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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李少陵也被方才的一幕吓到了,应了一声便匆忙走出营帐换下铠甲,换上平民百姓的寻常衣物,上马离去。
慕容御疆和卓卓一直守在床边,时时刻刻仔细瞧着床上的人是否还有什么心的变化。只是时间一分分地流逝,床上之人始终没有丝毫反应,一直等到子夜时分,天色已暗,营帐外一片安静,他已经靠在墙边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见一直瞪大双眼守在云深床边的慕容遇见惊叫了一声。
“他是云深……他是云深……”这一声惊叫让昏昏沉沉的卓卓一下子惊醒,床上那个孩子的面貌没有丝毫改变,但是后背却隐隐发着亮光。
看见卓卓醒来,慕容御疆激动地拉过云深的手臂将一个不大的星形胎记拿给他瞧。
“胎记?这里怎么会有胎记的?我记着从前是没有的……”
那颗胎记的模样和位置慕容御疆再熟悉不过了,云深的身上在同样的位置,有一个同样的胎记,随即他又将云深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二人,轻轻掀起他的衣物,原本空无一物的后背再次浮现出了两人都熟悉不已的龙图腾。
这一个惊人的发现,让慕容御疆喜极而泣,云深他没有死,他一直以来就在自己身边。
“难道他真的是云深?他若真的是云深,为什么不承认,受了这样多的苦……”他若真的是云深,卓卓心里的愧疚便更深了,他甚至将云深送去了妓寨还差一点酿成了大祸,卓卓心里猛地一激灵,“那如若他真的是云深,那么他同我们抓回来的那名囚犯究竟有什么样的过节让他不惜牺牲自己的自尊也要将他除掉……”
“云深……你快醒醒……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要一直瞒着我,为什么你要这样委屈自己……”慕容御疆捧着那张精致地脸庞心底早已碎痛一地。
“主子,请来了……”卓卓二人一回身,便瞧见一个国字脸刀锋眉身穿道袍的男人站在李少陵身旁,手中还拿着一叠纸符和一个拂尘,那人打量了一下四周,却没开口问什么。
只是说道,“行走江湖驱魔招魂是老夫的本事,老夫行事不问为何,只有一个条件……”
“老先生能招魂?!可否救他?”慕容御疆一喜。
抓过那老头的道袍便将他拖向床边,哪知那人只看了床上的云深一眼,便说道,“这孩子身上邪气缠身,恐怕长久以来都有魔物的侵扰,如今魂魄已被勾走,虽难,但是……老夫还算救得……”
“老先生能救他?!”慕容御疆大喜过望,“老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
那老头两只眼睛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在场的其余三人,挪耶了半晌,指着慕容御疆胸前的羊奶玉说道,“我要你胸前的这块玉石。”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卓卓和李少陵都晓得慕容御疆胸前的这块玉石的来历,那是曾经他送给云深的礼物,后来他为了保全江山阴差阳错这块玉石又回到了他的手里,而他却错失了真正的云深,从这块玉石回到他手中,他便像是宝贝一样整日挂在胸前,根本不让任何人碰,而这老道开口便想要这块玉石。
“你是何方妖道……”
“我答应你……只要你将他救活,我便将这块玉石送与你……”此话一出,卓卓和李少陵都皱眉阻拦,但是这世界上除了云深又有谁能够阻拦得了慕容御疆呢。
那老道一听慕容御疆答应了要求,便摆上发起开坛做法,嘴里乌央乌央念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三人都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云深,不再言语。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慕容御疆惊奇地发现床上的人有了一些动弹,三两步便跑到床边牵起他的手轻声唤道,“云深……云深……你醒醒……”
突然那老道口中喷出一口血来,身子震了一下,口中念道,“哪里来的魔物也敢在我面前抢走这孩子的魂魄……”说罢一把楷去嘴角的血渍,抖动手中的拂尘再次念念有词地做法。
慕容御疆并不知那老道究竟在做什么,他只听到那老道说有人想要抢走云深的魂魄,一时情急,紧紧攥住云深的手,更加急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半晌之后,床上的人奇迹般地张开了双眼,满眼尽是疲惫,他的目光滑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慕容御疆身上,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他费力地开口,“慕容……你……为何要唤我……回来……”
“他既然醒了,那么公子答应我的事情应该可以兑现了吧。”云深一张开眼睛,那老道便开口向慕容御疆索要方才允诺的羊奶玉。
云深疲惫的目光痴痴地望着慕容御疆颈间缀着的羊奶玉,眼前再次开始恍惚不绝,身体的冰冷一下子从足见窜到头顶,那种经历过一次的濒死感觉再次席卷全身,这种感觉让慌乱不已,挣扎着摸索着抓住慕容御疆冰冷的手,本想开口将一切告知他,只是此时的他已经全然无力,根本一个声音都发布出来。
“你不用这么着急,云……他若无碍,我自会兑现承诺。”慕容御疆转过身去与那老道对视,目光冰冷异常。
云深双目突然猛然张开到极致,一瞬间血丝密布,额头上青筋暴起,灵魂像是被撕碎了一般,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是张纸片一样颓然死气沉沉地落在榻上,再没了气息。
那老道突然目光一闪,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慕容御疆颈间的羊奶玉已被那老道一把扯了去,当他回身想去追的时候,那老道早已不知去向。
☆、157、云深已逝,尘烟碎情
纳兰海瑞突然张开双目,红光刺眼得极为刺眼,眼光贪婪地注视着悬浮在空中的神龙石,原本一切平静的尘烟,原本便已经深受重创还要两头兼顾本就是极难的,根本无暇顾及一旁的纳兰海瑞和张瑞的境况。
突然尘烟感到有一阵什么力量在与自己的力量对抗着,试图将云深的魂魄从神龙石中硬生生拉拽出来,心中大惊,恰在他准备与那股力量对抗之时,突然见纳兰海瑞从他身后冲了上来,伸出手去便想抢夺神龙石,手掌一翻凌厉的掌风向着纳兰海瑞呼啸而去。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样会害死白龙的!”尘烟此时焦急万分,但是无奈无法再次收手,若是他此时放手与他缠斗的话,恐怕就再难以抑制断天玑的力量暴增分裂,眼睁睁看着纳兰海瑞眼中的魔性激增,他心里再着急却也是能力有限,“张瑞!你快将你师兄拦住,白龙他会如果魂魄无所依附,没有得到神龙石的给养的话,云深是会灰飞烟灭的……”
“无论白龙还是云深……只要我得到他,我就能光复我婧侉族千年荣耀。”贪婪的欲望盛满了那双血红的双眸,此时纳兰海瑞走火入魔的模样就像曾经面对白龙背叛时失去理智的自己。
“师兄……我是瑞儿啊,我是瑞儿,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给我唱的那首童谣吗,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儿死,踢毽子;杨柳发芽,打拔儿……”张瑞头一次为自己放弃学武而感到后悔,师兄就在眼前,但是他却无力阻止,要想恢复记忆,短时间根本不行,就算是配合了他的药物,恢复的机会也是有限的,原本就有些勉强的事情,如今强行挣脱开的师兄,他更是无法深一步医治,或者帮助他回忆回忆从前的事情能够展示帮助他恢复理智,“你还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的那些事吗?你曾经和云深的那些往事,你说过梨花巷陌,骑在巷口枪头摘梨花的模样美得绝尘于世……你说过他做的梨花糕很高吃……你说过他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云深的美好也是张瑞心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那部分记忆,是他生命中最为美好的一部分,尽管云深的生命中关于他的那一部分是带有那样的血腥痛苦,但是与他而言已经是足够的了,说起来,在听师兄说起那部分记忆的时候,他曾那样羡慕师兄,但是可笑的是,在云深的眼里,他自始至终都是个坏人,就连曾经云深的那一段痴迷也是他和师兄伪造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些的纳兰海瑞渐渐平静了下来,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只是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
趋近稳定的神龙石突然剧烈震颤,原本幽然的光亮突然晦暗了下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尘烟从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石壁上,尘烟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势,用尽全力将开始分裂的断天玑合在了一起。
蓦然一地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晶莹剔透如同润玉落在地面碎裂一地,原来千年只见那个冷如冰霜的自己也会流眼泪,眼泪就这样一滴又一滴难以抑制地溢出眼眶。
“白龙……白龙……”轻声悲怆的低唤,最终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呼喊,心里那一击即碎的憎恨,顿时烟消云散,随着神龙石晦暗无光颓然落地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纳兰海瑞也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身子落在冰冷的石面上,昏了过去。
一瞬间石洞中寂静无声,随着断天玑的光亮骤然增量随后白光渺渺散去,失去了光亮的断天玑像是一块普通的乌青的顽石,石身上出现了斑斑裂缝,不过片刻,便像是沙砾一样碎成了一抔尘土。
纳兰海瑞的头剧烈地疼痛,记忆混杂着前因后果一股脑涌上心头,那些曾经模糊的拼命想忘却的东西一下子冲击着他可以保持冰冷的心,那最后一层强撑着的防线被人一脚踩碎,他喊着云深的名字猛地从地上坐起身来,额头上尽是冷汗,但是他看到的却是失魂落魄的张瑞还是他从未见过的虚弱的尘烟。
用尽全力的尘烟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如同灵魂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寂静无声,心里原本所有的期待和憎恨都一同被撕成碎片,正在此时,是洞外天雷隆隆大作,尘烟蓦然笑了,笑得那样大声,身子极致地向上拱起,眼泪一滴又一滴从眼角滑落,或者他是该高兴才对的……
他早在重新见到白龙的那一刻的再次心动开始就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境,那之后,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了自己的最后机会,他带替云深出去了肖湛,盗取神龙石,破坏断天玑,他一直都知道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也会随同这一段历史一样化为泡沫灰烬,淹没在满满的历史长河中,甚至找不到一丝痕迹。
一幕幕从眼前滑过,万千年前年前的他只是慕容御疆前生心中的一丝魔障,那年的慕容御疆是高高在上的战神,是位列仙班的上仙,他的存在是战神生命中最大的败笔,他就一直一直住在他的心里,看着天界年年月月无穷尽的年岁一天天流逝,他早知战神终有一日会将他从驱赶出来,彻底毁灭,所以他从开始的放抗,到冷漠地接受,他觉得一切都只是他的命,知道有一天他看见了匆匆走过的白龙,绝代风华的微笑,他耗尽了全部力气才在战神的烈焰之下得以保存了性命,从那之后他化作枫叶,化作蝴蝶,化作梨花日日陪伴在他的身边,那是他岁美好的岁月,他从不曾想过有一日白龙会知道他的存在,但是那日他轻吻梨花,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尘烟……尘烟……
那春雨般温润的声音就是他发誓要修得实体的最大动力,他努力了,在他的陪伴下,也为了陪伴他,上千年的苦苦修炼,他终于能够站在他的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间,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那些岁月里,他都是他的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