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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爸得脑梗赛后,半边身子已经不听使唤,走路是靠搀扶的。凌子璇扶着他慢慢的走到客厅,坐在了八仙桌的正坐位置上。
我从厨房端菜出来,笑着跟他爸爸说:“爸,起来啦?”
他爸爸淡淡的点头答了一句“嗯。”
虽然只是一个淡淡的“嗯”字,我的心里也好受了很多。自古以来都是婆婆看儿媳妇不顺眼,公公看儿媳妇应该还可以吧?
等菜上齐了。我们依次坐下。婆婆挨着公公,凌子璇挨着他爸爸。他们三个人离我很远的距离。我坐在靠门的位置,这个角度让我忽然想起了受审的犯人。好像我的前面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辐条。
“在我们家,儿媳妇最后一个吃饭,最先一个撂筷子,然后去厨房刷碗,收拾。”凌子璇突然这么对我说。
我有些犯愣,抬眼处,看到他妈妈满意的笑了。看样子,这句话凌子璇不说,她也会说的。
我没说话。
他们也没理会我的沉默。
“吃吧!”当他的爸爸妈妈和他都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后,凌子璇尽量温和的对我说。
对他而言,这样也算是对我的照顾了吧?
记得小时候奶奶跟我说过,旧社会的童养媳妇是这样的。我哑然失笑,新婚后和公婆的第一顿饭,我就沦为了童养媳妇。
当我拿起筷子,夹了一条小黄花鱼,准备放在碗里摘刺在吃的时候,我看到我的碗里赫然有一只死蚊子。
“怎么了?”我瞬间的踌躇,凌子璇注意到了。
“嗯,碗里有个蚊子。”我低声说。
“蚊子?!!你是说我刷的碗不干净吗?!!!”凌子璇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妈妈已经愤怒的拍桌而起。
“我没那个意思,这碗里确实有只蚊子。”我喃喃的辩解着。他妈妈那愤怒的样子吓了我一跳,从来没有一个长辈如此凶我。
“璇儿,你看你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刚进门就挑婆婆的刺!这还有没有长幼尊卑?!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没家教!”他妈妈嘶吼着。那阵势,农村骂街的泼妇都自愧不如。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可以这样?我做错什么了?那碗里确实有只蚊子啊。我心里挣扎的说着,嘴却闭得紧紧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滚!”对面的公公突然骂了一句。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妈,爸,你们别生气,我这就叫她滚。”凌子璇点头哈腰的安慰着他的父母。
我起身夺门而出。
、肉的加减法(1)
那件事之后再也不想去他父母家。可是,终究已经结婚了。是他的妻子,凌家的儿媳妇,肩上有了很多责任和义务,想逃都逃不了。
凌子璇说他爸爸病着,他妈妈很辛苦,作为他的媳妇我,应该每天给他们准备好一日三餐。……收拾屋子,洗衣服这些都是份内的事。
我无语,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只觉得,这些是一个媳妇该做的吧?何况他父亲却是病着。
来自农村,家务活却是我的弱项,从小到大只知道读书,考试。妈妈也从不舍得让我干那些活。
“好好学习就行,这些是粗活。……考出去,有份稳定的工作,你爸和我就知足了。”我小的时候,妈妈常常这样跟我说。
这些观念深深的植根在我的心中。
是啊,在农村,一个女娃,如果考不出去,留在家里,就只能是帮父母做农活,大了嫁出去。如果嫁的不好,会继续重复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那是我一直想摆脱的生活,也不想在重复父辈的生活。
所以,我拼命的学习,考出去了,还包分配。爸爸妈妈为我感到骄傲,终于放心了。我也很孝顺,但却是个“家务盲”。
洗衣服、收拾屋子这些是会的,做的也很好。可是,做饭却从来没做过。
……小时候,妈妈在院子里大锅那烧柴火、烙棒面,蒸莴果;我一边大声朗读课文,一边看着饭到底做好了没?肚子好饿啊……
院子里的公鸡会乖乖的坐在一边,收起翅膀和它嘹亮的嗓子听我读书,夕阳的余晖恋恋不舍的扒住我家的院墙……我那个时候会想,它也饿了,想和我一起吃妈妈做的饭吧?
我动过学习做饭的念头,央求妈妈教我。妈妈说:“做饭是最简单的活,不用学,将来你出嫁,自然就学会了。”
我看了几次,觉得真是很简单。包饺子,烙饼、熬菜。疙瘩汤什么的,全都看会了,工序在我脑袋里滚瓜烂熟。
我想,以我的聪明,给凌子璇父母做饭,应该完全可以胜任吧?
不过,想到他父母是老师,要求可能会高些,怕做的不和他们口味,也担心我们那里做菜的方式他们不喜欢。所以,悄悄去了新华书店。主食、菜肴、海鲜、汤谱等一共二十六本做饭做菜的书被我买回了那个新家。
、肉的加减法(2)
第一次给他父母准备一日三餐,还算我走运。那天刚好是休息日,不用工作。早晨五点,家里电话就响了,是凌子璇打来的。……他提醒我煎鸡蛋不能过火,他妈妈喜欢吃嫩的。我淡淡的应了一声放下电话。
他又是一夜未归,说是住在他妈妈家,方便照顾他父亲。
这个理由,我已经听过很多次,没什么感觉了。反正是一个我不爱的人,就算他永远彻夜不归,我也无所谓。只希望,早点给他生完小孩,放我走。这是他说过的,也是我待在这个噩梦般的婚房而没有崩溃的原因。
环顾室内,窗户玻璃上的大红喜字还牢牢地粘在那里,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个魔鬼,看着我狞笑。我欲哭无泪,嗤笑一声,像是一俱没有灵魂的躯壳,向前阳台走去……想看看晨曦,希望可以吹散我心头的阴霾。可是太早了,凌晨五点,太阳还没起床,躲在海的怀抱里做着美梦。
在笑,眼睛酸酸的,依然没有泪。也许,我的眼泪流干了吧?我这样想着,咬咬牙,告诉自己要坚强。……路终究得走下去,又不能死掉,那么选择坚强吧?!
早餐做了他妈妈爱吃的煎鸡蛋,蔬菜粥;他爸爸爱吃的蒸红薯,凉拌土豆丝;他爱吃的的猪肉大葱馅的小混沌。……忙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做好。
当我满头大汗的从厨房里走出来,刚好是7:01。
腰有点疼,——做饭一直在厨房那样站着,低俯着上半身。最后把这些饭菜装在保温桶里,准备送过去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居然没有我自己的早点。
真是忙晕了,只顾着想着他说的那些食物。
做饭,像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一个儿媳妇每天应该完成的任务。——我的思想是这样的。
楼下不时的响起自行车清脆的“铃铃声”和邻居遇到互致问候的寒暄。
“嗨,老张,遛鸟回来啦?这么早?”
“不早了,今比昨天还晚呢?”
“呦,刘大妈,出去买早点着?”
“呵呵,是啊是啊!我儿子和儿媳妇今天不用上班,还睡懒觉呢?”
听他们说这些觉得好温暖。“人情味”这三个字在那一刹那出现在我的脑海。邻居那样的家庭生活应该会很幸福吧?可惜,这些对我来说,却很遥远。
***********友情提示*************桃夭杰作品***********《美女与野兽:爱上小黑》*****
亲爱的各位亲亲:这部作品来源于真实的现实生活,有女主角几十年的生活阅历和对人生、情感、婚姻、家庭,事业的感悟。其中也包括了现实社会中敏感的情感问题。旨在向你们讲述一种真实,披露一种游走的情感现象,或许会给正在迷惘的亲们一种理智的提醒。某些小孩不喜欢,是很正常的。本文是长篇小说,更新裸*奔,在这里说明。不要急的嗷嗷叫,催的我心慌。(*^__^*)多谢!
、肉的加减法(3)
我叹了口气,拎起保温桶,换好鞋子。心情还挺沉重,不知道为什么无法轻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些早点,是我照着食谱做的,色香味俱全。跟饭店买的那些没什么区别,甚至比那些小饭店的厨师做的还要好。
我不笨,学习这种事不仅难不倒我,还很有悟性。厨艺……没什么!需要,看看书就学会了。
混沌馅里的调味料的份量都是我提前算好并称重的。
凌子璇一般会在头一天晚上打电话告诉我第二天需要做什么饭,所以,我会提前做好准备。家里预备了厨房专用的各式厨具,当然包括称重的小秤。很精巧,看着还蛮可爱的。
骑上我的26自行车,像那些早起上班的人们一样,我去他妈妈家,给他们送我忙了一早晨做好的早点。
门开了,我看到他的父母在饭厅坐着,筷子已经摆好。他的妈妈脸上有一种不耐烦的神态。
“怎么现在才来?我妈都饿了!”凌子璇张口就是这句话。早晨做那么多种早点,总需要时间吧?我刚想说点什么,他妈妈就说上了。
“喂!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子璇跟你结婚,你在我们凌家的地位就稳固了?……结婚,还可以在离婚。”这话有点阴阳怪气,我哑口无言。对长辈,顶撞的话还是说不出来。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进来!”凌子璇似乎没有听到他妈妈的话,对我吼道。
“我还得上班。早点给你,我就不进去了。”
“上班?你不是说今天休假吗?”凌子璇的小眼睛开始乱转,我看到他眼中不善的目光。
“有个同事病了,替她上一天。”
“噢……那你去吧?”
我逃荒似的离开了他妈妈家。
这一次我撒了谎。
他妈妈家的气氛让我感到压抑,几乎喘不过气来。
……………
中午的时候,家里电话响了。
“你下班了吗?我爸妈的午饭准备了吗?”是凌子璇。
“没有,中午时间太赶了,怎么准备?”
“哼,行了,我去外面买点。你想着准备我爸妈的晚饭。对了,还有,我妈说,你早晨做的煎鸡蛋火候大了,那土豆丝煮的时间太长了,不够脆。”
我没有接话,觉得他们真是不可理喻。
凌子璇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那馄饨也不行,肉太多,葱太少了。”
、肉的加减法(4)
放下电话,我的眼泪忍不住扑簌簌的落下。一种悲哀压抑在阴郁的心中。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如此对我?……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姻缘?”没有人听到我的呐喊,墙上的钟表滴答的响着,坚定的走着它自己的步子,不肯稍作停留,给我一点安慰。命运之神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不肯回答我。
忽然想起妈妈的身影。……在乡下的院子里,妈妈蹲着,往灶火里添柴火,她的脸上是幸福和满足的笑,大铁锅里,锅边贴的是棒子面饽饽,锅底熬着老窝果;我在一边大声的读课文,弟弟逗花狗玩,鸡窝里那几只老母鸡“咯咯嗒咯咯哒”的叫着;双目失明的奶奶在墙根处,破旧却结实的矮凳上坐着,斜阳的余晖照在我们家院子里;去地里干活的爸爸扛着锄头,踩着满地的落叶正往回家走……
爸爸进门后,妈妈会端上准备好的洗脸水……爸爸憨憨的笑笑,对妈妈说:“辛苦了,晚上吃什么?”“不辛苦,不辛苦,你干活才辛苦。今晚上贴饼子,熬窝果……”“嗯,等那头猪肥点再卖,卖了咱们好好改善一顿?”“嗯,听你的。到时候,我给你和孩子们,还有咱妈烙肉饼吃。”
然后我们会围在那张破旧的柳木饭桌前大口的吃着妈妈做的饭。
…………
“铃铃铃——”美好的回忆被打破,电话铃又响了。
“喂,依依,7:00把饭做好,可别晚了。”命令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