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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这一觉睡得很香,起来的时候就看见江南在那里放木盆。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事怎么不等我起来在做?反正快过年了,家里也没什么事,你年纪还小,多睡会也好。”
江南站起身,正色道:“煜哥哥,我希望你把我当你可以依靠的女人,未来的妻主,而不是比你小的女孩子来看。这些事情原本就该是我们女人家做的,我们女人娶夫郎回来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做侍从奴仆的。说起来你原是大户人家的男子,若是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这些事情又怎会轮到你来做?既然你我已经定亲,我暂时无法给你那些奢华的生活,至少这些小事,绝不会容许你动手。”
沈煜被她一番大道理说的云里雾里的,只得点头称是。
等沈煜洗漱完,江南又端着那半盆水摇摇晃晃地出去倒。沈煜才穿好衣服,便听见外面的门被打的“砰砰”响,他一边应着“来了来了”一边招呼江南赶紧到院子里去。
沈煜打开门,便看见胡大娘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门外,见他开门,问道:“今日我要去镇上,特来问问你们两个要不要一同去?或是有什么要我带回来的?”
江南走出来,看见沈煜穿着外衫站在院子里,眉头一皱,道:“去把棉衣披着,然后去厨房里吃饭,我同胡姨有些话要说。”
沈煜点点头,既然她现在已经大好,那么这些事情她去做就可以了。
江南见四周无人,将胡大娘迎进门,笑道:“胡姨,你来的可早。我这也是刚烧好了饭,不知胡姨吃过了没有,若是没吃的话,不如一起吃可好?”
胡大娘一掌拍在她的头上,假装怒道:“你小丫头可算是正常了?瞒你娘亲这些年,我都快羞愧死了。拿那番话挤兑你胡姨,难不成胡姨是来蹭饭的?去同你那未婚夫商量商量,我借了族长家的驴车,若是要一起,便早些上路,天晚了路不好走,只能明日再回了。”
江南将胡大娘带进内堂,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给她:“烦劳胡姨慢等了,我去问过煜哥哥便好。”
沈煜见她进来,自动盛了一碗粥递给她。江南并未接,开口道:“今日胡姨要去镇上,你我还在孝中,本不该出门。可是眼看着年关将近,家里却是什么都用空了。我想不如跟胡姨一起去镇上买些东西好过年,至于你,还是同我一起出门的好,放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沈煜面露不解:“那些东西叫胡姨带回来便好了,还是不要出去惹闲话的好,再说,”他面露不解,“难道胡姨不奇怪为何你突然间就大好了?”
江南扑哧一笑:“胡姨是大夫,这事自然是知道的。再说了,难道你的贴身衣物也叫胡姨替你买么?便是你肯,江大叔也是不肯的。就算江大叔也肯了,我可是万万不能准的。”
沈煜嗫嚅:“这些衣服穿着就可以了,无需买新的,还是留些钱来年买些种子吧。家里的钱就那么多,老是这么用可就没了。”
江南道:“我正要同你商量这事,家里现在的情况根本雇不起人帮忙,村里人各有各的田地,忙起来也没谁能真正照应别人。我想买些好梳理的种子,待我年岁大些,或是家里情况好些,再买那些难梳理却好卖的种子再种。另外,棉衣亵衣肯定是要买的,你老是穿着我的也不像个样子。何况,快过年了,我这个妻主大人是该为夫郎买些头面首饰什么的,你道对不对?”
沈煜一口粥呛在那里,脸被噎的通红,江南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轻声训斥:“怎么这么不小心?喝口粥都能呛到?”
沈煜腹议,还不都是你害的。
两个人快速收拾了东西,江南从炉灶里掏出两三个番薯,叫沈煜拿块破布包了,又从内室盒子里取了约莫五两银子出来坐到了胡大娘借来的驴车上。
江南看到驴车的时候,不禁对胡大娘更加佩服。她在驴车上架起了个类似马车的空间,又将庄里人用来遮雨的厚布盖了两层在木架上。两个人掀开厚布坐了进去,胡兰坐在车前赶起车来。
江南吃着沈煜剥好皮的番薯,心里甜滋滋的,直道孺子可教。她掀开厚布,将剥好的番薯递了一个出去:“胡姨,外面冷,你吃一个番薯暖暖身子吧。”
胡大娘接过去,发现番薯已经剥好了皮,咬了一口,心里顿时暖洋洋的,白了一眼:“你个鬼精灵的丫头啊。”
驴车摇摇晃晃的颠的江南晕头转向,险些当场就要吐出来。沈煜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白的吓人。江南内心冒血,果然领导们说的不错啊:要想富,先修路。这路若是不这么颠簸,还怕什么东西卖不出去啊……
一行人颠簸了两个时辰约莫巳时边上才到了镇里,到了镇里,驴车只能放在相熟的人家。江南先自个儿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把沈煜从车里扶了出来。胡大娘看见沈煜的脸,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有件事忘了。”连忙走进相熟的人家,过一会儿手里拿了个毡帽出来。
江南疑惑地看着她,胡大娘解释道:“这镇里同我们村子里不一样,凡是未婚男子都要将面容遮起来,只有已婚男子才能露脸,刚才看见煜儿的脸我才想起来。”
江南接过毡帽递给沈煜,沈煜自是知道这些规矩,什么都没问地带好了毡帽。
胡大娘先是带着他们去了镇里的米行商号,又去将油盐这些生活用品买好了寄放在商家,因是极为相熟的商号,也就不担心他们以次充好。约好了过两个时辰来取,胡大娘便带着他们去了衣铺一条街。
作者有话要说:……根据某筒子的建议,俺修改了,乃们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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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簪子 。。。
说起这一条街,倒还是有些来历的。原先这些衣铺散落在各处,因而同样款式同样料子的衣物,有的贵有的便宜。长此以往,那些没有本钱又地处偏远的店铺便得关门,新上任的镇长一声令下,特地开出一条街给那些衣铺,店面的价格视大小而定,而能在这条街的开店的店铺都是些信誉极佳的铺子。胡大娘领着他们去了一家常去的店里,老板看见胡大娘,忙迎了出来,面上带着笑容道:“胡兰,这孩子是谁?莫不是一个是你的私生女,一个是你新纳的小侍?”
胡大娘没好气地回道:“莫要胡说,被我家那口子知道了,又是一通乱说。这是我侄女,那是她的未婚夫郎。我那姐妹前些日子才去了,我这侄女要买几件素色的衣服。”转过头对江南道,“南儿,你要买些什么样子的,同老板说便可,有我在此,她不会乱开价的。”
那老板问了一句:“母亲新丧不是不能出门么?”
胡大娘回道:“难不成你上门替我这未来侄女婿量体裁衣?”
老板这才细细看了沈煜,他一身的衣物明显是女子的,想来是眼前这个六岁女娃子的衣服,叹息
道,六岁便失了母父,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也难怪必须出门做这些事了。想到这里,她问道:“不知小姐需要什么样的衣服?”
江南笑道:“掌柜的说笑了,不过寒门小户,哪里来的小姐?同胡姨一样叫我南儿便可。我要替我未婚夫买两件亵衣,两件外衫,一件棉衣,至于颜色么,毕竟重孝在身,自然是越素越好。样式么,适合他这个年纪的便可了。”
沈煜疑惑地问:“南儿,你自己不买衣服么?”
江南笑笑:“我自有衣穿,倒是你,连身合适的衣服都没有,正好趁着这回买几件,回头脏了也有的换。再说了,自古女儿穷着养,男儿富着养,女子同男子怎能一样?快些随掌柜的去试衣服,试好了我们再去买些别的东西。胡姨说的得早些回去,别磨蹭了,快进去吧。”
沈煜面纱里的脸一红,直把那笑眯眯的江南暗地里诅咒了几遍。
那掌柜的连同胡兰在旁边接连点头称是,沈煜这才不情不愿地随着掌柜的进去试衣服了。
过了约莫一刻钟,那掌柜的快速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隐约的笑意:“南儿,你家夫郎穿了新衣不好意思呢,叫你进去看看如何。”
江南大囧,煜哥哥,没想到奔放如你也是会害羞的。江南讪讪地往里走,隐约听见掌柜同胡姨说话的声音:“没想到那个小哥儿长的挺俊的。”
沈煜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扎着最便宜的粗布腰带,手足无措地站在内室。他从前穿的都是锦缎,颜色艳丽许多,不知道现在穿着素色的衣衫究竟如何。掌柜的直称好看,可他还是想让江南看看。那掌柜的也就笑着出去喊了,不一会儿穿来脚步声,他转过身便看见江南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打量他。
“南儿,这个……”
江南“啧啧”称赞,一把抱住他:“煜哥哥真好看!没想到煜哥哥无论穿什么都是这么好看啊。”
说完又退后几步,转了个圈打量,不住点头:“这个颜色来两件好了,就是这个腰带看上去不搭啊。”她走到旁边放腰带的地方,拿起一条同样粗布的腰带,这腰带比方才那条精致多了。两边都用乳白色的线细细地缝起来,腰带中间还用淡青色的线绣着挺立的青竹。她再看看沈煜身上的衣服,衣服下摆处同样用绣着青竹,细细一想便知道这条腰带才是同他身上的衣服配套的。
沈煜见她拿起那条腰带,急道:“南儿,那条腰带贵些,这条用着也不妨事的。”
江南一听便知他虽也中意她手上的这条腰带,想来是这条贵些,他自觉衣衫已经贵了,便随意拿了条腰带陪着。她心里觉得微微有些酸意,不管他隐瞒了什么样的过去,至少现在他对她确实是真心的。真心地为她省钱,真心地对她好。再想到前些日子挨的打,她便打定主意一定不能亏了他。
她微微一笑,将那条粗劣不堪的腰带从他腰上拿掉,将手中的腰带系上去,撒娇道:“不嘛,煜哥哥用这条好看多了。煜哥哥,就这条吧好不好嘛,人家想要夫郎好看些嘛。”
沈煜自从见她到现在,两个人相处也有一段日子了,见到的不是她呆傻便是雷厉风行的一面,如今听她软语撒娇,居然抵挡不住她此时娇憨的模样,不知不觉点了点头,任她替自己将毡帽戴上推了出去。
胡大娘见沈煜带着毡帽走出来,眼睛一亮:“果然人靠衣装,煜儿这一打扮,生生地将村子里那些个男子给比了下去。”
掌柜的在旁边邀功:“怎么样,我选衣裳的眼光还不错吧?”
胡大娘同沈煜站在一边,听着江南在店铺里指东指西,又见她甚是熟练地在那里同掌柜的侃价,末了掌柜的送她出来,同胡大娘苦笑道:“胡兰,我真怀疑你这侄女是不是真的只有六岁,侃价的本事真真是叫人佩服,饶是我也被绕的头晕,这几件衣服我可是一点都没赚。”
江南拿着包裹歪着头道:“那是掌柜的好心,不欺负我这无母无父的孤女呢。”
胡大娘将包裹接过去,三个人往另一条街走过去,掌柜的站在门口朝江南喊:“南儿侄女,你说的事可得帮我做到啊。”
江南回过头大声答:“这是自然,以后来做衣服掌柜的还请多让些才行啊。”
胡大娘好奇地问江南:“你应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