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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申屠芬早吓得快软成一堆,赶快跪地求饶。须卜娜珠也抬起头来,心里有些疑惑,平日里蓝凌玉是个得过且过,什么事情都不愿计较的人,药打碎了再去端一碗来就好了,何苦这么为难一个下人。
“没什么可饶恕的,你知道多亏你是在须卜公主的身边,若换了任何一位嫔妃,那都得让你扒一层皮,您若再不去领罚,我便把你带走亲自去调教。”
那个女人吓得如同筛糠一样,蓝凌玉更加怀疑,末了,须卜娜珠说道:“玉儿,不过就是一碗药,不要为难她了。”
“不行,”蓝凌玉不依不饶,“我要去找小安子评评理。”说完,蓝凌玉也不顾须卜娜珠的阻拦,对荷香说道:“荷香,你去把小安子叫来。”
荷香应了一声便走了,蓝凌玉回过头来阴恻恻地说道:“我让你去领罚你不去,这下好了,内务总管的公公一会就要来了,看他不把你送到暴室里去,让你过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个申屠芬一听,吓得脸都白了,但是随即她却像是心一横一般,一把抓住坐在一旁的须卜娜珠说道:“你们谁也别过来,过来我就掐死她。”
蓝凌玉大吃一惊,“你快放手。”
申屠芬手里随即便亮出一柄小刀,架在了须卜娜珠的脖子上。蓝凌玉更是吃惊,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她现在这么紧张,甚至不惜鱼死网破,更加看出她的古怪了。
蓝凌玉想到这里却反而淡定地坐了下来,她一面等着小安子赶快搬救兵,一面慢悠悠地说道:“申屠芬,我就不信你没有家人?你今天若是敢伤到须卜公主半根汗毛,你信不信,皇上会让你的全家都跟着殉葬。”
申屠芬这时浑身一震,但却仍旧死死地攥着那柄刀,死死地拖住须卜娜珠,脸色更加苍白,却咬着嘴唇并不说话。
蓝凌玉知道事情已经有了转圜的余地,她赶快又说道:“刚才我也不过是说了句气话,荷香也并不真的去寻了安公公,你只要放开须卜公主,我答应你,给你一条生路。”
“放了公主,我也没有生路可走了。不如我就保全住我的家人吧。”说完了,申屠芬便松开了须卜娜珠,蓝凌玉赶快起身扶住须卜娜珠,申屠芬手起刀落,把自己给结果了。
小安子带人进来的时候,她正吐着血沫子,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蓝凌玉,蓝凌玉纵使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禁被她的举动给吓得差点丢了魂,须卜娜珠在匈奴的时候也是常常看自己的父亲外出征战的,死人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怕的事,可怕的是她此时也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身边的申屠芬有古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安子赶快让人把申屠芬的尸体给处理了,蓝凌玉想了一想,便对小安子说道:“小安子,宫里死了一个宫女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这件事情就不要告诉别人了吧。”
小安子赶快说道:“翁主您放心吧,小安子不会随便乱说的。”蓝凌玉知道小安子是怕她再次卷进这场可怕事故的漩涡中去,所以才护着自己。
等到小安子处理完了申屠芬的尸体后,蓝凌玉对须卜娜珠说道:“这个申屠芬住在什么地方?”
“在殿后面的厢房里。”
“走,去看看!”蓝凌玉便扶着须卜娜珠走到申屠芬的房间里,四处翻腾也不见蛛丝马迹,蓝凌玉突然想到那些中药,便匆匆走到厨房,须卜娜珠说以前的药渣都是由申屠芬埋到地里,蓝凌主正看到申屠芬还没有来得及埋起来的药渣,她小心地把这些药渣包起来,然后对须卜娜珠说道:“若是这药渣有问题,那就是说明这个申屠芬已经被什么人买通了,以后须卜公主可要对身边的人防着些。”
须卜娜珠面色惨黄,大颗汗珠渗了出来,她点点头,然后问道:“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哥哥。”
蓝凌玉摇摇头:“你若告诉他,他反而会担心,也许还会向皇上发难,本来这只是各宫嫔妃之间的一些顷轧,但若是传到皇上那里,就变成前朝的争斗了,事情闹大了大家也不好收场,而且这种事情在宫中十分常见,我会让小安子为公主安排几个可靠的人,以后您事事要小心。”
须卜娜珠握着蓝凌玉的手说道:“玉儿,谢谢你!”
“你小心些吧,我先出宫了。”
蓝凌玉出了美人居,找到了小安子,让他派几个可靠的人送到须卜娜珠那里,然后怀揣着那包药渣,让郁屏留在宫里给姨娘稍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045江湖险恶
出了宫后,蓝凌玉让旺才把马车驶到东市的一家药铺,她下了车,走到铺子中,把药渣摊在那个坐堂郎中的面前,又摆上几串钱,那位郎中抬起眼来,见一个梳着小圆髻的小姑娘坐在自己的面前,刚要说话,蓝凌玉打住了他,“你只要给我看看这药渣中有什么成份,都是做什么用的就行了。你说完了就当我没有来过,你也没有看到过这堆药渣,我另外付你钱。”
那郎中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在城中最大的药铺坐堂,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大家大户的小丫鬟们时常拿着药渣来让他辨成分,不过就是几个夫人之间相互争宠。
他扒了扒眼前的药渣,果不其然,又是让人虚弱的药物成份,他想到几天前曾经有一个什么府里的丫头来让自己配过这种药,他虽然配了,但却仍旧手下留情,没有用至毒的砒霜,所以此时这人恐怕顶多会虚弱无力,或者经常眩晕,但却不致死。
那郎中只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这是寻常的调养之药,不过放了些让人能够经常安睡的迷迭香磨成的粉末而已。”
“那吃了会怎么样?”
“嗜睡一些,想来此人或许是有些什么放不下的心结,所以身边的人想通过这个办法来让他安睡吧。”
蓝凌玉心里吃了一惊,难道自己错怪了申屠芬,可是她看上去是一个沉稳的女子,怎么也不会那么巧合在自己说了那些话后便失手打碎药碗。
蓝凌玉便怀疑郎中并没有说实话,又拿出一小锭金子,放在他面前,然后问道:“这药里的成份果真都是有益而无害的吗?”
“若说害处,倒也不是没有。”
“还请郎中道明。”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此药性极为寒凉,长期服用会导致女子不易受孕。而且这药让人吃了会越来越虚弱,若是素来体弱者是断断吃不得的。”
“吃了会如何?”蓝凌玉心里一紧。
“很容易出现眩晕或者头痛,两重一些,便会让人茶饭不进,最后虚脱而亡。”
蓝凌玉心里一惊,但很快便站起身来,微微向那郎中一躬身:“多谢!”
那郎中也微笑还礼,蓝凌玉拿着药渣出了药铺,看样子无论须卜娜珠的孩子是不是申屠芬所害,她也想害须卜娜珠的性命。不留她也是明智这举。
蓝凌玉加快脚步,看见旺才正在外面侯着,便上前问他:“旺才。平时我的药都是谁来配的?”
“从前有一个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但是老夫人走了,她不长时间前也跟着告老还乡了。”
“我的药为什么由她来经管?”
“咱们府里的药向来都是她经管的,听说她略懂点医术,以前老夫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她给帮着看。也很快就好了,所以她很得老夫人的信任,翁主,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既然人已经走了,要想追查下去恐怕也会很难。蓝凌玉想了一想。又回到约铺,那个郎中看见蓝凌玉又折回来了,有些吃惊。蓝凌玉又拿出一小块金子,放在他的面前。
“这位姑娘,这是何意?”
“以后会有一个叫荷香的姑娘前来抓药,请郎中您一定要把好关,千万不要让像这种东西一样的药流入到我们家里。每个月我都会给您这些钱。”
那郎中脸色淡淡然地说道:“姑娘已经开口了。老夫答应便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您放心。以后贵府里的荷香姑娘止定不会拿到她不想拿到的药。”
蓝凌玉放心地点点头,又问道:“这药郎中这里可配过?”
那郎中朗朗笑道:“姑娘,有些事情老夫也是受人所托,正如老夫也会对外人密而不宣姑娘前来之事,老夫自然也不会把别人的事情随意乱说。”
“好,您不想说我不勉强,不过以后还请郎中费心了。”
“好说,好说,姑娘慢走。”
蓝凌玉这才长舒一口气,上了马车,看样子这药果然是有古怪的,难怪自己以前总是爱晕倒,还总是觉得周身无力,昏昏欲睡。原来果然是有人在暗中下手,蓝凌玉想到少夫人,实在不敢再想下去,这一定是外人把手伸进了甘府,自己家里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动机的,况且甘家人与蓝凌玉正是相互扶持的状态,甘少夫人根本不会对自己下手,而那些下人们更不必说了,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蓝凌玉在府里又素来宽和,从来不与人口角,也不会借着自己的身份随意打骂下人。
现在看来,一定是城里的那个看她不顺眼的人做的,蓝凌玉瓣着手指头细数,她与城中的达官贵人家里并没有什么交集,若说有,也就顶多是那个匡芸,但在那件事情之前,自己就已经开始用药了,更何况匡芸也没有那样的心计。那这个人又会是谁?蓝凌玉心里的阴影久久没有散去。
回到家里才发现少夫人竟然比她还早回来,少夫人一个劲地嗔怪着蓝凌玉成天到处乱跑,害自己担心,蓝凌玉瞧着她倒真像是自己的亲娘,正是因为亲人间的无所顾忌,所以连斥责起来也不会多加考虑,张口就来,少夫人是真的有些动怒了,但蓝凌玉反而看到她的真心。
“姨娘,您不要生气了,玉儿知道错了,刚才只是顺脚去了下烟雨馆。”
“那种地方你以后也要少去,那里面少有正经女子,哪有几个像姨娘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
蓝凌玉心里直笑,可是脸上却仍旧一副严肃的表情,“是,是,姨娘教训的是,以后玉儿能少去就少去,能不去就不去。”
“哎,”少夫人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反对你出门,可是你知道最近这些有身份的人仗势欺人得十分厉害,前些天就听说匡家的长子因为一个舞姬而杀了人,就是因为这个御史大夫才会卸任回乡。姨娘真怕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听她这么一说,蓝凌玉倒放下心来,看样子,刘骜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姨娘,您放心,公主会保护我的。”
“那就好,不过等你及笄了,还是给你选个好归宿才是正经。你看看杨大人家的女儿杨涓,进宫才多久啊,便深得太后的喜欢,她比你还大几个月呢,听说皇后还要亲自主持她的及笄礼,杨大人家最近可是风光一时呢。”
“杨涓长得好品性好,得宠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再看看你,成天乱跑,女红针黹一样不学,真是让姨娘头痛。”
蓝凌玉赶快跟少夫人撒娇了好一会,这才让她放过自己,回到房里,蓝凌玉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少夫人拿自己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她当亲娘那般,别说她有自己的亲娘,就是没有,以她现在的心境,很难真正地去完全信任一个人。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过杨涓倒是在宫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光是看她的长相便先让人欢喜三分,再加上她的性子恬淡,又很会拿捏分寸,不讨人喜欢那才不正常呢。
蓝凌玉以头枕着手臂,心里又想起须卜娜珠和自己,不禁悲从中来,自己的命怎么就那么苦,来到这世上好不容易与一个正太有点共同语言,却被宫里的夺嫡戏码给硬生生地拆散了,原来那个太子虽然看着傻乎乎的,但起码也有几分真心,可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