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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还有殿下,还有世子,还有您肚子里的孩子。主子,您不是一个人。”蔷薇低低的宽慰,“奴婢始终相信,善有善报,主子心善行善必有善果。”
林慕白轻笑一声,眼眶微红。“蔷薇,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双手染满血腥,杀过太多人。横刀沙场的时候,我从未手软过。是上天惩罚我,让我前半生杀戮不断,后半生与木轮车为伍,扶救苍生。不过能活下来见到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我已心满意足。”
她抚着自己的小腹,这里孕育着全新生命,是她与心爱之人的孩子。
为了他,她觉得冒险亦是值得。
风华亭中人满为患,林慕白只是远远的望着,并未进去。她记得当时他就在这里等着她,那一夜的月色极好,他回眸一笑,她飞奔而至。
那一幕始终未曾忘记,却是恍如隔世。
这个时候人都在外头。或者茶楼酒肆。
林慕白转身欲走,却有一艘画舫沿河而下,她眸光微滞,却见船上下来一人。
“蔷薇,你带着人先下去!”林慕白扭头道。
蔷薇颔首,随即领人退下。
修罗面具之下,幽暗的瞳仁泛着迷人的深邃之光,若夜里的黑曜石,这般璀亮无双。她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朝着自己走来,每走一步都何其稳重,而后他颀长的身影就这样将她笼在其下。
他没说话,只是将一个妖姬面具戴在她脸上,一如当年。
深吸一口气,她轻柔的抱住了他的腰肢,他站在那里,重重合上双眸。
原来他也记得!
下一刻,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上画舫。
她看一眼岸边的木轮车,“怕是今夜,你都得抱着我了。”
他一笑,“幸甚。”
寂静的画舫,听得两岸嘈杂之音,看着火树银花不夜天。
他抱着她临窗而坐,如视珍宝,“那年带你匆匆离开,未能兑现诺言,陪你畅游。今日,我是来兑现承诺的。时隔六年,你没忘,我更不敢忘。”
她望着他那张熟悉的修罗面具,轻笑两声,“宫里头,不怕出事吗?”
“怕。”他抱紧了她,“可我是男人。”
“我的男人。”她补充一句。
“馥儿,要好好的。”他掀开面具,吻上她的薄唇。舌尖相抵,唇齿相濡。他眷眷不舍的望着她,眼底泛起月色清冷,“你要的,我都会办到。”
她笑得一如当年,“我信你。”
岸边传来小曲轻幽浅唱,她多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时光重叠,依稀恍若年少时的你和我。褪去青涩,还剩下彼此的怀抱可以依靠。回眸浅笑间,红颜如旧,郎心如昔。
天涯旧路,我愿陪你再走一回。
有人情深意重,两厢愿。
有人各自为谋,只利用。
画舫悠悠,浅吟低喘,此起彼伏。满室旖旎。伴随着凉风习习,外头喧嚣不断。
白复辗转在夜凌云身下,笑靥如花迷人眼。
他吻过她的眉心,问过她的鼻尖,问上她的唇。痴缠间,他想起了心中的小香儿。那是记忆中最美好的东西,如今也成了他最可望不可即的东西。遥遥如天边日月,再也无法触摸。
他奋力折腾着身下的女子,发泄也好,愤怒也罢,终归是将一腔炙热都给了她。
事毕,白复翻身攀上他的胸膛,纤细的指尖在他身上不安的游走。他含笑握住她的指尖,瞧一眼熟悉的面庞,深情的吻上她的红唇,“别动,让我抱你一会。”
她温柔的伏在他的胸怀,“庄主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蹙眉,俄而快速恢复了最初的怜惜,“总爱胡思乱想,我若不心疼你不喜欢你,何以要救你?”
她轻嗤,到底是谁救的,他心知肚明。
不过,她并不打算拆穿他,顺着他的话茬缓缓而下,“等到事情结束,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她温柔的望着她,似水脉脉,“我要听实话。”
“我会带着你远走高飞。”夜凌云信誓旦旦。
白复浅笑,“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那一刻,她陡然捕捉到夜凌云眼底的狠戾之色。猛然间觉醒,自己这是犯了他的底线。她本就是为了报仇而来,如今突然说了这样的话。摆明了就是试探。
夜凌云乃是多疑多心之人,你敢怀疑他,他自然也不会信任你。
是故心中一紧,面上依旧带着清澈无辜的笑意,“怎么了?”
他含笑抱紧她,“只要你想走,我随时都能带你走。”
她心头微寒,是送她上路吧!
“庄主,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没有答案,始终都是疙瘩。至少她现在很肯定,他不可能杀了她,所以她便壮起了胆子,即便触怒也该问个清楚死个明白。
“问吧!”他的口吻有些不悦,翻身坐起身子,伸手去取散落在旁的衣裳。
她定定的凝视着他的脊背,低低的问,“敢问庄主。我这张脸能维持多久?”
夜凌云陡然眯起眸子,因为背对着她,是故她根本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手中一顿,而后快速恢复了平淡如常的表情。夜凌云笑道,“你想维持多久就能维持多久,事成之后你若想换回来,我也可以帮你。”
“一个月够吗?”她问。
夜凌云笑道,“你说呢?”
“不如以一个月为期如何?”她笑问,“我不想等太久。”
夜凌云坐在床沿,望着床榻上艳若桃李的女子,这般倾城艳绝,这般惹人怜爱。伸手抚上她精致的面颊,心里却有个声音开始叫嚣:假的就是假的,做得再像始终还是少了最初的神韵。
“好!”夜凌云皮笑肉不笑,“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的心在颤抖,“一个月的时间——”
外头传来叩舱门之音,“庄主,宫里出事了。”
☆、第211章 夜凌云,你很得意是不是? 为钻石过8000加更
宫里出了大事,皇帝喝着酒,突然吐血不省人事。顷刻间,宫里宫外乱作一团,宫内戒备森严,百官悉数在文华殿外等消息。
皇帝倒下了,这可不是小事,闹不好是会掀起腥风血雨的。
临走前,容盈略显无奈的望着她,“可惜,又食言了。”
林慕白轻笑两声,“来日方长。不争朝夕。”
容盈走了,急匆匆的赶着回宫把五月替回来。
轻叹一声,林慕白瞧一眼黑漆漆的柳岸。水光潋滟,花灯随波逐流。波光粼粼,倒映着她极是好看的容脸。浅浅一笑,折柳在手,慢条斯理的编织着柳藤球。
她好久没有编过柳藤球了,觉得都有些怀念。
蔷薇笑道,“主子,这儿人太少,咱们歇一会就回吧!”
林慕白点了头,很快就编好了柳藤球在怀,“好看吗?”
“好看!”这话刚说完,蔷薇的面色陡然凝起。
夜凌云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的盯着林慕白。她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她也不在乎他来得早晚,横竖不是自己想见的人,见与不见都不重要。
蔷薇冷了眉目。随行的护卫快速上前,拦住了夜凌云。
“主子,咱们走吧!”蔷薇低语。
林慕白点了头,任由蔷薇推着木轮车带自己离开。
“我们可以谈谈。”夜凌云开口。
林慕白没有吭声,无话可说之人,她可没时间跟他废话。
“你就不想知道。白少康在哪吗?”夜凌云冷笑两声,“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有关于十皇子。”
眉睫微蹙,林慕白深吸一口气。
蔷薇跟着林慕白时日不短,是故也明白了林慕白的意思,瞧一眼身边的人,所有人随即退到一旁。夜凌云缓步上前,眸色微恙的盯着蔷薇。
“奴婢不可能放任主子,与你独处。”蔷薇摆明了不信任,“夜庄主若是有话要说,只管说便是。蔷薇可以当做耳边风,也当自己是木头桩子。”
“有话就说吧!”林慕白也不避讳。
这里太安静,四下无人。
热闹都在河对岸,所以——如果夜凌云在此处动手,她没把握能逃脱。不过现在他放了一个白复在恭亲王府,约莫不会贸然对自己下手。
林慕白抬头,看见夜凌云背光而立,将颀长的身影悉数笼在自己身上,由内而发的抗拒与退却,“你想说什么?”
夜凌云目不转睛的望着她,长久不见,宛若前世今生隔了很多年。深吸一口气,他微微俯身,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却被林慕白别过头快速躲过。他的手停在半空,“你额上的疤——”
“蔷薇,我们走。”林慕白冷然。
“你瘦了。”夜凌云直起身子,音色微凉。
林慕白冷笑,“我是好是坏,不必夜庄主费心。夜庄主刚成为鳏夫。这么快就急着另寻新欢,真让人心寒。贵夫人九泉之下,只怕要死不瞑目了。”
夜凌云笑得寒凉,“她为什么会死,你难道不清楚吗?她与我本就是露水姻缘,她自己送上门,难道还怪我吗?”
“以前,我以为你这人只不过是利益熏心,骨子里还是有几分人情味的。如今我才知道,我看错了。你压根没有心,连禽兽都不如。”林慕白别过头,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宫里出了事。容景睿不可能出现在你身边。”夜凌云上前一步,眸光利利,“你不是想知道十皇子的事吗?我来告诉你。”他缓缓蹲下身子,与林慕白保持了视线的平行,“他就在——”
蔷薇骤然惊呼,“主子!”随侍飞速围上。
可惜,谁的速度都没有夜凌云来得快,他下手极快。
林慕白没有反抗,任由夜凌云抱着直奔而去。她肚子里还怀着容盈的孩子,所以她不敢有所挣扎,生怕会有闪失。
也许就是因为林慕白的顾忌,夜凌云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不过,他也没打算把林慕白怎么样?
大庭广众的掳走林慕白,只要林慕白有所损伤,朝廷就会明目张胆的对付夜家庄。所以他并不想怎样,低头间望着怀着安静的林慕白,笑得有些寒凉,“我只是想跟你单独说说话。”
音落。已至十里长亭。
这儿不似长街的繁华与热闹,安静得只听得见虫鸣鸟语。漆黑的夜里,唯有波光潋滟,倒映着月光清辉。
温柔的将林慕白放在石凳上,夜凌云俯身蹲在她身旁,“其实有时候。我真的想杀了你。可我下不了手,知道吗?”
林慕白面无表情,“这会是你所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我知道。”夜凌云起身,缓缓走到她身后,轻柔的将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如果当年不是林婉言,也许我们早就有孩子了。如果不是她,也许我们此刻会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是我夜家庄的女主人,是我孩子的母亲。”
“可是最后,林婉言毁了这一切,也毁了你和我。我精心布置的一切。到最后却是为他人做嫁衣。我曾经想过,不管你是生是死都该留在我身边。慕白,你可知道失去你的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想我的吗?”
她又不是傻子,嗅不到他身上行房过后的味道,“夜凌云,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那就是言行不符,把所有人都当做傻子。你说的话,和你做的事从来都无法一致。你知道我当初为何要走吗?”
“撞开门的那一刻,我的确看到你发红的眼眸,那是下药的痕迹,可我也看到了慌乱。你明明恢复了神智却没有停止,反而把希望留给了林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