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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儿不料他如此出声,眸底笑意一窒,随即又继续笑着意有所指道:“果子叔叔,只是那日之事伤了根基,加之后来按照爹所带回来的药方去做,又稍加了些损伤,故才造成今日之病。多谢你关心,实无探脉的必要。还是让审座静坐等待为娘诊脉吧。”
蕴果谛魂听她如此平静地说着他重伤她和落胎之事,一直平静的双眸微垂,一紧端着茶杯的手指,急压下心底控制不住涌起的一直撕扯的复杂情绪。
昙儿见他如此微不可识的神色变化,心头震惊,面色刷的一白,带着笑意的眸底骤涌起丝痛涩的愧疚哀伤,桌下的发白的手指紧紧揪住了腹部的衣裳。爹所言他完全是以前的地藏圣者,难道是骗她让她安心的?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喜欢他,不该那般愚蠢,相信不该相信的人,否则,也不会让有心人借她的手毁了他之修行,如今他又何必身处破戒的污秽之中难以自净?
思量未已,蕴果谛魂渐渐恢复了平静重新抬起眸,昙儿发觉急起身疾步向殿外走去,抬手一擦眼泪,为让他看见她不正常的面色:“吾有事出去片刻,稍后便回。”
蕴果谛魂深知她之性子,这动作分明是想要逃避什么,未及细思,便皱眉看着她的背影,不由用了那几个月相处时的关心语气,不容商量道:“回来后,立刻让审座诊脉!”
昙儿听得这温润声音,恍然一怔,竟如那几个月遇到这种情况时般,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声音落后,募得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浑身一僵,面色刷的更白,急抬手擦止不住流下的泪,跨出了殿门,竟有丝慌不择路而逃。
蕴果谛魂看着她匆匆离开的单薄背影,一直平静的眸色露出了暗藏的复杂,半晌后才收回视线,凝在了面色清冷的天之佛身上,等着鬼邪和缎君衡的诊断结果。但愿他们能探得楼至韦驮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一滴血凝成的血晶?佛乡根本未曾有过此物,难道当真是天之厉死后,耗竭了你心口那滴血而让你感觉到了异常?他告知了吾可能的死期,让吾早作准备,可却未曾料到你会有出现这种情况,这唯一的遗漏,你绝不能因这出事,否则我们所做这一切到头来彻彻底底全成了一场空,天之厉已经身死,你不能再……
220楼至昙儿
第二百二十章
半晌后;鬼邪和缎君衡都探完了脉;矩业烽昙虽见他们面露喜色,却仍是不放心;抬手紧接着为天之佛一诊。
蕴果谛魂则转眸看向鬼邪和缎君衡;平静问道:“至佛情况如何?”
鬼邪眸色难得的轻松,微微一笑道:“没想到她恢复比我们预料中快了许多,竟已经痊愈有六日。若非今日探脉,只怕那药还要一直用,反倒坏了她之身子。是吾大意了;今日才想起来探脉。”
缎君衡结果接过话头补充道:“今日立刻停药便可。多用药的这几日幸好不算长,起了巩固之效,而不至于致病。她之心症以后绝不会再犯。”
说着一顿,转向天之佛刻意道:“你可无后顾之忧,天之厉临死前最挂念你此症,如今好了,他在九泉下便能安心了。”
天之佛闻言皱了皱眉头,一丝冷意闪过,却是未出言相驳,隐忍下来厌恶。
片刻后,矩业烽昙收回了手,笑看向天之佛道:“确实如他们二人所言。你无碍便好。如此,吾和蕴果谛魂在苦境也能安心。”
鬼邪和缎君衡笑笑,目的既达,随即起身告辞离开。
已过了这般长时间,还不见昙儿回来,蕴果谛魂眉心微蹙后展开,起身看向天之佛和矩业烽昙道:“吾离开片刻,稍后便回。”
天之佛清冷的眸中露出丝笑容,颔首:“好友随意!”
蕴果谛魂走到殿外,恰好见守立在不远处的司殿,凝眸走近问道:“昙亲王去了何处?”
司殿也晓得他们二人间之事,想起昙儿之嘱咐,略有些犹豫,片刻后才抬眸为难道:“亲王不让吾说她去了皇极七行宫,还请大师不要为难吾。”
蕴果谛魂当即反应过来,眉心一皱,旋急化光先去了青龙宫。皇极七行宫外人没有王令不能进入,她定是以为到了那里便可逃避诊脉!
司殿眸色复杂目送他身影离开后,沉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昙亲王,希望吾这么做没有错。这蕴果谛魂似乎并不像你口中所言那般无情啊。”
青龙宫中,质辛诧异看着推门而入的蕴果谛魂,一怔后笑道:“果子叔叔怎么不在娘那里?”
蕴果谛魂凝视他直言道:“吾要去皇极七行宫,需要你的赦令!”
质辛微怔,不解看他:“为何?”
蕴果谛魂直言不讳道:“昙儿在那里,矩业烽昙欲要为其诊脉,她答应接受诊断,却中途借口离开未回来。你言她身体有病,鬼邪和缎君衡虽然医术了得,但再多一人了解,也并非坏事。”
质辛闻言突然沉默,若有所思看了平静的他一眼,半晌后,才看着他直言道:“果子叔叔何不直接问吾妹妹是何病?不必如此绕弯寻求答案。”
蕴果谛魂一怔,瞬间便又恢复正常面色:“吾至此第三日,你们若有意告知,必已明言。不言,该是有何事情不欲吾知晓。吾不想你为难。”
质辛见他如此,眸光若有所思一闪后,淡淡一笑,沉叹一声凝视他道:“果子叔叔还是一如往常为我们考虑。”说着右掌化出一道三指族徽荒裔帖,递给他:“昙儿就有劳果子叔叔暂时照顾了,速将她带出来,她之病体不能在其中久待。”
蕴果谛魂闻言微皱了眉心接过,告辞后急身化光离开。
见皇极七行宫紧闭,前有禁军把手,蕴果谛魂飞身而至后,亮出三指族徽荒裔帖:“打开宫门!”
禁军急俯身见礼后,照命而行,蕴果谛魂凝眸直视内中,宫门开启后嗖然化光直往阙阗关而去。
正立在天字命碑原来位置的昙儿察觉熟悉气息,面色震惊骤变了变。大哥不是答应了她不会给他王令吗?怎么他能进来?大哥对她食言!
蕴果谛魂见她背影单薄静立,眸色一凝,平静走近:“随吾回双天宫诊脉。”
昙儿就在他快要靠近时,一咬唇,急叫了一声:“别过来!”
蕴果谛魂步子微顿,一闪双眸,却是平静继续走近:“回双天宫,这里不是你久待之处。”
昙儿面色骤白了白,大哥告诉他什么了?听着蕴果谛魂马上就要近身,昙儿神色一凛,掌心骤蓄荒神之力,急掌转身直逼他面门,飞身强势攻去。
蕴果谛魂似是已料到她会这样,平静站定,抬眸直视她敛藏着万千心绪故作冷厉的眸子,露出胸口空门任由她打来。
昙儿本是虚晃之招,欲要脱身,按照以往这种情形,蕴果谛魂必然会出手制住她,却不料此时他如此,身形略顿,一怔后陡然明白了他这是专门让她打,好抵偿那日他打她重伤之招,冷厉看着他的眸子突然一涩,腾空转身便撤掌,直向皇极七行宫外驰去。
蕴果谛魂也未料到她中途变招,眉心一皱后,凌空化光,上手便是起武学最强式之招,轰然一声,毫不犹豫对着昙儿背后空门打出。
昙儿发觉,嘴角苦涩一抿,又是这招,突然间便散去了周身蓄积而起的荒神之力,只凝聚护在腹部。再打一次,她便可以彻底断绝了对他之念。
思量间,招式已经彭得一声打在了她背心,一阵刺目光泽闪耀间,昙儿竟如断翅的禽鸟从空急速直向地上坠去。
蕴果谛魂急身飞去,右臂卷袈裟横空一扫,将昏迷的昙儿包在袈裟中搂在了怀中,见她面色此时显露出了病体孱弱的苍白,一凝复杂眸色,沉叹一声,左臂一动,将她轻手横抱在怀中,以白色袈裟遮挡住了因急速而生的凉风,凌空飞驰出了皇极七行宫,却是未回双天宫,直往荒神禁地神殿而去。你当真以为吾会伤你?不过应对你这固执性子的另一种办法而已。
荒神禁地神殿后殿中,鬼邪和缎君衡见他竟带着昙儿出现,诧异微怔后便恢复了平静,凝沉出声:“将她抱到床上吧。”
蕴果谛魂不假思索照做,鬼邪取出一床薄被给昙儿盖在身上,这才起身抬眸看向他,不解皱眉问:“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在双天宫和天之佛闲话?昙儿好端端离开,怎会昏睡还被你抱过来?”
蕴果谛魂将解下的白色袈裟重新批好,不答反是走出后殿殿门,传唤一名祭司道:“去双天宫替吾传话,说吾有事找大祭司,等午膳时回去。”
“是”。祭司敛衣颔首后,转身离开去传话。
蕴果谛魂这才又重新回到房中,扫过看不出心绪的缎君衡,对上鬼邪的视线,一凝眸色开门见山道:“你和缎君衡不必隐瞒吾,昙儿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亦省下让矩业烽昙诊断。”
鬼邪闻言,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哈哈大笑一声,片刻后一动步子,走近他,侧眸顿肃沉了眸色,射入他眸底:“知不知道有何区别?你都不会做出我们和昙儿想要的选择。不如不知,自在做你的龠胜明峦峦主,从此分道扬镳,再与昙儿没有瓜葛……”
“鬼邪!”缎君衡闻言,急出了一声打断她的话:“此事怪不得地藏圣者,连他亦是事情的受害者,你何必出言相责。若昙儿醒来,定然不希望你如此。只能怪造化弄人,昙儿不该动情,还不识人事,为有心人利用。”
鬼邪蓦得冷哼一声,眸色越发冷凝直对上蕴果谛魂转来的视线:“吾不知什么造化弄人,只知道吾疼到骨子里的侄女有了此人的孩子。而此人为自保一掌取了她们母子之命。若非昙儿临危以荒神之力护体,只怕还没回到异诞之脉便成了一具尸体。此人还如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自在做他的峦主。”
缎君衡无奈走近,看向蕴果谛魂一笑,歉意道:“还望见谅,鬼邪她一时……”
鬼邪眉心一皱,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吾只知道昙儿受伤了,现在还沉珂难愈,任何伤她的人都是吾厉族的仇人!”
说着一顿,利眸看向蕴果谛魂:“要不是碍于天之佛和你曾经于厉族有恩,吾立刻取了你性命,绝不会给你一此解释的机会。”
蕴果谛魂听了眉心一蹙,下意识看了眼床上沉睡的昙儿,才又收回视线对上他暗怒的眸子平静道:“吾不需要解释。伤人的就是吾,要报仇吾也等你们。但现在,先说出她之病情。”
鬼邪沉冷了面色,不答反又问了一句:“取掉她腹中胎儿,是出自你真心?”
蕴果谛魂似是料到他会如此问,微怔后对上他审视的眸子,点了点头平静道:“这孩子留不得,也不能留。”
鬼邪眸色瞬间更冷:“为何?”
蕴果谛魂微沉默,片刻后抬眸看向二人凝眸道:“先告诉吾昙儿病情。”
缎君衡闻言轻叹一声,看了眼抿唇不欲言的鬼邪,只得走近凝视他道:“你先告诉我们为何不能留下此子?你在隐瞒真相,此真相或许事关昙儿的病症,我们知道了,才能对症下药。”
蕴果谛魂闻言一怔,明白过来,骤皱紧了眉头,转眸深沉定在昙儿苍白的面色上。他那一掌竟没有彻底去了她体内邪气?取掉了孩子,那股邪气难道也还顽固难消吗?纵使如此,鬼邪、缎君衡,天之厉、天之佛四人该能看出此邪气之存在,难道合众人之力也无法做到?
鬼邪和缎君衡见他神色,暗中对视一眼,心底微微一沉。
房内沉寂半晌后,蕴果谛魂才收回视线,转向等待他答案的二人,做了决定:“昙儿该与你们说了发生之事,吾不详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