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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华年-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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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能怎么办,他是他敬爱的长辈,更是程菱昏迷前的嘱托,于情于理他也不能看着程叔有危险。可是他也知道,幕后的那个人一天没有浮上水面,那么程叔就会面临一时的危险,除非一方退却或是一方失败,否则此题无解,死循环。

想起躺在医院的程菱,傅华年懊恼的情绪再次浮了上来,她才24岁,还那样年轻,还没来得及结婚生子就成了那个样子,也许永远不会醒来了。她是无辜的,无论她的父亲怎么样,那些人都不应该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祸不及妻儿,更何况程叔是去执行正义,这让他绝对无法忍受。

“锦瑟,也许结果未必是你想的那样,也许并非你想的那样坏。”傅华年还是决定再跟程菱的爸爸谈一谈,他也不想因为这个跟锦瑟之间有了隔阂,他们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难道上天又要再给他一次考验吗?

闻言,锦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脸上的泪痕交错,蜿蜒出错落的痕迹,她轻轻的道:“如果程菱的父亲不是你所认识的任何一位长辈,你还会这样帮助他吗?还会这样做吗?”她还记得,程菱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眼神,绝不只是普通的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情意,而是□裸的男女之情,是那种被夺走心爱之人的嫉恨,哪怕她那时候并未占据他的心,仅仅是占了傅太太这个位置而已。

话音刚落,锦瑟就感觉手中的大掌猛地收紧,她的心也是跟着一震,死死的盯着他的表情,想要从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庞上看出些端倪。

“你想说什么?”

“程菱一直爱着你,对吧?”他对程菱,应该也是有着愧疚的吧,毕竟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不然也不会在她出事之后那样快的就答应了她的要求,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个请求意味着什么。

沉默的气氛再次笼罩而来,锦瑟一直提着的心渐渐落地,希望的氢气球越来越小,她的手缓缓的从他的大手上滑落下来,起身准备离开。

她想,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天平,情感朝哪边倾斜,全靠两侧的砝码哪个的分量更重。他的沉默已经给了她很好的答案,她和哥哥的分量加起来,都比不过程菱和她爸爸对他的情义,就是这么简单。

傅华年心中像是有一把火在炙烤,凌迟着他的骨,沸腾着他的血,烘烤着他的神经。他想要大喊出声:不,不是这样的!她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她才是他心里最在乎的人。可是他无法将它宣之于口,因为,他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他扪心自问,如果不是程叔,不是他的长辈,不是他的‘妹妹’的父亲,他还会不会这样非要将蒋友松置于死地?

不,不会!

她真的是抓住了他的要害,狠狠的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他甚至无法出声,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初衷是什么,正如锦瑟所说的那样,如果只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前去调查,他绝不会这样的尽这样大的力去协助他对付自己的大舅子。

锦瑟一步一步的朝门口走,每踏一步她都觉得愈加绝望,就这样,一直趋步到了门边。

她伸手拉开了书房的大门。

“锦瑟,”傅华年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锦瑟停住了脚步,他有些沙哑的嗓音再次传来:“你再让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锦瑟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出了门。

门阖上之前,傅华年听到她清淡的女声传入耳膜:“我等着你的答案!”





、华年

锦瑟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新年里二月多的了。

清晨起来之后;胸口有莫名的窒闷;右眼皮也一直跳来跳去,从昨晚开始她就心绪不宁的;可能和胃口有关吧;锦瑟想,现在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还是吃不下太多东西,闻到油腥味儿就反胃,婆婆让蔡婶给她变着花样做东西,却还是吃多少吐多少;丝毫不见好转。

端了杯清水坐在楼下客厅看早间新闻播报,这些日子她的睡眠也差了许多。她是不迷信的,却仍然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随手拿了一旁的手机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等待的间隙瞟了一眼液晶屏,四肢瞬时发凉。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辆尾号是333的奔驰轿车,整个车头正被巨大的吊车从海里往岸上拖,车身大部分已经变形,从她的角度还能看到车子前面的镜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锦瑟似乎透过那些看到了那血液喷张的画面,那是哥哥,是哥哥的血!

3和7是哥哥和她的幸运数字,他的车子上面的牌照几乎都和这两个数字有关,而这辆尾号为333和另一辆尾号为777的奥迪是他最爱的两辆座驾,现在,它却出现在了冷冰冰的海水里,这,说明了什么?

大脑一瞬间的眩晕,锦瑟双手颤抖的捧着手机找着哥哥的号码,该死,怎么一直找不到,找不到!

电视里的节目主持人仍然在用一成不变的腔调播报着:“昨晚,在陵城弯水盘山公路发生了一起车祸,其中一辆尾号为333的奔驰轿车被冲入大海,据悉,此车为盛世集团少东、松锦国际集团的董事长蒋友松的座驾,目前……”

她扔了手机,抓起沙发一旁的座机开始拨号码,她迫切的需要听到哥哥的声音,立刻,马上!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她不死心,重新拨打,可是,无论她重播了多少次,电话里传来的都是那像海水一般冷冰冰的女声,昭示着她不愿见到的情况。

不,也许,也许那里面并不是哥哥,很可能是别人开的。锦瑟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她给家里去了电话,这次到是很快就被人接起了,是家里的福伯接的,福伯告诉她,老爷和夫人有紧要的事情昨晚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

锦瑟已经全身都在颤抖,她哆嗦着拨了爸爸的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听到爸爸的声音的那一刹那,眼泪已经跌落眼眶,欲语泪先流。

“爸爸……”锦瑟只能喃喃着发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蒋子江沉沉的叹息一声,声音中饱含难掩的悲痛和疲惫,他沉声告诉她:“锦瑟,你哥哥,出事了。我和你妈妈都在江城,是昨晚的事情,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警方说,也许还有希望,不过已经十分渺茫了。”他知道,女儿这么早就打来电话,说话又吞吞吐吐的,肯定是已经听到风声了,他已经不能瞒下去了。

昨天晚上凌晨,他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是他的儿子蒋友松发生了车祸,人和车一起坠入大海,目前正在积极营救,请他们马上过去一趟。

警方是昨晚接到要传讯松锦国际的董事长蒋友松的通知的,想要他配合调查关于其公司账目的问题。因为关系重大,在确认了蒋友松人仍在陵城境内的前提下,调查组决定立刻传讯。随即在陵城境内盘查,最终在一处山崖边找到了他,因为地势实在险要,警方用话筒喊话,希望他能将车开下来配合警方调查,否则他们就要采取行动了。

蒋友松倒是平静的很,启动了车子准备将车开下高地,警车在一边盘山公路的一侧,因为只是传讯,他们并未派出那样多的警力,只有一辆警车。

从盘山公路到一旁的悬崖高地也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车子将要行驶到那条仅能容两辆车子行驶的盘山公路上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目光所不及的盘山公路的后方拐弯处迎面冲出一辆大卡车,呼啸着朝这边冲了过来。

大概是看到了警车上方闪烁的灯光,司机赶忙猛打方向盘朝右侧拐,却不妨正好迎头撞上正在往下倒车的奔驰,由于冲力太大,距离悬崖另一侧高地距离也短,奔驰瞬间被冲到了高地的防护栏的前侧然后冲破阻碍直接被抛向了悬崖下的大海。

悬崖实在太高了,想要从此处打捞根本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又是黑夜,营救难度更是大大增加。警方通知了蒋家人,告诉他们蒋友松出了事故,现在人下落不明,警方正在全力搜救,让他们放心。

蒋家人还怎么可能放心,急匆匆的就赶往了出事地点。蒋母急的不得了,就跟着一起去了。这一等就是等了一夜,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在弯水已经不可能有什么线索了,车子被冲入大海,最大的可能就是会根据风力的助力冲到下游,这片海域的下游是江城,众人又是连夜驱车赶往江城。

一直到了黎明时分,才总算是有了消息,在江城的那片海域发现了奔驰车的残骸,可是令众人无比失望的是,车里的人已经不知去向,很可能是已经不知被冲到了何方,毕竟是这样大的海域,车子被冲到这片海滩已经是奇迹了,至于人,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十分渺茫,在这样冰冷的海水里,又是这样的天气,经过一夜的冰冻和冲刷,很可能已经死亡,更何况海里又是那样恶劣的坏境,葬身鱼腹也不是没有可能。

蒋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晕了过去。蒋子江和其他蒋氏众人也是难掩悲伤,眼眶湿润。

锦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听完父亲说的这一切,她已经呆了,泪珠成串儿的往下落,‘嘀嗒’‘嘀嗒’的坠落在她的手背上,连什么时候和爸爸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整个人已经软成一团,怀抱着自己的双肩,再也忍受不住,趴在双臂间哭了出来。

*************

傅华年回到家的时候,佣人小莲告诉她,少夫人今早突然哭了,现在在二楼客厅。

傅华年心中一震,疾步上了楼梯。

二楼有悦耳的钢琴声传来,她没有看电视,自从发现怀孕以来,她也将画廊的生意全部交给了助理打理,只是偶尔过去一趟,平日在家打发时间就靠电视和弹琴看书了。

“锦瑟?”他小心翼翼的轻声问,看着她静静的坐在钢琴前的背影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锦瑟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你听过这首曲子吗?”她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身前,另一只手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一个一个的缓慢的敲击着琴键,发出不甚连贯的键音。

傅华年摸不准她的态度,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出声,沉默的立在那里。

锦瑟仍是背对了他坐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回忆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这是我哥教我的第一首曲子,也是我学会的第一首曲子。那时候我还小,不想弹钢琴,觉得很枯燥,然后我哥就坐在一边耐心的教我,告诉我怎样从中找到乐趣。”她轻轻的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指腹略过那一排排黑白交替的光滑琴键,“他真的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从小,我最崇拜的就是他,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庆幸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哥哥,我永远为他感到骄傲。”

她平静的诉说着,沉浸在自己回忆的思绪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无波的依旧安稳。

傅华年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压抑,他屈膝半跪在她的腿侧,抱住她的身子道:“锦瑟,你不要这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想起了在程菱的病房里,谢延像是急红了眼的质问他:“三哥,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他沉默了不出声,谢延爆急的在病房走来走去,随后冲着他问:“三哥你到底在顾及什么,你看看程菱,看看她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躺在这里,跟个活死人没什么两样。当初我们一起打拼的时候,她什么都冲在前面,一个女孩子,像个男人一样在商场打拼。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因为爱你,她想和你站在一样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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