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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少年们对明钰盛赞,云开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他们夸耀的是自己一般。颇为自豪地讲:“阿钰雄姿英发,才能绝伦,和我可是总角之好,骨肉之情!”
“莫听他自夸自擂,不过是些以讹传讹的传言,不免失真!在这些少年英才面前,我可当不得这等赞誉。”走到近前的明钰温和地开口。顷刻间,便获得了所有少年的好感,迅速地打入了这个团体。
明钰温和地对身边几个仍显稚气的可爱少年友伴低声絮语,几个方才被白银吓到的少年也仿佛得到了关照、安慰,面色红润起来。白无痕暗自松了口气,心想:“有这么个八面玲珑的人儿在,至少不会出什么乱子。”
虽说再次见到云开、明钰心中难免浮动,但白无痕毕竟早过了会冲动的时代。面上仍是礼数周全,细心地安排招待众人。白府的下人虽不待见他,但在客人面前也没有给他难看。是以也算是宾至如归,告辞时几个少年重新挂起的笑容令白无痕悄悄地松了口气。
入夜,月隐星繁,夜色略显沉重,白无痕坐在屋顶,手里捧着一个酒壶,仰望空际,形影相吊,或许近日见了太多故人,是以更加思念,显得有些孤寂而忧伤。
云开与明钰正值青年,便是到了夜间也是精神饱满。又因功力深厚因此并不如其他少年那般舟车劳苦,入夜即眠。闲来无事,云开便寻了明钰出来散步。
明钰虽觉礼数欠妥,但也只是笑骂了句:“这是在白家,作为客人,你且收敛些吧!”
便放下带来的杂记书本,整束行装。因云开的性子本就直爽,再加上自小与他青梅竹马,明钰恐怕比云开自己还要清楚他的执拗。只道:“今日若是不与你出去,今晚恐要被你扰得失眠吧。”顿了顿,又语带笑意,“且有我相伴,才不会出事吧。”
“阿钰!”云开有些恼怒地叫嚷只引得明钰会心一笑。
二人随意转了转,竟行至白无痕的居室附近。
原来,为便来日招待客人,白无痕的房间离为他们安置的居室自是不远。又是明钰引路,二人不断在附近绕圈子,是以阴差阳错,三目相对,已是相逢!
既是遇见了,便免不了要寒暄一番。
云开也不见外,纵身一跃,身形如一道残光,倏忽便上了屋顶。
明钰也跟上了屋顶,姿态优雅,仿若优雅的贵公子在自家庭院中悠然漫步,虽比云开慢了半拍,但显然消耗的气力极小,若当真施展开来,想来定是迅捷持久。
“果然,人的名,树的影。不愧是未来正道的霸主,即使年幼,也一个都不可小视!”白无痕在心中下了结论。
星光下,二人御风而来。一时间,白无痕仿佛分不清是真似幻,只是怔滞。直至面面相觑的云、明二人出言提醒方才恍然惊醒。
“无痕……可是有什么委屈?”云开站在屋梁上有些别扭地询问,似乎因不适应这种压抑,扯了扯略高的衣领,露出纤细又强韧的脖颈!
白无痕眼神一厉,随即飞快地隐了下去。
白无痕眯了眯眼,歪着头露出一副可爱的疑惑之色。而且,双颊仿佛因过度的疑惑而苦恼的鼓了起来。偏偏又摆出严肃思考的架势,只让人心怜——真是个可爱而有趣的孩子!
白无痕又在疑惑什么呢?
并不是因为云开询问的问题,云开虽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又岂能是无能之辈?虽只是一天时间,从白家下人、弟子们中打探到自己的境况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惊异的大事,这种标榜正义公理的正直人有些怜悯之心也是常事。
但这称谓?
白无痕可清楚地记得,最初见面热情的‘无痕弟弟’,现在怎么又变成了‘无痕’?这家伙怎么这么自来熟。难道我又做了什么触动了云开大少爷的哪根敏感的诡异神经了?
白无痕显得更疑惑了。
‘扑哧……’却见一向带着温柔面具,但喜怒不形于色的明钰捂着嘴没有形象地‘吃吃’暗笑,白无痕睁大了眼睛,懵懂而惊吓。
令云开与明钰再次在心中暗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嘛!”
不过,还好他们也只是在心里思量,否则,或许被白无痕记恨了也说不定。毕竟,一个男人,尤其是在像白无痕这般无法辩驳的情况之下,最忌讳的也不过就是‘仍然孩子气’的评价了……
白无痕虽不知何事引得他们这般欣悦,却只觉不是什么好事!便无视跳过不提,接着先前的问题‘九分真,一分假’地答复:“并非有什么委屈,只是看着两位兄长御风而至,仿佛出了轮回,入了仙道一般。”云、明二人对视一眼,只晓这孩子是欣羡高强的武功,不觉唏嘘,皆以为方才是会错了意。
又有谁能听得出白无痕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虽是明白二人并未明悉自己的意思,但白无痕仍是不禁抬眸,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道:“如今,知晓与两位兄长是共处于这璀璨星空之下的,真是……太好了!”
若这话出于别人之口,未免有些谄媚,二人也就如笑话一般听罢便是,留不下一丝涟漪。但当这稚嫩少年用郑重严肃的神情一本正经的道出,少年澄澈的眼睛里倒影着他们的影像,充满了真诚和庆幸,留泻出一地星光。
他们不禁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相信着少年的真诚,仿佛在见证着一项极其神圣的事情。
“哈……无痕,也太肉麻了吧!”云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打破短暂的静默,嬉笑着开口。说完,又双手交叉,搓了搓灰色单衣附着的胳膊,打了个冷战耍宝道,“哎呀哎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呢!”
‘碰……咕隆隆……咚!……’
“哎呦!”云开惨叫。
白无痕咽了下口水,以惊惧的目光膜拜着眼前这位紫衣飘飘,满面春风的‘君子’,明钰笑容满面,一副事不关己之态,令白无痕怀疑自己眼花,将云开踹下去的人是明钰吧?
明钰微笑着开口,“如此美好的场景,被俗人玷污了可不好呢!对吧,无痕?”
白无痕感觉眼前仿佛百花盛开,万木争艳。闪亮程度直逼自家父亲的‘银屋白衣’。
白无痕极没骨气地低头呐呐应:“是。”
而坠落在地的云开好像嚎得更大声了!
“嗯……他……没事吧!”
“没关系的,从经验来看,三层以内的阁楼是摔不死的!”
“经验?”白无痕看了看向下滚仍护得酒壶不失、滴‘酒’不撒的云开,又偷瞄了眼处于‘百花争艳’状态的明钰,低声呢喃:“应该说,真不愧是……‘双璧’吗?”
并在心里默念:“所以,就算不告诉云开酒壶里装的是茶,也没关系吧?……呵呵,不告而取,总要付出些代价才好。”白无痕笑嘻嘻地眯起了眼。
明钰拖着装死的云开一路疾行,到了云开的小院才停了下来,将‘尸体’向门前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便要离去。
云开幽幽地出声:“阿钰……,真是无情啊!要丢下兄弟自生自灭吗?”
明钰双手合十,作得道高僧状。“早死早超生!放心,我会每年给你烧纸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再次验证戏谑调笑方面永远胜不过明钰的云开暗自垂泪,绝不承认在其他大多数方面他也是被明钰压着的事实。只得正色道:“谢啦!”
“唔?”明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倚着门坐起的云开挑了挑眉。
云开挠了挠头,略显无奈。“再呆下去,恐怕会冷场吧!有点……怎么说呢?……”云开抓耳挠腮,显得十分苦恼,想尽力从大脑里搜寻可以表达他意思的词语。
“……骄傲还是……惶恐呢?”
云开睁大了双眼看着插话的明钰,眼中有些‘果然如此’的恍然又有些‘竟是如此’的惊讶。
仿佛开窍般,云开附和道:“欣喜的同时……又充满了压力,……被那样纯粹地期待着。真是糟糕呢,阿钰。”说着便打开盖子,灌了口酒。
“啊!”明钰应了一声。
“噗——咳咳……”
云开将口中的‘酒’喷了出去,盯着酒壶一脸不可思议,随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大叫着:“怎么是……茶?”
明钰退后半步,紧盯着最后一滴‘酒’擦着自己的衣角落入了大地,点了点头有些自得地道:“果然,我的计算是不会出错的。”又听到云开的大叫,不禁一怔,随后嘴角勾起,轻笑出声。“这孩子,干得真不错!”
见到这一幕,云开不由气结。对着明钰潇洒而去的背影,狠狠地大吼:“你们,都是混蛋啊啊啊啊……”
但二人唇角都勾起一丝浅笑,方才即使笑闹着仍显沉重的神色逐渐放松。
云开之病
云开、明钰、白无痕。
在三人中,白无痕的年龄最小,不过十五;云开、明钰皆是二十,只是刚刚加冠的成人。三人虽相识不久,但言谈间就可见个人的心性;相交,皆是心中明晓彼此心性成熟、意趣相投。所以,白无痕如普通稚龄少年般对二人赞叹、充满期待,对云开、明钰的意义是绝不同于那些心思简单、人云亦云的少年的。
那些少年敬佩的只是名声、功绩,云开也好、明钰也罢不过是个称谓和符号;而白无痕期待的却是眼前的实在在的云开和明钰其人本身。
这种期待仿佛沉重的负担,令二人倍感压力。
但白无痕小小的玩笑令二人轻松下来,想通了白无痕并不是如那些少年憧憬神氏般苛求完美,在他面前的云开、明钰就是他们的本真。
一时间,早前的烦恼和压力就仿佛笑话一般。只要肆意而努力地活着就是回应,实是最轻松不过的期待!
虽是轻松,却决不能轻视,这世上能真正以本心相托的又有几人?
翌日清晨,一阵鸡飞狗跳声从客居传来。
云开的庭园被一群大家公子挤得满满的,院子虽不大不小,却是人满为患。
白无痕一接到消息,飞奔至此,便见到这番摩肩继踵的场面,公子们一波一波地往屋里涌,小小的屋子时不时被扯出一个,接着就有四、五个人为了这个缺口大打出手,此地面积狭小又拥挤、小公子们彼此又无深仇大恨自是没有下重手的,是以这些身负武艺的公子哥儿竟像街头巷尾的地痞流氓、乞丐混混般打起了群架,不!甚至称不上是群架,毕竟群架尚且分帮结派、组织严明,而眼前完全是各打各的,只能说是混战罢了!
当真是惨不忍睹、目不忍视了。
“怎么回事?”白无痕抓紧时机扯过一名满头大汗的家丁,浅葱色的麻布衣衫上印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鞋印,外衫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几块脏污的衬衣,显然是拦在在第一线的‘勇士’。
“大少爷 ?”虽不见得尊重,但白无痕毕竟是个主子,家丁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便滔滔不绝、手脚并用地比划开来。
随着交谈的深入,相对于家丁的神采飞扬,白无痕的脸却越来越黑。
“云——开——”白无痕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仿佛恨不得要将这人挫骨扬灰似的。白无痕虽恨不得马上冲入其中,将昨晚还活蹦乱跳,今天就‘病入膏肓’的云开揪出来狠狠打一顿。“父亲刚把他们交给自己,云开就给我捅娄子,也怨不得你日后死在几个小毛贼手里。”
但几个呼吸间理智便压住了这份冲动,白无痕对着云开的屋子笑得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