悔,后悔当日的袖手旁观,没有替她的父母讨回一个公道。但转念一想,值得他后悔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件又算得上什么呢。
将那罐果汁放到一边,程知瑜也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罐啤酒。
看着她连续灌了半罐,钟厉铭按住她的手,“别喝了。”
她挥开他的手,“我为什么不能喝,我比你难受多了。”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两人沉默地喝着啤酒;钟厉铭觉得无趣,于是问起她跟她父母往事。她倒肯说,不过说得颠三倒四的,不过他却听懂了。
桌面和地面都放着一堆空的易拉罐;钟厉铭刚好又喝完了一罐;将瓶身压扁以后便随手扔到脚下,恰好撞倒了两个空罐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到了后来;程知瑜说起了自己父母的感情,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晃着那瓶只剩小半的啤酒,“我一直知道他们的感情很淡;淡得不像是相处了十多年的夫妻。虽是是这样,我也没想过他们的婚姻关系只是有名无实。我妈心里永远只是那个人,她从来就没有爱过爸爸。其实我跟爸爸比较亲近,因为他从来都不凶我,妈妈就不一样,她总是希望我能够做得最好。”
钟厉铭笑了一下,“慈母多败儿,你妈妈做得很对。”
“妈妈只做过一件很错很错的事,她爱错了一个人,然后这辈子都被毁了。”程知瑜用手划开玻璃桌上的那滩水迹,突然又说,“我不要学她。”
钟厉铭知道这话是讲给自己听的,他只将衬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但没有答腔。
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他开口,程知瑜又开了一罐啤酒。急促往上冒的汽泡沾湿了她的手,她没在意,只问他:“你干嘛不说话?”
他懒洋洋地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程知瑜突然低着头傻傻地笑,“说我做得很好。”
手中的啤酒被人夺走,程知瑜错愕地抬头,却发现钟厉铭正目光冷淡地看着自己。将啤酒推到桌面边缘,他说:“你醉了。”
思绪确实不清明,程知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醉了没有。既然他说自己醉了,那她也把自己当成醉了,反正说话不用负责任。她说:“你也不要学我妈妈,爱上一个不应该爱的人。依你这样的身份,肯定要爱要娶一个知书达理又贤惠淑德的名门闺秀,你说对吗?”
他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罐汽水,打开以后放到她面前,说:“对又怎么样,不对又怎么样。”
捂着嘴打了个酒嗝,程知瑜才说:“你觉得对自然是最好的,要是觉得不对,那后果挺严重的。你就算不会像我妈那样终身留憾,也会被大家说三道四,甚至是变成一个笑话。”
钟厉铭目无表情地说:“我要娶谁,难道还需要征求全世界的意见吗?”
程知瑜被他噎着,此际正目光怪异地看着他。他沉着气与她对视,随后将她拉近,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补充道:“我只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没料到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程知瑜的心跳猛地漏掉半拍,慌乱地躲开他的注视,抬头看向夜空。月初的月亮弯弯如勾,她看着它,软声问他,“你说爸爸妈妈会在天上看着我吗?”
钟厉铭也抬头看了一眼,他靠着椅背,然后将长腿伸直,“不会。”
“你骗我。”程知瑜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白炽灯的灯光被灯盏拢着,浅浅地洒下。她的脸颊泛着粉红,钟厉铭多看了两眼,说:“他们不会在天上,只会在你的心里。”
程知瑜又觉得难过,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再次将啤酒拿了过来。啤酒灌进喉咙的一瞬,那股爽快的感觉直窜脑门,似乎真能麻痹那颗隐隐作痛的心。
只要程知瑜不再乱说话,钟厉铭也不管束她。夜风阵阵,他将手支在藤椅的扶手上,目光飘渺地遥望那片闪闪烁烁的灯火。
最后一罐啤酒是从钟厉铭手中抢来的,程知瑜已经有几分醉意,拿着啤酒的手也是哆哆嗦嗦的。
钟厉铭从来不知道她也有酒瘾,他看着她脚下那几个空罐子,皱着眉头说:“你不能喝还喝这么多,当心受不了。”
他们在天台待到凌晨才下楼,程知瑜的酒气刚刚上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她虽没有完醉,但也没剩多少分清醒,钟厉铭想抱她的时候,她差点就往他身上踹过去。
幸好钟厉铭身手敏捷,一手就握住了她的脚踝,堪堪地躲过她的突袭。他用力捏了下她的脸颊,疼得她刚上脑的酒意也消退不少。眼见她捂住脸颊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他才再度将她抱起。
双腿突然腾空,程知瑜不安地扭了扭身体,攀着他的手胡乱地抓住后颈,勒得他呼吸困难。他将她的臀往上托了下,低声警告:“你给我老实点。”
楼梯间漆黑一片,钟厉铭只顾得抱紧她,因而没有开灯。她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个劲地将他箍紧,把脸严严实实地藏在他的胸膛里。她的头发轻轻地扫过他的手臂,他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问她:“哪个是你的房间?”
程知瑜很努力地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不过实在辨别,最后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耐心地问了几遍,钟厉铭才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他一边走她就一边挂在自己身上发出很低很软的哼叫,他探了下她的额头,说:“是不是很难受?”
贴在他胸膛的那颗脑袋轻轻地晃了下,似是点头的动作,也似是摇头的动作。走到她的房间,将灯打开以后才发现她连床也未曾铺好。
太久没有人居住,房间里有一股闷气。钟厉铭原本打算把她放下来,然后打开窗户透透气,不料她揪住自己的衣服不肯撤手,有种小孩子抢玩具的蛮横架势。他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她一起去将窗户打开。
程知瑜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钟厉铭垂眼与她对视了三两秒,接着放缓语速问她:“被子和枕头放在什么地方?”
他的唇一张一合的,程知瑜苦思了好半晌,才指了指柜子的上层。
“你先下来好吗?我帮你铺床。”钟厉铭将她抱到飘窗上,语气温和地跟她商量。
犹豫了三两秒,程知瑜才松手,但不到半秒,她又拽回他的衣角。
钟厉铭没有见过她如此痴缠的一面,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跟她说话时的语气越发的温柔,“又怎么了?”
程知瑜不说话,继续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他不由得发笑,说:“我先帮你铺床,铺好以后马上回来,这样可以了吧?”
床铺仍然被隔尘的格子布盖着,程知瑜看看那方又看看钟厉铭,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铺床的过程,钟厉铭都是手忙脚乱的,他已经很多年不需要自己动手铺床,这些事做起来十分不顺手。刚把蚊帐挂上去,程知瑜就轻飘飘地跃下飘窗,他顿住手中的动作,问她:“你去哪里?”
听见他的声音,程知瑜回头很认真地跟他交代,“我想上厕所。”
程知瑜从浴室里出来,钟厉铭才把枕头塞进枕头套里。她踉跄了两步就顺势摔倒在床上,卷着那薄被傻乎乎地翻了个身。他恰好跪坐在床上,她随手就抱住了他的腰。
刚才程知瑜应该笨手笨脚地洗漱过了,她那衣服的前襟被水打湿了一大片,钟厉铭让她去把衣服给换了,她不肯,他又得去哄她。
将脸往他腰侧蹭了蹭,程知瑜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无理地要求,“你帮我换。”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被蓝宝妈催了无数次——要,睡,觉,了!
你们怎么忍心霸王这么努力更新的好菇凉!!
PS。谢谢桃之天天的地雷,抱抱~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拨开覆在她耳际的长发,钟厉铭俯身跟她说:“你醉糊涂了吧?我现在脱掉你的衣服就不会给你穿上了。”
程知瑜连眼皮都没有掀开;她昏昏沉沉的;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钟厉铭不是没有给她换过衣服;但她主动要求自己换还是第一次。程知瑜的手很凉;钟厉铭却浑身燥热;他试图掰开那条环在自己自己腰间的手,他刚把她挥开,她又重新抱回去。
“你要走了吗?”程知瑜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问道。
那声音绵软又轻柔,钟厉铭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家的茱莉;它向自己讨猫粮的时候也是发出这样的声音。他知道她肯定是醉了,不然她不会这样不设防地靠近自己。
“不走。”他顺着她的头发;柔声应她。
在内心挣扎片刻后,钟厉铭才决定替她把那衣服换下来。那行李箱的拉链开了一半,他随意抽了一件出来,扶着她靠在床头的软包上。
当钟厉铭要掀起她衣服下摆的时候,程知瑜却把自己的身体往前倾,被抽掉骨头似的伏在他身上,尖尖的下巴抵在他的右肩,手绕到他后背抱着他。
钟厉铭一头雾水,厚实的手掌还贴在她的腰间,问她:“你又怎么了?”
“我害羞。”程知瑜蹭着他的肩,说话的时候也不利索。
额间也沁出了薄汗,钟厉铭将她的身体拉直,尽量避免与她接触。他觉得喉咙发紧,脸部线条僵硬非常,盯了她半瞬才说:“你这是在引诱我,还是故意要折磨我?”
程知瑜无辜地朝他眨眼,那醉态实在让人生气又无奈。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钟厉铭的手机突然响了。刚才他吩咐下属把自己的行李送到这边,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来到了。他瞥了眼屏幕确认来电的人,接着就切断响铃,拉过被子随意覆盖在她腿上便往外走。
将行李提到房间,钟厉铭发现程知瑜仍旧保持着他出去前的姿势,她的视线一直放在房门的方向,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