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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堂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想请你还怕你不来,怎么会不欢迎?”
韩沉堂不着痕迹地领着阿宝到桌球室,问:“要不要来两局?”录像厅那边太乱,韩沉堂怕冲到阿宝。
阿宝好奇地跟在韩沉堂身后,听见有人喊他韩哥,问道:“那些人明明比你大,为什么喊你韩哥?”
“只是一种称呼而已。”韩沉堂试着跟阿宝解释,怕她误会:“店里都是这样喊的。”
“哦!”阿宝拿起一根桌球杆,在台子上戳两下,发现球很不好控制,一下子就滚到一边去了。
“阿宝,喝饮料吗?”韩沉堂拿过一瓶可口可乐,将盖子拧开递到她面前。
“不喝。”阿宝摇摇头,指着桌球问:“你会打吗?”
韩沉堂放下可乐,笑道:“不太会,我玩不好。”
这时,有个小青年跑到韩沉堂耳边窃窃笑道:“韩哥,你马子?”
韩沉堂看他一眼,沉声道:“别乱说话。”
那人嘿嘿笑着,和周围人不怀好意地看着阿宝。镇里人都听说过秦满满,首长的孙女,但除了学校的同学,真正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特别是这群小青年,如今阿宝就站在这里,活生生的,简直漂亮极了,即便是韩沉堂站在一旁,仍然有人想上去搭搭话,看能不能泡到手,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韩沉堂脸色有些阴沉,对阿宝说:“这里空气有些不好,我们去隔壁玩。”
阿宝也觉得这些脏兮兮男人的目光投射到她身上不舒服,就跟着韩沉堂来到游戏机室,玩游戏的人突然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进来,都张大嘴巴愣住,但几秒钟后反应过来,又继续玩游戏了。这里的空气更脏,阿宝捂着鼻子退出来,有些意兴阑珊。
韩沉堂问:“阿宝,我再帮你找几张碟和磁带,然后送你回去?”
阿宝点点头,两人一起走进录像厅,卖碟片的地方静悄悄的,阿凤正在嗑瓜子,面前摊着一本《故事会》。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道:“那边有碟自己去选,选好了过来登记,带回去看的话一张碟五毛钱,定金五毛,在这里看一块钱。”
大概是客人多了,阿凤的台词说得很流畅,她等了半天没有回音,抬头一看,韩哥直直站在那里,身边跟了个女孩子,那女孩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瞅,很是好奇。虽然阿凤打死也不愿承认那女孩子长得好看,但心中的醋意还是一下子就涌上来,她跑到韩沉堂面前问:“这谁啊?”
韩沉堂有些意外,他一向认为他和阿宝是一体的,他们之间是一个世界,其他所有人是另外一个世界,所以一听阿凤用这种语气问阿宝是谁,韩沉堂突然觉得受到了冒犯,就好像自己被责问一样。但鉴于阿凤年纪小不懂事,韩沉堂并未过多计较,淡淡道:“她是秦满满。”
原来就是那个秦首长的女儿?阿凤有些受打击,她没来秀水镇之前,就听说镇里来了首长的女儿,家世显赫,和韩家三兄妹关系也好,但阿凤从未想过秦满满虽然年纪不大,但长得这么漂亮,站在韩哥身边,即便有身高与年龄的差距,但两人却是出奇的亲密。
阿凤从来没有见过韩哥用那样一种温柔且宠|溺的眼神看一个女孩子,就算他的亲妹妹韩沉水也没有过,阿凤还期望能获得韩哥的心,好好谈一场新时代的恋爱,但今日一见,阿凤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但阿凤又是一个不屈不饶的女孩子,做事讲究越挫越勇,秦满满的出现,还真是激起了阿凤的好胜心,她跑到阿宝面前问:“你要什么碟,我帮你找!”
阿宝正看得眼花缭乱,突然眼前跳出一个虽然有些微胖,但看起来蛮可爱的女孩子,不过阿宝并不想要帮忙,自己找想看的碟片似乎更过瘾,于是把头低下去答道:“你去忙吧,我自己找!”
阿凤虽然是张哥的农村亲戚,但这几年在秀水镇跟着张哥做卖碟小妹,镇里人看在张哥和韩哥的份上,见到她往往也是笑脸相迎,阿凤便觉得自己有些高人一等,可今天阿宝就是不把她当回事,阿凤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侮辱,气呼呼地对韩沉堂说:“韩哥,店里的碟片是我放的,我才知道在哪个地方,你别让人进来随便翻乱了!”
韩沉堂有些诧异阿凤今天的火气很大,以前她从来不敢跟自己这样说话,但韩沉堂并不是随便对陌生人发脾气的人,他既然觉得阿凤无所谓,便也没有将阿凤怒气冲冲的话放在心上,只问阿宝:“想看什么,我帮你找。”
纵然阿宝反应有些迟钝,但也明白店里的卖碟小妹不欢迎她,至于原因嘛,肯定是与韩沉堂有关,莫非是韩沉堂对自己要比对这个卖碟小妹好,阿宝有些沾沾自喜,乘韩沉堂回头的时候,对阿凤做了个鬼脸,把阿凤气得差点一头撞在柜台上。
作者有话要说:
、脏
韩沉堂不知身后两个女孩子已火星四溅,他选了几张最近很火的成龙电影,一回头正好看见阿宝跑到小单间的门口张望。韩沉堂心底浮上不妙的情绪,虽然说不好到底为什么,但直觉就认为阿宝不应该进去。他迅速走到阿宝身后,扶住她的肩头,稍微用力道:“阿宝,我们走!”
韩沉堂很少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对她说话,阿宝有些生气了,她使劲挣开他的手,自顾自地推开一个小单间的门,里面有一大群小青年正在看录像,突然看见阿宝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全部张大嘴,其中有个小青年还流出口水傻笑,阿宝心一慌,觉得有些恶心,连忙把门关上,韩沉堂跟在身后问:“阿宝,怎么了?”他不动声色悄悄打开门,见里面还比较正常,就放下心来。
阿宝捂住心口,有些被吓到,但又隐隐觉得刺激,阿凤见这个秦满满莽莽撞撞的,就算是首长家的孙女又怎样,张哥店里是她做主,不是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阿凤气势汹汹地冲到阿宝面前,指着她说:“喂,请你自觉点好不好,租好碟片就可以走了,不要在这里探头探脑的,打搅人家看电影,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耶!”阿凤说话自觉不自觉地还带上港腔,阿宝越发觉得有意思了,她挑衅地看阿凤一眼,“砰”地一声,一脚踹开另一个小单间,那里面也有很多看录像的人,有个中年人正要发火,见是一个漂亮的小妹妹,火气就啵地一下散了,他贱兮兮地笑道:“小妹妹,要不要进来和叔叔一起看?”
说着还要去拉阿宝的手,韩沉堂从阿宝身后走进去,只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就立刻明白过来,弯腰笑道:“韩哥,对不住,对不住!”
韩沉堂真的恼火了,他拉着阿宝的手,语气有点重:“阿宝,回去!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阿宝见韩沉堂真的有些生气,才讪讪地转身要走,到碟架子旁时,阿凤充满胜利表情地抬高下巴,嘲笑道:“活该!”
“阿凤!”韩沉堂厉喝一声,阿宝脸色一变,她突然挣开韩沉堂的手,冲向最里面的小单间,抬腿就踹开里面的门,然后双手叉腰看着阿凤。
阿凤气得要死,用手指着阿宝说不出话,阿宝得意洋洋地回头一看小单间,突然双目瞪圆,表情变得十分怪异,既尴尬又厌恶,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她用手捂住眼睛,“啊”地尖叫一声,冲出录像店。
韩沉堂见阿宝情绪激动,直觉想追出去,但闪念间,他迅速跑到阿宝踹开的小单间一看,心道,坏了!
原来那个豪华小单间平日里都是张哥用来招待贵客的,张哥用来招待贵客的不是其他东西,而是从特殊渠道弄来的黄碟。那个时候,改革开放才刚开始,中国人对性这个话题都挺好奇的,所以张哥一有货,就会秘密召集些玩的好的哥们共同“鉴赏”,这不,上次到了一批新货,张哥就忍不住拿出来把玩。阿宝闯进去时,张哥一伙正看得入迷,最要命的是豪华小单间的设计是录像机正对着门,刚才有个人尿急出门上厕所没关好,满屏幕白花花的肉|弹和男人丑陋的性|器被阿宝看个正着,更悲催的是,其中一人看着看着忍不住,脱了裤子直接打起飞机,阿宝进去的时候他被吓一跳似乎刚射出来,白色的斑斑点点还洒在他裤子上。
韩沉堂直觉想扇张哥几巴掌,张哥还笑着凑过来:“韩小子,好几次让你过来看,你就是不来,现在正好开开眼界,以后张哥一有新货,保证第一个让你过过瘾,来来来。”韩沉堂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用。”
张哥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一拍大腿道:“刚才闯进来的小丫头不是秦首长的孙女吗?她怎么过来了,哎呀,好像被她看个正着,会不会告诉秦首长把张哥这里封掉,哎呀呀,怎么办,韩小子,听说你和秦首长挺熟的,拜托你去说说好话,说我这里是正经人生意,刚才只是偶尔为之,偶尔为之!即便是道德败坏,也没有违法啊!”
韩沉堂已经不管秦首长是否会把这里封掉,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阿宝明白,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些东西,更不知道张哥他们在看这个东西,他不想因为意外事件,而在阿宝心里留下好|色下|流的印象,这简直要比杀了他还痛苦。韩沉堂对张定康说:“张哥,我出去一下,可能要很长时间,你让阿猴看着店。”
张哥自己有些心虚,他挥挥手道:“去吧去吧,今天放你假,你可要跟秦首长说清楚啊!”
韩沉堂没有答话转身就走,他追到店门外时,发现阿宝已经跑到小广场的东边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哭。
韩沉堂大步跑过去追上她,阿宝条件反射般地甩开他的手,眼里透露着厌恶,小脸涨得通红,厉声喝道:“滚开,不准碰我!”
韩沉堂将她困在墙壁上,低声不停安抚:“阿宝,你听我说,你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张哥他们会看那样的东西,阿宝,我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看过,如果我说谎,就罚我再也不许见你,阿宝?”
阿宝缩在墙角,见韩沉堂靠过来,已经听不清他说什么了,整颗心砰砰跳,她胡乱喊着:“脏脏脏,你好脏,滚开,不要碰我!”
韩沉堂一听阿宝说他脏,心中更加难过,柔声慢哄道:“阿宝,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看过,我不脏,你不能就凭张哥他们看了就断定我也看了,这样对我不公平!阿宝,你应该相信我的为人。”
小可怜阿宝已经被吓坏了,她从小就被秦老爷子与丁婆婆娇养,即便父母抛弃了她,但物质上也是好好供着。来到秀水镇后,又有孟乔等人和韩沉堂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莫说没有受过什么刺激,就算是周围有危险的火苗,都被他身边的人掐灭了。然而今天,十三四岁的阿宝还什么都不懂,就猛然撞见这么大尺度的场面,是个女孩子都受不了。更何况,阿宝想到也许韩沉堂也看过,也许韩沉堂对着屏幕里的女人做过那样可耻的事情,阿宝就觉得心好疼,完全不能忍受。
阿宝没有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嫉妒,是一种占有欲,她只觉得韩沉堂好脏,脏到她再也不愿意看见他,脏到连他碰她一下下都不能忍受,即便韩沉堂一再解释,阿宝就是认为韩沉堂和所谓的张哥是一伙的,特别特别脏!
韩沉堂看阿宝哭得像一只失常的小兽,他试图跟她沟通:“阿宝,我发誓,我以我自己的性命发誓好不好?”
“谁要你的命!”阿宝抱住自己的胸口厌恶地盯着他喊道:“如果你说你没看,那为什么我要进去的时候你拦着我?你明明跟张哥就是一伙的,你怕我发现这个秘密,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