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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因果报应,影碎诗自嘲一笑,伸手扶起尘寒,肌/肤相触的这一刹那,他明显感觉到尘寒的退缩,这无疑令他愧疚更甚,语气随之缓和了不少,“本皇所受的伤并非你以一己之力能够复原,这两日你已耗尽太多功力,不必再做无用牺牲。”
尘寒失神的望着被他扶过的手腕,一时百感交集无所适从,竟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不敢相信,曾小心翼翼,进退维谷,只要他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他交代的每一件事她都尽最大的能力完美的完成,尽管从未得到过一字半句称赞,甚至一个肯定的眼神都没有,她却从未后悔过,而今日,他握住她的手腕,言语温柔,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不,她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妄想。
尘寒的眼泪影碎诗自然始料不及,她的心思他很早便有所感受,只是未曾意识到数千年光阴铸就了如此伤害,让她连一句不足轻重的关怀都视若瑰宝。
“这几日辛苦你了。”影碎诗仔细观察她,或许是以往并未正视过的原因,眼前人的眉眼有了细微的变化,而他未能察觉。
尘寒再次摇了摇头,低眸垂视双足,道:“皇受望舒剑所伤,若不得凤想兮与十一少的……”
“不可!离开青泓境无异于自投罗网!眼下外面皆是幽冥界的势力,你若被擒,本皇也救不了你。”影碎诗脸色一沉,尘寒大气也不敢喘,只听他冷冷道:“去打探青泓境内有无寒苦之地利于本皇疗伤。”
“皇,寒苦之地不利于……”尘寒话未说完便被影碎诗的冷笑声所打断,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脸上出现这种死水一般毫无生命力的表情,双目盛满了无法捉摸的诡异,仿佛住进了一个陌生的灵魂,令人毛骨悚然。
如他所料,为利于他疗伤,青泓境中人满口义不容辞,将他们带到了‘冰炎天’。
“此处便是冰炎天,进入其中自会发现奥妙所在,我需提醒妖皇,冰炎天冰火双重,你确定有利于伤势?”一名女子出言质疑,非她多疑,而是冰炎天乃青泓境重地,里面究竟有什么无人知晓,过往境中长老提及此地亦有所顾忌,可想而知并非善地。
影碎诗听罢勾起唇角,道:“世间极致酷刑莫过于幽冥界暗池,冰炎天能否与暗池一较高低?”
“比较不敢,冰炎天乃我青泓境关押死囚之地,只关着一人,五千年了,稍后妖皇若进去,难免碰上,还请莫要干涉。”那女子取出袖中菱形冰块,尘寒喃喃道:“五千年……”
“罪人姓甚名谁我等并不知,乃境主亲自关押。”女子说罢将菱形冰块递给影碎诗,最后确认道:“若无法承受便及时出来,这是进出冰炎天的令牌,至于……”
“里面关着何人与我们无关,自然不会干涉,既然交代清楚了,请回吧。”尘寒冷冷打断她的一再叮嘱,那女子不满,立即下令:“带一百人守在冰炎天外!随时监督!”
“你!”尘寒戟指怒目,那女子轻蔑的哼了两声,调遣人手将出口围起来,更有意出言侮辱:“放心,没有令牌谁也进不去,打扰不了你们的好事,只不过我们也要做好万全之策,若是你等里应外合,青泓境岂非大祸临头?”
“啪!”尘寒扬手,一个巴掌狠狠扇过去,力道之大,直接将那女子掀翻在地,“凭你们这帮杂碎也敢侮辱皇,活腻了!”
那女子似是没料到她会动粗,愣了一愣,待要动手,尘寒已一脚将她牢牢踩在地上,一身内力催发,震慑在场一百多人,眼看着要杠上,影碎诗不轻不重道:“够了。”
尘寒放开她,一记眼神狠狠剜去,那女子欲出口的羞辱立时咽了下去,莫名感到一阵后怕,安分地目送他们进入冰炎天,未敢再妄动一步。
冰炎天,一脚踏进的两人被迎面洒来的绿光刺的睁不开眼,尘寒忙用袖子遮挡,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气,她艰难开口道:“皇,此地不宜疗伤,我们还是出去吧。”
影碎诗只听不答,手臂一展将尘寒护在身后,他半眯着眼继续往前走,渐渐举步维艰,突然,尘寒从他身后窜了上来,张开双臂让宽大的袖口垂下,绿光猛然洒遍她全身,刺眼强光中影碎诗看不清她的模样,只听她道:“这绿光着实诡异,前方不知有何险境,皇小心为上。”
说罢她抬足,整个人曝在绿光之下,仅靠摸索往前行,不慎一脚踏进了水里,冰凉的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紧紧缠着她,忙道:“不要过来!皇,前面是水。”
影碎诗闻言止步,只见尘寒背对着自己,下半身浸入水中,已完全无法动弹,最诡异的是碧光在她踩进水里的那一瞬间顷刻消失,展现眼前的是一望无尽的红海,比鲜血还粘稠的颜色。
“这水有古怪。”尘寒艰难着想要上岸,忽然全身一麻开始不受控制抽搐,影碎诗当即欲伸手拉她,就在这时,耳旁响起了一道声音,阴气四面八方包围这恢诡谲怪的地方,将两人各自吓了一跳。
“不要碰她,雷击之苦以手骨相传。”
“谁?”影碎诗眼中闪过警惕,此地只囚着一人,没料还是个女人,他快速扫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捕捉到。
“五千年了,难得有人进来,我想看看外面人的模样,把你手里的菱形冰块放进水里,她就能出来了。”
影碎诗虽然心有怀疑,但见尘寒即将没入水中,别无他法只得照做,将尘寒抱出来后又听那女子道:“速将冰块取出,否则你们便出不去了。”
影碎诗照做,待冰块取出后水便呈现正常的颜色,他微微蹙眉,尘寒调息了会,心有余悸道:“皇,此地处处险境实非疗伤佳所。”
“离去之前先见见我吧,我已有五千年未见到人了。”
那女子出声要求,尘寒默不作声,这人被关在冰炎天五千年,绝非善辈,她与皇皆未恢复功力,若动起手来毫无胜算,但她没有说话的余地,只听影碎诗饶有兴致道:“引路。”
经女子指引,两人在冰炎天中兜兜转转避开了许多险境,不禁好奇更甚,这人被囚长达五千年之久却心境豁达,且对冰炎天了若指掌,必然不简单,待终见女子真容时,两人双双惊耳骇目倒退数步,尤其尘寒,惊恐到瞪大了眼。
这里千尺冰封,寒风瑟瑟,旁无杂物唯有一位白衣乌发的女子,一柄金色权杖从她腹部穿过刺进冰墙,将她牢牢固定在冰墙之上,她裸着双足,薄如蝉翼的白衣衬着她病态般的肤色,颇令人毛发悚然,虽不见血却异常的恐怖,然而真正令影碎诗惊讶的是她的容貌,无论是身形,还是眉眼,都和墨云瑕一模一样。
“墨若时。”冰墙之上,墨若时微微一笑,无需多言,已知他们缘何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骨烂魂伤心怀怆(三)
“你……”墨若时?与墨云瑕是何关系?怎会被以如此方式囚在青泓境重地?尘寒咋舌不已,影碎诗横去一眼,示意她无需多问,看来青泓境主不必找了,竟然是墨云瑕,墨若时与她如此相似,想必是双生子,既然如此墨云瑕为何要将她囚禁在此五千年?而她看似竟也毫无怨言。
两人之间定然有所隐情,端看这柄法力不凡的权杖,尽管不能号令四方群雄,护青泓境不受外来侵犯已足够,只是显然戾气未除尽,若非长年冰雪冰封,恐成邪物,他道:“你自幼在何地修行?”
他既已开口,必然是有几分把握,墨若时也不隐瞒,道:“青泓境雪域。”
难怪,在雪域修行,除却一身法力,皮骨皆寒性,用以镇除权杖的戾气最适合不过,五千年了,相信再过不了多久权杖便能戾气尽除,届时墨若时也算功德圆满,影碎诗暗暗斟酌,面上不动分毫,只听墨若时道:“你们从何而来?”
她的声音很淡,一如她的目光,无风无浪,亦无丝毫痛楚,温婉如水,与墨云瑕既非截然相反,也非毫无二致,影碎诗大致估算出她有六千多年的修为,被囚此地整整五千年,由此可见七百年前那一战她并未参与,便道:“既非青泓境中人,自当来自外界。”
“七百年了,她还未归来……”墨若时垂下双眸,影碎诗清楚捕捉到她眼里温柔的碎光,以及一闪而逝的思念,随即她又道:“你们到此有何要事?境主未归,境中人为何私放你们来这要地?”
整整五千年不闻世事的墨若时盯着他们看,尤其是影碎诗,这么美的男子莫说五千年前不曾见过,恐怕连想象都无法空想出此等绝色风姿,不由红了脸,影碎诗视若无睹,干脆利落道:“我二人有伤在身不宜长留此地,就此告辞。”
不待墨若时开口,他便带着尘寒转身离开,这一路他暗暗记下了地形,轻易便避开了一些险地,尘寒跟在他身后惴惴不安,墨若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为妖界所用,有朝一日离开青泓境,必将泄露他们的行踪,然而杀却又杀不得,凭他们如今的处境与能力,根本无法下手。
“你在想什么?”
“没有。”心不在焉的尘寒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忙定了定心神,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四周不再冰天雪地,而是千岩石洞,她迷茫问道:“此处是?”
影碎诗挑眉一笑,走了两个时辰,他们从极寒之地到了这极炎之地,四周遍地炎洞,烈火灼灼,难怪称为冰炎天,他道:“冰炎天划分为冰火两界,在冰域上,我们的举动无时无刻不暴露在墨若时眼下,到了炎域,她的视线便无法跟随了。”
“皇的意思是?”尽管这里不受墨若时监控,她还是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本皇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影碎诗咧嘴而笑,眼神逐渐蒙上一层阴毒,尘寒心下不安更甚,一万种猜想轮番上演。
往前再走了会,两人被突然喷射出的火光拦住了去路,纷纷以袖遮挡退后数步,此刻尘寒已察觉到身体不适,眼前总浮现出幻境,且有莫名气体百般欲钻进身体每一个因炎热而张开的毛孔,令她愈发使不上力气,影碎诗亦脸色苍白,神情却异常亢奋,“此处炎气无孔不入,幻境与疲乏只是警告,若不及时离开,长久以往一身法力尽封,在此地与凡人无异。”
言罢他挥手挡去火光,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类似乾坤八卦的水潭,一面呈玄色,一面呈白色,影碎诗蹲下身,缓缓将手探进了白潭中,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身体剧烈一震往潭里栽去,幸得尘寒及时扶住。
“皇,怎……啊!!”触摸到他的尘寒见那一只手掌成了森森白骨,无血无肉,当即惊叫脱口,傻怔了许久,终于红了眼眶。
她明白,纠纠缠缠的仇怨此生再也无法消除了,数千年宏图伟业,爱恨纠葛令他遍体鳞伤,妖界的覆亡与随寒的背叛好比剜去他心头一层血肉,他们彻底掏空了他,如今他已一无所剩,唯有余下的躯壳无坚不摧,却不再有七情六欲,甚至失去知觉,填满他的身体支撑他活下去的不再是灵魂,而是汹涌的恨,一种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当复仇利刃的恨。
尘寒昂首逼进满目情绪,影碎诗却连哼都未哼一声,当他把手伸进白潭的那一刹那,噬肉之痛沿着经脉直达身体每一个感官,他心知,一旦落入潭中必定连渣都不剩。
“呵……冰炎天真是处处要人命,本皇若不是亲身体验,稍后又岂止送一个手掌这么简单。”骨肉相连,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