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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澈眉头皱的更紧,厉声问他:“那蒋友松怎么会被传讯?”
傅华年揉了揉眉心:“我打听到有人举报松锦国际的账目有问题,所以才会例行传讯。”
傅太太叹了一口气道:“华年,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锦瑟还怀着孕呢,你可不能让她伤心。程菱那孩子是不错,她出了那样的事故我也心疼,可是你已经结婚了,妈也看的出来你很在乎锦瑟,那你就更应该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虽说程家和咱们家是世交,你程叔和你爸爸更是好战友,但是,你要在心里有个谱啊,你跟他们再亲,他们也只是外人,你跟锦瑟才是一家人,锦瑟的哥哥是犯罪,但是那个正义之士不需要你来做的,保护你程叔和菱菱的安全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其他的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人情关系不是那么容易捋的清的。”
“妈,我知道,之前让宁浩查也只是因为锦瑟曾经出了点事,所以我才想要彻查的,没想到牵连出了这么多事情。”傅华年不无懊恼,当初锦瑟被绑架,他让宁浩去查了一些事,没想到却动到了这层关系,这是他绝对没有料得到的。
“你程叔那边怎么样?”傅澈和他夫人不一样,考虑事情也是从大方向来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中央已经让他们撤回了,案子也告破了,并且将案子定性为死案。”
这也是傅华年颇为不解的地方,中央似乎急着要对这件大案定性,这次将调查组调回后,直接将案子定性成了死案,以后再也没有了翻案的可能,并且将案宗作为绝密档案封存,不得拆封,似乎事情背后另有隐情。
傅太太已经离开了书房,傅澈在屋里来回踱步,他转过身看着傅华年:“你程叔这次为什么这样固执?章华被捕后,中央不是已经发话让结案了吗?他怎么一直拖着?”
“我也不知道,程叔不肯说,只是一定要查下去,我想,大概是被程菱的事情激怒了吧,他就这一个女儿,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傅华年和他谈过几次,却始终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心中不是不疑惑的,只不过程菱被撞成那样,是个父亲应该都受不了吧。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找个机会跟锦瑟解释解释吧。”傅澈长叹一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劝他,这件事已经这样了,再多说什么亦是枉然,只能看他俩的造化了。
“还有,你程叔的事情你不准再插手,至于程菱,你也要保持距离,她对你的心思你也知道,现如今她变成那样,你也不必太自责,既然你程叔当初执意要查,自然应该想到有这样的后果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的。”傅澈这样告诫儿子,不想他因为那些事一直愧疚在心。
傅华年点了点头,随后跟他爸说了一声出去了。
傅太太在楼下仍是愁眉叹气的,好好的一个儿媳妇眼看就要飞了,真是造孽啊。
看到儿子自下楼,傅太太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关切的询问:“华年,你跟锦瑟打过电话吗?”
傅华年摇摇头:“没有,她一直不接我的电话,短信也不回,打到蒋家那边一听到是我就挂电话。”
有
时候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被拉了黑名单了,之前在家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对锦瑟解释,因为实在是难以启齿,举报蒋友松公司账目有问题的正是谢延和方淮,因为他不肯将资料上交,俩人就弄了那么一出。事情时瞒着他做的,等他知晓的时候已经晚了,蒋友松已经跌落悬崖,锦瑟也不再理他,一切都朝不可预知的方向而去。
“唉,这可怎么办是好啊?”傅太太不住的叹气,俩人不见面不说话,这误会可永远都解除不了,那他俩不就完了?
“儿子,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锦瑟执意要跟你离婚的话,你怎么办?”傅太太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一旦锦瑟铁了心离婚,那么就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不,不会的,我不会离婚的。”傅华年的眸中满是坚定,“更何况,锦瑟现在怀着孕,法律明确规定现在是不能离婚的。”
“那也不一定。”傅太太不无担心,夫妻情分都没了,孩子当然也可以不要,到时候就没法律什么事儿了。
傅华年身体一震,自然是明白了他妈的意思,不,他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永远不会!
***********
陵城。
锦瑟翻找着那把抽屉上的小钥匙,终于自一个小盒子里摸了出来,然后打开了床头柜的最下边的那个抽屉。
里面是她十六岁的那本相册。
她当初回国的时候,将这本相册锁在了这里,想要彻底的和过去再见。因为里面有许多她和程峰的合照,她不想再看见,就将它在那里尘封了。
可是,她突然想到,里面还有她和哥哥的照片。她哥是不喜欢照照片的,但是和她的合照还挺多,她十六岁那一年,哥哥被评为十佳青年,然后她替哥哥照了那张照片,当时他还死活不同意,后来她缠着他非拍不可,他这才答应了。给了哥哥一张,她自己留了一张放在自己的相册,她的重大记事,当然也包括哥哥的,这是哥哥的重要荣誉,她当然要将它放进去。
可是现在,哥哥已经不在了,想到这里,锦瑟心中就不可抑制的闷痛,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人,说不在就不在了,她真的受不了。
哥哥是一个很神秘的人,锦瑟一直都很崇拜他,他什么都会,什么都好,聪明的不得了,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太聪明的人往往都不太遵守规则,他们更喜欢自己制定规则。她这个做妹妹的对哥哥的关心也不够,她都不了解他心中的苦闷,对他的生活也了解的很少,一直没见他带女朋友回家,他的感情生活她也完全不了解。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神秘园吧,那是专属于自己的领地,每当痛苦失望或消沉时,就需要舒缓情绪寻找内心的平静和安慰,哥哥的‘神秘园’,就是走上了那样的一条路。
锦瑟压抑住心里的苦涩,手不住的在照片上摩挲,眼泪颗颗打在哥哥那张英俊的脸上,一片湿润。
下午时分,她去了哥哥的办公室,松锦国际的律师告诉她,哥哥生前早已立下了遗嘱,若他出事,名下的股份全部由她继承,资产则交由父母。她现在已经是松锦的第一大股东,公司事宜暂时交给新提拔的总经理处理,更有大伯家的几位堂兄协助,暂时不用她操心。
看着哥哥办公室挂着的那些画,锦瑟心中回忆无限,一切仿佛都历历在目,却早已物是人非。
锦瑟决定回京城一趟,她毕竟还没离婚,该处理的还是要回去处理,爸妈和姑妈他们听了她的打算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考虑清楚,毕竟是终身大事,让她一定要想清楚。
临走的时候,锦瑟交给了姑妈一个黑色皮夹本,是她在哥哥办公室看到的,也是她第二次看到,里面的东西她都看了,她将那些全都交给了姑妈,她想,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余的,就看姑妈会怎样做了。
蒋家一直没有举行葬礼,蒋夫人坚决不肯承认儿子已经死去这个事实,蒋家也是无法,只是扼腕叹息,毕竟还没有看到尸体,希望出现奇迹。
***********
傅华年听到锦瑟回来的时候,急匆匆的就由公司赶回了家,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多日未见的老婆正在收拾东西。
“锦瑟,你回来了。”傅华年走上前,想要抱她,却被她闪了过去,心里一凛,她还是恨他吗?
“你这是在干吗?我找人帮你一起收拾吧。”傅华年试探着问。
“不用。”锦瑟手上不停,也不看他,径直将衣服分类收拾好放进衣橱,然后拿起一边的另一摞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傅华年跟了上去,以为她是要离开,情急之下堵了她的路不让她走。
锦瑟面无表情的道:“我把东西放进客房,事情解决之前,我都睡在那里。”
“为什么?”
锦瑟抬起乌沉沉的眸子看他:“因为我不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看到你潜伏在我的伤口。”
锦瑟
在傅家的客房住了三天。
从陵城回到傅宅的第二天早上;她就和傅华年谈了一次。她住在傅宅这几天,大概是怕她会出事吧,他一直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出门;只是待在家里;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愿能赶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然后回家,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坐在对面眉目清俊、清湛锐气的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那人的眼眸漆黑如浓墨般明亮,曾经,每当她注视着他那温润深情的眸子时,总是不知不觉地就被蛊惑,直至被完全征服。可是现在,她自哂一笑,笑自己曾经的不自量力,心里已经完全泛不起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轻声对那人道:“你看一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问过律师了,涉外婚姻必须先办理结婚证书的公正认证手续,而且只能通过法院以诉讼的方式解除。”
她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只有这一种方式才能解除。他们当初是在美国的拉斯维加斯登记注册的,结婚证书必须先送到内华达州的州务卿办公室认证,然后将其送到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认证后才有效。她已经找人在那边办理了,这两天就会办好。
傅华年淡淡的扫了一眼那昏黄的文件袋,他知道,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他也知道,那张纸的标题是离婚协议书。
他锐利如豹眼风扫向对面一脸淡定的小女人,倏然收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如中了魔般的黑的妖冶至极的双眸兀的迸发出嗜血般的强烈光芒,周遭冷气回转,一瞬间空气如冰。
一个几乎是咬牙切齿却偏偏将狂烈怒火压抑至极致的低沉嗓音传入锦瑟的耳膜:“是什么?”
锦瑟看着他朝她示意般的扬了扬下巴,嘴角挑起不知名的笑意,她听到自己平淡无波的声音:“离婚协议书。”
想了想,她又补充:“诉讼离婚不需要这个,但是我觉得,还是分清楚的好,里面财产的分配你看一看,你的资产我不会带走一丝一毫,我只带走属于我的东西,你打开看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这样说定了。”
说完,她端起茶几上的瓷杯喝了口茶,甘苦的感觉弥漫口腔,手上的动作仍是流畅的,但是只有她知道,捏着被子把手的那只手,是微微抖着的,因为,她看到了里面淡绿色的茶水起了细微的涟漪。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女方怀孕期间,法院是不会准许离婚的。”傅华年盯着她的双眸低沉的道。
锦瑟轻轻的摇了摇头,“是要这样一条规定,可是,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句话,女方提出离婚的不在此限。”
说完她就站起了身,“你尽快将协议签了吧,这样事情才会快点有个了断。”
刚刚关上书房的门,就听里面‘砰’的一声脆响,像是玻璃打碎的声音,她知道,他又在里面摔了东西,可是,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现在的她,就是好好想想离婚后的生活该怎么办。还有孩子,锦瑟轻轻抚上小腹,他才那样四个月大,她是否该把他留下来?
傅华年大口大口的喘息,胸口处不停的起伏,这几天他一直想要跟她解释她哥哥的事,可是她一直都视而不见,完全不理他,今天她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他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不是她终于愿意和他有和好迹象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