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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忙昏头了。你什么时候要去,跟管家说一声,让他去安排就好了。”
唐雨芸没有想到突然有这么一个意外收获,很是高兴:“真的吗?太好了。”
“嗯。”
席靳南应了一声,大步的走过客厅,上了二楼。
唐雨芸在原地暗暗高兴了好一会儿,这下子,她就不用愁怎么出这凉城别墅,去医院检查有没有怀孕了。
真的是好事!
席靳南回到主卧,推开门,刚往里面走了两步,忽然眉头一皱,转身又退了出去。
他在门口站了好久,最后叫来佣人:“把这房间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东西,全部给我换了。”
佣人一愣:“席先生,现在?”
“那要等什么时候?”
佣人连忙应下,叫来其他的人,开始动手收拾起来。
因为席靳南说的是,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东西都换了,那么也就是说,所有的,这卧室里凡是能搬动的东西,都得换。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作。
管家闻讯赶来,却什么都没多问,忙着张罗着去订新的用品。
席靳南默然的看着这一切,连眉眼都不曾动一下。
倒是唐雨芸上楼来,看见这一幕,不解的问道:“好好的,为什么要换?”
席靳南看了她一眼,沉声回答道:“因为脏。”
“佣人每天都打扫清洗的啊,哪里……”
说着说着,唐雨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心里一虚。
席靳南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觉得自己的卧室很脏?
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少回来,只有那次,她和沈峰在他的房间里……翻云覆雨。
唐雨芸慌忙的去看,只看见席靳南进了书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她的心也跟着那门颤抖了好几下。
唐雨芸心里太慌了,连忙回到了自己房间,不敢再出去。
席靳南在书房里抽了一根烟,想着凉落说,她疼。
他也疼。
一根烟抽完,席靳南起身,走出了书房,看着主卧里进进出出的佣人,转身去看凉落的房间。
推开门走进去,他才觉得整个人身心稍微舒畅了那么一点。
席靳南甚至觉得,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会破坏了凉落房间里,难得的平和气息。
她的房间啊,可是,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在这里住过了。
☆、292:我找了你二十年,二十年啊
席靳南静静的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搬运声,眉眼低垂着,一动不动。
凉落房间里的东西,他不敢碰乱一丝一毫。
他总觉得,她还会回来的。
可是,她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呢?
不过是他的一个念想罢了。
凉落的房间里,和她搬出去的那天,一模一样,没有变过。
席靳南转身走了出去,下了楼,穿过客厅,走出别墅,上了车。
因为有唐雨芸在,他想待都待不下去。
还不如离开。
要么去酒店,要么去公司……加班,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就直接在那里睡下。
凉落被枪杀的案子,一切都已经在进展中了,他也急不来。
相信以乔慕宸的排查速度,最快最快,也需要半个月才能查到。
或许……会更久呢?
夜色正深,寒风凛冽。
许温江看着窗外,一片繁荣的凉城夜市,冷冷的笑了笑。
凉落……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还真的是足够顽强,居然活了下来。
也好,反正孙鹏越他们已经动手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一不做二不休,孙鹏越要是不赶尽杀绝,那就会被席靳南赶尽杀绝。
医院病房里。
纪时衍在席靳南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已经睡熟的凉落,默默的不说话。
他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守着她了,席靳南说她害怕,不敢一个人待着,那就总得有一个人陪着她。
席靳南走了,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他不知道席靳南要去干什么,但是凉落的安危,他再也不会出半点差池了。
凉落还在挂着点滴,手背微微有些浮肿,闭着眼睛,唇色苍白。
“凉落,”纪时衍低声开口,“是我。现在在和你说话的人,不是席靳南,是我,我是……纪时衍。”
他的声音很低,可是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是十分的清晰。
凉落的眼睛动了动,到底是没有睁开来。
因为……她睁不开,太累,太虚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但是……她听到了纪时衍说的话。
是他?凉落记得,现在分明已经是晚上了,纪时衍为什么会在这里?
席靳南呢?
席靳南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纪时衍还主动的提起他,以席靳南的性格,怎么会同意在这个时候,让纪时衍守在她身边?
好多好多的疑问在凉落的脑海里盘旋,但是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怎么能开口说话呢?
“凉落,”纪时衍再次开口,“是我在这里,你是不是有些失望,还有些疑惑?”
凉落在心里应道,是的。
到底,席靳南是她曾经那样奋不顾身爱过的男人,在她最无助最受伤的时候,她当然是希望……席靳南在她身边的。
她疼,那也要他看着她,陪她一起疼。
凉落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自己,只是现在的她,还没有这个精力去想那么多。
孩子还在,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纪时衍轻轻的抬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指尖上轻轻的摩挲着。
“对席太太来说,我只是一个比较熟悉的隔壁邻居,或者是一个想要追求你的陌生男人。但是对于凉落来说,凉落,我们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
凉落的指尖几不可见的一僵,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纪时衍没有任何的察觉,低声继续说道:“落落,我找了你二十年,二十年啊。从南城一直找到凉城,从纪家一直找到席家,直到现在。”
凉落心里,骤然一惊。
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她心底涌出,是惊诧,是惶恐,是想要知道全部的急切。
凉落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摆脱浑身这样的昏昏沉沉,她想抓住纪时衍的手,好好的问个清楚明白。
可是无力感充斥着全身,就在凉落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快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纪时衍接下来的话。
“还好你睡着,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不然……不然就麻烦了怎么敢和清醒的你说这些呢?怎么敢?我相信,席靳南也是不敢的。”
凉落重重的重新跌入黑暗,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就这样吧,虽然身体疲乏,至少……耳朵还是灵敏的。
她这个时候,也不能醒。
如果醒了,她从纪时衍那里,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现状。
凉落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像是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一样。
听纪时衍的语气,对席靳南好像十分熟悉的模样。
可是有什么熟悉的呢,在凉落的印象里,纪时衍和席靳南只见过一面。
还是上次,席靳南接唐雨芸出院的那次。
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的接触了。
“凉落,其实你应该接受我的,”纪时衍似乎离她更近了一些,声音也清楚了一些,“然后跟我离开,不要再继续留在这里。”
“我看得出,你对席靳南,还是余情未了的。你从小就是这样,喜欢的东西,会一直珍惜。何况是感情。”
纪时衍,纪时衍……凉落在心里默念着,能不能好好的说一下,她的家庭情况,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她是孤儿啊……
“可是席靳南不是你该爱的人,哪怕,席靳南当着我的面说过,他爱你。他爱你又怎样,能解决什么事情吗?能挽回曾经带给你的伤害吗?”
纪时衍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她的手。
凉落心里一慌,下意识的反握住了他的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她只知道,她不要纪时衍走,有些话,要说清楚了。
凉落现在明白,纪时衍的来头果然不简单,和她的身世有关,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和席家有这么多年的牵扯。
纪时衍是知情人,她怎么能放他走?
纪时衍显然也愣了一下,虽然她的力道很轻,看上去是反握住他的手,实际上也不过是碰了碰他。
“你是不是醒了?”纪时衍试探性的问道,“凉落,凉落?”
他连连喊了她好几声,结果都没有得到回应。
纪时衍松了一口气,被吓得不轻,要是凉落听见了他刚才说的话,那就不得了了。
他和席靳南之所以瞒着她,就是不想再让她承受更大的痛苦。
纪时衍放松下来,依旧低声的说道:“很多事情,我希望你知道。可是,我又不想你知道,很矛盾吧,凉落,如果你没有爱上席靳南,那该多好。没有爱,也就没有痛苦,没有恨了。”
“席家对你,我不知道要如何评价。他们是在心虚吗,还是在弥补当年的过错。凉落,不要原谅,这样的代价是无法用原谅两个字来衡量的。这是仇,凉落,血海深仇。”
纪时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今天你遭受了这样的暗杀,那些人分明是冲着席靳南来的,却找你作为了突破口。这件事,我也有很大的责任,你就在我的视线范围,我却没有保护好你。”
凉落听得心惊肉跳。
也在这个时候,周光敲门走了进来:“纪总,您抽了那么多血,又一直没有休息好。现在很晚了,您该睡了。”
“现在已经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的确很晚了啊……”纪时衍说道,“你先去休息吧,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了,我想陪着她。”
“纪总,凉落小姐这里有人陪护的,外面也有保镖值守,您就放心吧。您这样下去,身体是撑不住的啊。”
“她害怕,我就在这里陪着她,就像小时候,她怕黑一样……”
“纪总……”
纪时衍的态度终于带了一点强硬:“就这么决定了,你出去吧。”
周光无奈,只好出去了。
纪时衍看了一眼凉落,笑了笑:“我陪着你,不怕的,凉落。席靳南走了,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的。”
席靳南现在的态度,十分的危险。
因为凉落受伤,席靳南竟然动了要把凉落留在身边的念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和席靳南之间早就达成的协议,作废,然后撕破脸面,不顾一切了。
最怕的,就是席靳南无所顾忌。
纪时衍手里握着的最后一张牌,也就是凉落的身世,以及凉家和席家的过往了。
如果席囧南不在乎这些,只要凉落的话,那就麻烦了。
纪时衍想着想着,就这样趴在了凉落的病床边,睡了过去。
凉落却无法安然入睡。
她的身体疲倦到了极点,可是她的意识,却在叫嚣,无比的清晰。
纪时衍的话,每一个字她都原原本本的记住了。
凉落没有太大的惊讶,她早就在想,纪时衍到底是什么身份,因为她的人生中,没有一个人的出现,是无条件对她好的。
她有了戒心,也有了防备。
今天无意中听到的这番话,在她心里荡起了波浪,让她不能平静。
凉家,纪时衍,席靳南……
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