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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善静静地听着他说的往事。他二十岁那年?恺之也才十九岁吧,自己也还没有准备进京赶考。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跟在公子身边,他没让我帮他生意上的事,而是让我好好读书,准备来年再考。我又准备了一年再进京,这次中了进士。我遵照公子的意思,到了这里来当师爷。”
关井云早若善一年就已经来了这里,而之前那个县令好像因为受贿被撤了职,所以若善中了状元以后才到这里来补的缺。
“大人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我之所以要到这个小县衙来当师爷,并不是跟大人一样得罪了什么人,而是因为我要在这里等着大人,以后不管大人到哪里,我都会跟到那里,这也是公子的意思。”
若善完全没有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更没想到魏恺之早就布好了棋子,不管自己在哪里都逃不开。
“公子喜欢了大人很多年,他真的很喜欢大人……咳,我老说这个做什么。他让我留在大人身边并不是要我监视大人,而是要我保护大人的安危,当然我一读书人自然是不可能护得大人周全的,所以县衙里公子的人并不止我一个。”
所以贺渊也是他的人了?若善心里想着,“可是你说的这些跟杀人案又有什么关系呢?”
关井云轻笑出声,“当然有关系。去年贺捕头来了之后,我就发现大人对贺捕头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我开始为公子担心,开始害怕大人最后会跟贺捕头在一起,而不是公子,于是我就开始筹划能让大人将注意力放回公子身上的事。那次西院走水,我发现因为大人不知道公子会武功,所以大人会很在乎公子的安危。我就想,如果曹源县会发生一些什么事的话,也许大人会更在乎公子也说不定。于是,我筹划了第一件命案,就是何伟的死。”
果然是这样的。若善完完全全没想到,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他们就要去杀害那些无辜的人。
“说起来他的确很无辜……因为他看到了那次公堂上大人的反常,而大人也应该是对他有印象的,所以我们选他作为第一个目标。”
“你们是怎么杀他的?”
关井云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那天晚上,我派人在何伟入睡后潜入他的房间,点穴之后将他带了出来,在后院杀掉了他,然后再搬回房间里。”
“杀他的人是谁?”
“回大人的话,是我。”贺渊向前了一步,弯着腰对若善说。
“你会踏血痕?”贺渊,的确是他。早就预料到的,若善也并不是很惊奇。
“是。”
“具体怎么杀死他的?”
“我半夜的时候放了炮仗来掩盖施展内力时的声响,然后潜入何伟房间将他点穴后搬到了后院里。之后先将明尘灌进他的嘴巴,再使出踏血痕。最后,震碎了他的全身筋脉。”
没想到这么残忍的手法就被他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口气说了出来,若善心中一疼,是要多狠的心才能做到这样?“这三个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致他于死地,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贺渊不敢直视若善,只是低着头小声说:“只是,只是试验而已。”
试验?!
真是荒谬!
“为什么?”若善的身体微微发抖。
“因为跟着公子这么多年,这些东西从来没有派上过用场……所以,我就想……”
其实若善现在很想笑,就为这样的原因,一个无辜的人就要忍受那样的痛苦?!噢,不,他是不会感受到痛苦的。
“你以前到底在不在贺府?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海叔是不可能挑选过来的。”
“我确实是在的,只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一直都在后院做着杂事。”
“还真是委屈你了啊,让你这样一个绝世高手在府上做杂事。”
“不,不敢……”
“何伟死的时候恺之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杀他?”既然是想自己能够在乎恺之的安危,又为什么要在他走之后再杀他呢?
关井云撇过头,“说起来这其实是我的失误。因为当时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公子并没有要走。然而等公子突然走了之后,又没有及时地收回这个计划……”
“还有一件事。为什么他们都肯听你调遣?”照他之前的说法,他也只是魏恺之的手下而已,为什么贺渊就肯听他的话去杀何伟?
关井云一时没话说,愣了一会儿。
“这件事关乎公子的幸福,所以没有所谓的谁听谁的,我们都心甘情愿。”贺渊在一旁解释道。
“好吧,继续,之后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留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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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何伟的死改了一下。
第四十八章
“之后是霍氏夫妇的死。那时候公子快从锦州回来了,为了达到让大人更加在乎公子安危的目的,我设计杀死了他们。”
“那次在霍家,你说受到黑衣人袭击,钱森还为此受了伤,是你们安排好的吗?”
“是,我有些事情要交代。”
若善又想起那次魏恺之回来后,对自己已经跟贺华光在一起的事情好像早就知情,并且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我和华光在一起的事情,你早就告诉恺之了是吗?你们是靠什么联系的?”
“我的确把这件事告诉了公子。我们通常用飞鸽传书,如果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就让贺渊亲自送信。”
“呵,那贺渊岂不是很辛苦?”若善半是嘲讽地说。
“小人不敢。”
“然后呢?豆子的死。”
若善说到这里时,关井云脸色急剧变了变。毕竟,那是他很熟悉的人。
“要对那么熟悉的一个人下手,是不是觉得很于心不忍?豆子他还那么小,你是怎么狠得下心让人杀他的?”
若善直直地盯着关井云,一步步靠近关井云,直逼得关井云向后退了两步。
贺渊看着他们两个人,说:“大人,这件事不关他的事。是当时我在和人商讨事情,不小心被在等人的豆子听见了,我不想让事情外泄,于是杀了他。”
“你们在商讨什么?”
“关于这件案子。”
“这么说,会风尾针的人也是你?”若善记得贺华光说过,踏血痕是失传已久的武功、风尾针是当今武林不超过十人会用的上乘武功。这些如果贺渊都会的话,那么他的武功修为已经强到了什么地步?
“是的。”
“你今年才多大?怎么会有那么深厚的内力,怎么会习练那么多上乘武功?”
“大人有所不知,公子收藏了很多失传的武林秘籍,公子没有藏私,都拿出来让我们修习。至于内力嘛……我天生体质特殊,且用了一些不寻常的方法修炼,所以就算今年年纪还很小,也比很多修炼了几十年的人的内力要深厚。”
“你们?也就是说,恺之手下还有像你这样武功高的人?”
贺渊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收回,于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你们又为什么要给贺明和贺亮下迷药?”
若善知道这是让关井云最为内疚的事情,他难道还会说是自己做的?
可是关井云的反应却大大地出乎若善的预料,他一脸的平静,就连刚才说到豆子死时的狼狈都毫无踪影,“他们两个一直帮着若水公子在撮合大人和贺捕头,就是死也不为过,更何况只是给他们下迷药而已。”
“你也知道他们只是在配合若水而已,为什么,不对若水下手呢?”虽然这么说很残忍,可这就是事实。
“公子曾经很明确地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不能够动大人您和若水公子的心思。”
看来若水也的确曾处于很危险的境地,如果不是因为魏恺之,只怕现在……若善已不敢再想。
“可是你事后表现出来对他们两个很内疚。”
“毕竟大家都是县衙里的人,而且,他们两个又一直都那么维护和照顾大人你。我会觉得歉疚,也不足为奇。”
这谎话倒是编得不错。
“对了,当时王伦和何张氏说家里闹鬼,你为什么要提醒华光注意王伦,这样会让你暴露不是吗?”
“我本来是想借机杀了王伦——因为大人去监狱里见他那次,他企图对大人不利——但是公子知道这件事后阻止了我,让我不要再闹出人命。”
没想到大牢里还有他们的人,若善无奈地挑眉。“后来你受伤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为了不引起怀疑罢了。”关井云云淡风轻地说。
顿了一会儿,关井云想起一件事。“大人,我知道,贺明和贺亮其实根本就没有死,因为我们没有再对他们下手,他们不可能就那样死了。”关井云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若善身后的桌子上,“这个是解药,大人给他们服下吧。他们两个在床上躺了太久,要想恢复行动能力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若善转过身,拿起那个瓷瓶在手上把玩,“怎么,现在为什么又要把解药给我了?”
关井云叹了口气,“是时候,结束了。”
“哈哈,哈哈哈……是啊,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大人请讲。”
“你不后悔吗?”若善看着关井云的眼神不再犀利,也不再有任何其它的情绪,而是像夜空一样平静而安谧。
关井云对上若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很轻柔地笑了,秀气的脸上尽是放松和平静,温和得一如往昔。“我不后悔,永不。”
“那你呢?”若善又转过头问贺渊。
贺渊也展开清朗的笑,“我自然也一样。”
若善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背过身,“这桌上放着一个茶碗,我一打碎它就会有捕快冲进来捉住你们两个。如果你们现在要……”
话还没说完,贺渊就已走近了桌子,拿起茶碗。他看了关井云一眼,关井云微笑着对他点头,贺渊的手轻轻一松,茶碗摔在地上,瞬间成了碎片。
随着那清脆的一声,早已埋伏在外的捕快鱼贯而入,捉拿了关井云和贺渊两人,将他们带进了死牢。
若善手中紧握着装着解药的瓷瓶,始终没有回头。一滴泪,顺着他的脸庞滑下。
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是爱?就是这样不顾一切的疯狂?还是像贺华光那样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支持?
若善已经不明白了。
关井云和贺渊被抓的事情没有宣扬出去,就连住在府上的若水也不知道。
下午的时候,若善走出房门正要去天牢,若水看四下无人,也顾不上若善脚上的伤,硬把他拖入了自己的房间。
若善有些莫名其妙,他站在桌子旁,看着若水关上房门走到自己面前,然后……直直地跪了下去。
“哥哥,若水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求你。我,我……我知道这样可能让你很为难,但是我真的已经无法可想……如果,如果不行的话,若水也只好随他一起去了,今后爹娘还要劳烦哥哥你照顾……请原谅若水的任性不懂事和不孝,但是……”若水眼泪止不住地流,泣不成声。但是没有了他,要我怎么活得下去?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就算他永远也不会在意自己,可是自己绝对不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