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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厦门那边的事情?最近证监会把胜隆公司盯得死死的,居然说出资铁本的信息披露不完整,资金运作违规,总裁不得不亲赴厦门协调,还将总部正待开发的一块楼盘的储备资金拿去补空救急。这阵子总是不太顺,总裁心情不佳。”何深叹息着说。
安捷缄默无语。
“这边搞竣工,总裁应该抽空过来瞧瞧,沾点喜庆的氛围也好嘛。”寇真回答。
“我也这样说过,解总裁原本打算要来,但北京那边又有点事情,没办法。”接着,何深又随意问了问项目情况,安捷如实回答。
凯伦门前花团锦簇,装饰一新,小车缓缓停下,曹宇看见卜江操起双手站在门口,和薛莎聊着什么。待几个人下了车,曹宇将小车开入停车场后才独自向大厅走去,薛莎靠在大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玩,卜江已经没见了踪影。
“人都上去了吗?你一直在这儿。”曹宇问她。
“唉,刚想回家,安头儿就说牛大爷要来,烦死人了。”薛莎回答,“都到小会议去了,你说他们哪来那么多的会开呢?”
“毛主席的第一任夫人叫杨开慧,所以我党的会多嘛。”曹宇笑着说,“对了,我把你手下的尚弦抽去检查庆典现场去了,给你说一下。”曹宇抬脚就走。
“搞颠倒了哦,她啷个时候成我的手下了,明明是你的人。”薛莎望着曹宇的背影笑着回敬了一句。
匆匆来到会议室,双方已经各就各位,曹宇挨着卜江的旁边坐下来。
“何董事长风尘仆仆,鞍马劳顿,本来是该好好休息的,但是,受杨书记委托,牛某只得打扰了。”牛市长首先说,“起初杨书记想亲自来,但来参加竣工庆典的一位副省长到了,实在不便抽身。”
“哪里哪里,我是铁本的董事长,受着市政府的管辖,你这个市长还屈尊前来,我担当不起呀。”何深回答。
“呵呵,这样,我就开门见山,我来一是代市委市政府迎候盛达总部的领导,二是还要和何董事长商量一件事情。”牛市长话锋一转。
何深点点头。牛市长继续说,“如果我们没有记错的话,按照盛达集团和澜江市政府当初的协议,一旦铁本项目建成之后,盛达将立刻跟进纯碱、烧碱等后续盐化工项目的建设,不知盛达是如何打算的?”
“这个,解总裁还真没给我什么指示。”何深露出为难的神情。
“是这样的。省里马上要召开首届三峡库区对口支援经贸洽谈会,到时候,澜江和其他市县一样,肯定要报一批项目上去在会上统一签约。我们希望盛达能够按照协议与我们签约,把项目报上去。”
何深“哦”了一声,没有表态。
“如果盛达暂时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答应和我们签一个意向性协议。”牛市长吸了一口烟,继续说,“还有一条喜讯,澜江争取天然气已有突破性进展,指标已基本敲定,目前正谈判价格问题。我们只要争取到农用天然气的价格就是胜利。政府搭台,企业唱戏,我们是想为企业发展尽量创造条件,杨书记希望能够兑现他在北京的承诺,为盛达进一步投资盐气化工争得一杯羹。”
何深笑了笑,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自己回去后马上将杨书记和牛市长的意思转达给解玮。安捷只是静静地坐着听,俨然一个局外之人。王省长现场办公会之后,遵照李副省长的“提示”,安捷立即组织搭建了一个“铁本天然气化工公司”的班子,专攻开采利用天然气。但是,工作刚刚开展,却不得不忍痛割舍,因为牛市长委婉地告诉安捷,天然气开采是个大事,鲁莽不得,还得一步步按照正规程序走。安捷知道,牛市长的话肯定是杨书记之意,就像今天来给何深传达澜江的最高指示一样。
又聊了一些闲话,牛市长打着哈哈站起来,说不耽误何董事长休息了。待牛市长进了电梯,安捷和曹宇转身回到会议室,何深依然端坐桌前,似在沉思。他看了看安捷,说这牛市长的意思自己还一下没弄明白。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盛达签订后续的项目协议呢?还要到省里去签。安捷说,省里的这个会相当于下面各市县以及省城对全年招商引资成果的一次集中展示,市委市政府当然要拉着总部去争点面子了。
何深又“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安捷又将农行贷款作了汇报,寇真不时做些补充,听罢,何深也不说话,起身问他的房间在哪里,曹宇连忙作答。几个人陪着何深上了楼,安捷让寇真先到楼下找薛莎安排休息休息,呆会儿一同陪何深和先期到达的几个重要客人吃晚饭,说自己还要和曹宇一同去见几个客人。
“见谁?”在电梯里,曹宇忍不住问。
“省盐业公司的领导和两个重要客户,武四已经过去了。”安捷回答。
“哦,严信局长来了吗?”曹宇下意识的问。
“没有,是一个副总经理。”安捷说。
“您还亲自去吗?有武四在,再叫冯主席或者林晓他们去陪陪不就行了。”曹宇回答。
“菩萨再小也是菩萨,这些人,再也得罪不起了。”安捷说。
曹宇默默地跟在后面,他忽然想到了庆典现场,不知那边是否顺利,但尚弦一直没给他打电话,看来没有问题。这点曹宇倒没有过多担心,反正明天清晨得提前到现场,他唯一担心的是天气,天气预报说几天来都是多云,但这个季节,谁说得准呢?
还好,第二天清晨,太阳露出了红堂堂的脸,照得曹宇心里暖融融的,最先到达现场的他精神抖擞地在主席台周围转悠着。早餐吃了老婆煮的二两面条,还给他冲了一大杯浓咖啡,说可以提提神。主席台搭在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台上是巨幅醒目的红色背景布,台下是充气的立柱和拱门,空中飘扬着气球,道路两边是猎猎彩旗。。。。。。整个场子如安捷所言,显得气派、热烈而隆重。曹宇站在台下操手欣赏着,礼仪公司经理一步三晃地凑过来,脸上的笑比花篮中的鲜花还要灿烂,说曹主任你看,我们公司制作的庆典现场还不错吧?我跟你讲,市里一些重大活动都是我们做,政府办的头头们放心得很。曹宇“嗯”了一声,说还不都是票子堆出来的呀。经理又笑着说,跟主任商量个事,等庆典结束后,地毯就让我们收回去行不?反正你们拿去也没用。曹宇说,怎么没用啊?会议室不是需要地毯吗?回收可以,结账时费用的零头就抹了。经理说这怎么行,本来价位已经触底了,我不亏大了吗?铁本这么个大公司,还在乎这么点东西?曹宇慢慢转过头来盯着他问,这次你们用的地毯,不会是以前回收的吧?经理勃然变色,马上信誓旦旦起来,没再提收回地毯的事了。
这笔庆典的业务,曹宇最先想到的是曾凡。曾凡最近又投资搞了个小型庆典服务公司,还让曹数做了公司的副经理,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应该倾力支持。不料,曹宇兴冲冲地刚给曹数通了电话,安捷便将那经理介绍过来,说是市委某领导介绍来的,当哥哥的第一次在妹妹面前食言,曹宇大丢面子,心头一直不爽。
太阳越升越高,几辆大巴车将铁本数百名员工装到方阵就位。他们着装统一,手执气球,几个铁本的保安队员全副武装,将一些看热闹的村民拦在了区域之外。顷刻,一队小车进入了人们的视线,主席台下的乐队随即工作起来,在欢快激昂的鼓乐声中,澜江四大家领导相继从车内钻了出来,杨书记身边一人神情肃然,听着旁人的介绍,目光却在四周逡巡。哦,这不就是那位刑副省长吗?见安捷陪着何深等人紧随其后,曹宇连忙迎上。嘉宾们走到临时休息区站定,两个漂亮的礼仪小姐含笑过去,一位手捧摆放着鲜花的盘子,另一位为嘉宾佩戴胸花。戴毕,庆典公司经理说时辰将到,请各位领导登临主席台。在杨书记和刑副省长的带领之下,一行人踏上了鲜红的地毯,记者们一窝蜂地跟在旁边,不时小跑到前面抢两个镜头,两边,缤纷的气球在方阵中凌乱地舞蹈,喇叭里送出了震耳欲聋的大合唱《爱我澜江》,这是澜江的市歌,经常在澜江大街小巷飘荡。
几位佩戴胸花的嘉宾上台一字排开,安捷站在最边上。现场安静下来,主持人就着麦克风介绍嘉宾,顺序从中间依次两边,最后是头衔最少的安捷。待何深和杨书记分别代表业主方和市委市政府致辞之后,刑副省长站到麦克风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我宣布,铁本股混(份)有限公司150万吨真空制盐项目胜利竣工投产!”顿时,鼓锣齐响,焰火齐飞,鞭炮齐鸣,现场气氛达到高潮。约莫持续了一分钟,领导们停止鼓掌开始退场,几个泥鳅似的小孩钻过警戒线抓抢着燃过的焰火筒,方阵之上,气球仍在有气无力地舞动。
曹宇随着安捷返回了车内,他靠在椅背上暗暗长舒了一口气,总算顺利了却了一桩事情。午餐有薛莎和尚弦在那边候着,他基本可以轻松了,嘉宾礼品发放也较为顺利,除了一个电视台的记者签了两次名领走了两份礼品之外,其余大致不差。现场这一摊子的收尾已经交给了管治,现场竣工高潮的时候,管治正在一个偏僻处奉命宰杀一只倒霉的鸭子,项目开工时杀了一只鸡,因为按照半仙的指点,动工和完工都得见红祭拜山神以求护佑,原本杀牛杀羊最好,但考虑过于血腥,便找了鸡鸭来替代。这是竣工仪式上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安捷很在意这个,就连他新办公室桌椅摆放的朝向都请风水先生指点过。
“这项目所有手续都齐全吧?”车内,何深转头盯着车外高大的烟囱和楼房,忽然问。
“都全。”安捷回答。
“报没报过总部啊?”何深又问。
“报过,我还请示过董事长,说总部的意思只要政府审批就可以了。”安捷脱口而出。
曹宇连忙补充,说项目早已按照总部的要求报省经委审批过了。
“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瞧我这记性。”何深习惯地向后捋了捋头发,一脸沉思的模样。
晚上,何深用餐后便告辞启程,还是武四作陪。他们走的是水路,乘轮船到省城,再飞北京。这是安捷的提议,因为乘船比坐大巴更安全,而且,曹宇翻看了旧历,这天刚好适合出行。
正文 32
庆典之后,一切如初,新区背后的巍巍青山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又过了几日,这里复又热闹起来,因为铁本的根据地已旗偃鼓息,光荣地结束了历史使命,大本营的人马全部迁至项目新区。入驻新办公楼当周的周末,安捷以私人的名义包下了澜江郊外高高的银龙度假村,设宴款待铁本副职及以上的中层干部。午餐时分,曹宇还奉命接来了安捷深居简出的夫人,与安捷一起向数十位铁本干部欢庆共饮。安捷在祝酒时豪情满怀地说,项目建成,只是铁本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最辉煌的成果还在后面等着我们去采摘。为了进一步激励大家,我已基本说服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将政府在铁本的股份无偿转让给经营管理层,只要盛达没有异议,即可实施操作。按照铁本的发展势头,今年年底,铁本的每个干部至少可以开回一辆小轿车。安捷说完,全场一阵震耳欲聋的拍掌欢呼。
那天,大家放开了手脚,闹酒的闹酒,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平日较为冷清的度假村俨然一座水泊梁山,直至深夜大家才尽兴而归。唯独薛莎午后便提前匆匆告假而归,她与平日判若两人,聚餐的时候远远地坐在一个角落,见安捷夫妇俩过来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