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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犹豫,“若是如此,那依照丞相所言,朕该如何是好?”
“皇上,先礼后兵,自然是先派个可信的人前往谈判。”孟行舟道,“若是谈判破裂,咱们再行交兵也不迟。皇上以为如何?”语罢,孟行舟低头咳嗽了起来。
皇帝愣了愣,“丞相身子不适?”
孟行舟因为咳嗽而导致面色涨红,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莫名的乏力,“多谢皇上关怀,臣近日偶感风寒,是故身子有些不爽,昨儿个刚退烧所有气色不佳。累皇上挂心,实在是臣的罪过。”
宋久清蹙眉,“皇上,臣以为丞相此言有理,丞相大人见多识广,巧言善变,不如让丞相大人前往城门口与月氏谈判。”
“臣愿意。”孟行舟行礼,竟有些吃力的又跪了下去。
皇帝道。“丞相虽然能言善辩,然则身子不适,另选他人吧!”想了想,又道,“不如就让南陵侯去一趟,丞相在旁协助就是。”
孟行舟咳嗽着行礼,“臣愿为皇上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到了这份上,宋久清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得应承下来,“臣遵旨!”
原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谁知巡城司的司长却上前道,“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还以为要退朝了,皇帝当下一愣,“说!”
“启禀皇上,臣刚得了消息,恭亲王妃方才从城外回来,臣——”他愣了愣,“皇上恕罪!”
皇帝瞬时拍案而起,“你是说乌素公主早前出城了?”
司长扑通跪地,吓得瑟瑟发抖,“臣有罪,臣不知。”
容景宸道,“父皇息怒,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算了吧!”
可满朝文武喋喋不休,谁能就此作罢!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城,如今月氏出事又紧赶着回城,这不是有猫腻又是什么?
“父皇,四弟如今还在景安宫里待着,约莫也不知情吧!”容景宸这是添油加醋。
孟行舟心中喟叹。果然是“兄弟情深”啊,这会子开口闭口的四弟!拿着刀子捅的,不也是他四弟吗?然则脸上,孟行舟还是一脸的疲倦御无力,并未说话。
宋久清道,“皇上,恭亲王妃本来就是月氏国的公主,公主出城回月氏军营,似乎也并无不妥。”
“宋侯爷是怎么知道,公主不是出去玩一圈,而是回了月氏军营呢?”孟行舟笑了笑,“说得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样,看样子宋侯爷是一路同行的咯?”
“都给朕闭嘴!把乌素公主给朕控制起来,让她去劝月氏退兵。”皇帝龙颜大怒。皇帝在气头上,谁敢再在老虎头上拔毛,不是找死吗?
一个两个的。高呼“皇上息怒”而后就没了下文。
等着下了朝,容景宸先走一步。
虽然宋久清是自己的舅舅,但是君臣有别,他是皇子,教人看见堂而皇之的跟朝臣在一起,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就会变成结党营私。
宋久清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脚步更慢的孟行舟。
“丞相大人的脸色,似乎要没那么差。”宋久清眯起了眸子,皮笑肉不笑。
孟行舟轻叹一声,“这不是老了吗?没瞧见,本官都跟不上宋侯爷的脚步了吗?宋侯爷可得慢一些,否则我这老态龙钟的,可就要被你甩得远远的。到时候城门口,就得宋侯爷独挑大梁了!”
冷哼一声,宋久清笑道,“丞相大人正值盛年,怎么说老了呢?”
“犬子都开始想女人了,怎么不老呢?”这话一出,宋久清面色微变。这打脸的功夫,还真是比不上孟行舟这个老狐狸。
父子两一个德行!
骂人不吐脏字,打人专打痛处。
撇开上次的事情,宋久清冷着脸道,“丞相大人这病来得还真是时候。”
“是啊,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病了,就跟说好了一样!”孟行舟与宋久清并肩而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同袍之谊有多深呢!知道的,都远远的避开。两巨头,谁都惹不起。
孟行舟瞧了宋久清一样,继而笑道,“宋侯爷似乎很可惜,没能染上风寒?其实照我说,这风寒也没什么好处。你瞧我。头重脚轻的,实在难受得很!到时候去了城门口,全赖宋侯爷能一力承当!”
“这种事,不是丞相的强项吗?”宋久清冷蔑,“巧舌如簧,嘴里能吐出莲花来,说的不就是您孟丞相吗?”
“莲花嘛?”孟行舟仿佛恍然大悟,“难怪我这几日做梦,都梦到了佛祖,原来佛祖是让我多行善事,口吐莲花,来日必有福泽啊!阿弥陀佛,看样子我这风寒一时半会好不了,我得去国寺里还愿才行。”转而朝着宋久清道谢,“多谢送侯爷,一语惊醒梦中人。”
宋久清心里是窝火的。这装疯卖傻的功夫,谁都比不上孟行舟。
老狐狸,果然是贼到了骨子里。
“不谢!”宋久清拂袖而去。
孟行舟摸一把自己的小胡子,瞧一眼周围渐渐散去的朝臣,故作姿态的咳嗽两声,又将一张脸咳得涨红起来。生病嘛自然要有生病的模样,这什么都没有改变,就不算生病。
不生病,那就是欺君!
刚出宫门,就听得皇帝下了圣旨,说是恭亲王治府不严,私纵家奴通敌。褫夺了亲王之位还不够,如今又成了罪人。
宫人们私底下窃语,这恭亲王怕是再也走不出景安宫了!以后,只怕是要长久软禁了,到死为止。这么一来。容盈几乎就被剥夺了立储的资格。
宫里宫外,朝上朝下,哪个不是势利眼?
眼见着恭亲王府失势,一个个都会把眼睛瞄向毓亲王府。
毓亲王府嘛——果然是大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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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白端坐木轮车,就坐在院子里,静静的听着五月的汇报消息。她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是惯有的云淡风轻,听着五月说:宫里的消息。
恭亲王府,已经被皇帝降罪。只等着事情平复,就会当即执行。
林慕白也不着急,只是淡淡的问,“乌素公主回城了?真的被带去了城门口?”
“落在南陵侯的手里,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五月俯首。
深吸一口气,林慕白捋着自己的袖子,眉目无温,“她自己的选择,就得自己承担结果。这一局棋不能坏在她的手上,而且——解铃还需系铃人。有些东西,谁都没办法。选择跳出来,还是跳下去,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该提醒的,她都提醒过了。
所以,林慕白已经尽了力。
五月敛眸,“不想去看看吗?”
她一笑,“不了,我怕见血。”音落转身,蔷薇推着木轮车渐行渐远。
见血?
以前的她,可从来不会说这话。
五月握紧了手中冷剑,心道:这一局棋,很快就会结束。
回眸望着城门口方向,那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185章 死局2
对于下棋的人而言,不管棋子如何挣扎,都只能走向预定的结果。林慕白并不担心容盈,他如果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那就不是她所认识的容景睿了。
容景睿,是比狐狸还要狡猾的人。
所有的以静制动,只是在暗示着林慕白,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躁动代表着失败,而此刻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主子不担心吗?”蔷薇边走边问。
林慕白笑得微凉,“他担心我,比我担心他来得更强烈一些。”
蔷薇一愣,“主子这是何意?殿下如今自身难保,圣旨还在头上压着呢!”
“你听见了圣旨,可你看到城外的巡城司兵马了吗?恩——”她尾音拖长,“皇上是谁,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模样什么性子,他能不清楚吗?”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像皇帝这样深藏不露的父亲了。
事实是,朝堂之上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能在皇帝眼皮底下有所作为,而又能蒙混过关的,当然都是了不得的。皇帝需要奸臣也需要忠臣,需要谏官也需要阿谀奉承。两厢平衡,才能大权安稳在握。
蔷薇蹙眉,“皇上这是——”她顿了顿,仿佛明白了什么,可又不太明白。
林慕白说话惯来高深莫测,她虽然能理解个大概,却始终无法得知精髓。但即便这样,蔷薇也觉得极好,跟着林慕白,她学到了太多东西。
首当其冲,就是尊重和信任。
不过林慕白没想到的是,她刚回到清心园,听得管家来报:说是世子爷带着明恒一道回来了。
低头一笑,林慕白轻叹,“就这么小心翼翼吗?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想着自己的儿子。
“娘!”容哲修兴奋至极的冲进来,蔷薇行了礼,含笑退下。屋子里安静得很,只听得容哲修亢奋的聒噪,“娘,我好想你!可是皇祖母就是不许我回来,如果不是我软磨硬泡,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林慕白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还不说实话?”
容哲修嘴角抽抽,“娘,女人太聪明其实并不好,真是无趣。”
“那是因为我是你娘,你觉得娘知道太多。如果我不是你娘,还是当初的小白,也许你就会感兴趣了。”这倒是男人的心声。
男人嘛,总希望自己的女人蠢笨一些,然后又觊觎着别人家的女子,想着多么聪慧多么有趣儿。
“娘!”容哲修撒娇,“我哪有这个意思!”
“还不打算说吗?”林慕白笑了笑。
容哲修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娘的心里只有爹,就好比爹的心里,也只有娘。那我呢?”小小年纪,到时学会吃醋了。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如果娘的心里没有你爹,你是从哪儿来的?如果你爹的心里没有你娘,你估计都不知道在哪儿了!你要知道,是我和你爹相遇在前,捷足先登的事情。你有什么好说的?”
这么一说,倒也是事情。
若非两情相悦,何来生儿育女呢?父母恩爱,似乎也并无不妥,何况确实是爹先遇见的娘,然后才有了他。这么一说,爹倒是功臣了?
容哲修蹙眉,怎么就被娘给绕了弯子给绕进去了?
罢了罢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爹不放心娘一个人在家,所以让我回来保护你的。”说着,容哲修不悦的走到林慕白跟前,“娘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他想了想又试探性的问道,“娘似乎不担心爹的安危。”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林慕白道。
容哲修抿唇,乖顺的点了头,“好。”
“你爹真的还在宫里?”林慕白笑得凉凉的。
容哲修一本正经,“那是自然,皇爷爷下的圣旨,谁敢违抗!”
“你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听话过。”林慕白别有深意的笑着。
容哲修讨好般笑着,“娘,这么聪明的女子,真的不可爱哦!”
林慕白微微眯起了眸子,“你爹喜欢不就罢了?”
听得这话,容哲修没脸没皮的凑上来,“娘,修儿也喜欢娘!”说着,还伸手去摸林慕白的小腹,“修儿还喜欢娘肚子里的小妹妹。”
这副模样,越看越像他父亲,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无奈的摇着头。林慕白轻叹一声,“好了,我跟你说正经的。”
容哲修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慕白,“娘,修儿何时不正经过?”
林慕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当下憋红了脸,“问你话呢!”
“皇爷爷这意思,娘难道还不清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