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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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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顿时显得更加青惨,不断扭头左看右看。

「连你也……」她不是旱鸭子吗?上回她还差点死在府里的小湖中,她、她……怎麽也跳下去了?现在他是要先救哪一个?

波动的海涛底下,灿阳的光线化为一束束的发光体,极其优雅地在水晶世界中舞动著,因想救怀炽而跳海的堤邑,在直坠下海後才忆起自己不会游水,因此她此刻并没有机会去欣赏眼前的美景,她正合著眼两手紧掩著口鼻,无助地任自己的身躯往下沉,但就在她感到自己快窒息时,一双健臂忽地拉提著她的腰肢,直带著她朝明亮的海面浮去。

浮出海面後,大量新鲜的空气灌进她的肺叶里,还睁不开眼的她,感觉有人一手圈著她的腰身,在她的身後,还有一只大掌温柔地拍抚著她让她顺过气来,但这身躯贴合的感觉、这温柔的气息太过熟悉,就像是……

她迅即睁开眼,一瞬也不瞬地看著近在眼前的怀炽。

怀炽一手拨开她附在颊上的发,稳稳地撑持著她浮在海面上,在他的唇畔有著止不住的微笑。

「明知自己不会游水,你还是跳下来了。」他就知道,她还是爱他的。

「你、你……」被他也被自己吓得六神无主的堤邑,结巴地瞪著他的一脸没事样。

怀炽拉著她将她更贴近自己,低首靠在她的耳际请求。

「跟我回去吧。」如果说失去是一种最伤人的方式,那麽,她已经伤他好几回且得到了彻骨的疼痛,而这也到了他最大的限度,再失去她一次,他可能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完整的怀炽。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为了不想再见到那些……」堤邑想推开他的怀抱,可又怕会掉下去溺水。

「我明白。」他的眼眸迅即来到她的面前,紧紧跟随著她的眸子。

他明白?他知道她这麽做是为了什麽?

身子沉浸在海中起起伏伏的,堤邑的心也有些起伏不定,隔在他们两眼之间不断荡漾的浪花,让她有些看不清他,因为,她在他的眼底看见了她往日的哀伤。

可是,他为什麽会有那种眼神?她的离开不是对大家都好吗?只要她一走,便称了独孤冉的心意,和辛无疚想再高攀一回的梦想,而他也可以不必再顾忌於她,想对政敌做什麽就做什麽,事後也不会再有半分愧疚……况且,成全了三方的人後,最重要的是还可以保他一命,这不是很好吗?而她,也不须再被陷在其中动弹不得,得不到个解脱。

「即使我什麽都明白,可是,我还是不能让你走。」怀炽收紧了双臂,怎麽也不肯放开差点无法回到他身边的她。「因为你带走的实在太多了,所以我不能再让你离开一回。」

「我带走了什麽?」她别过眼,试著不去想他在那些诗词里的浓浓情意。

拉著她的柔荑按向他的胸膛,「我。」

像是会刺痛了她般,她畏缩地想抽回手,但他却紧按著不放。

他朝她漾出一抹戚然的笑,「假如你不愿回来我身边,那就让我沉下去吧,我情愿沉在海底永不再上来。」

「你舍得你在朝中拥有的一切?」堤邑有些哽咽,他厚实的温暖和令人想念的心跳,正自她的掌心底下传来,一点一点的渗透她,并在她的心头泛滥。

他毫不犹豫,「舍得。」

她怔了怔,以她也不能理解的速度飞快地将他拥紧,怎麽也不想放开他。

两颗心,是有重量的,带著他的心,她走不远也无法再走,只因为堆叠在她心版上的重量是那麽地沉重,若他要沉下去,那就带著她一块下去吧,只收留了他的心却没有他,她也不想再浮上来。

「没时间让你们拖拖拉拉了。」心急如焚的冷天海硬生生地打断他们,跪在小舟旁 一手拉住一个,「统统都给我上来……」

好不容易才把想在海里继续泡下去的夫妻拉上小舟後,冷天海突然移动位置来到怀炽的身後,接著,他的身子晃了晃。

「天海?」被他突然靠上来的身子压住的怀炽,不解地想推开他。

堤邑抖颤著手,指向冷天海的身後,「他……」

替怀炽挡下一箭的冷天海,在怀炽扶他坐正时,身子突地朝後仰倒直落进海里,速度快得连怀炽也捉不住,就在怀炽张大眼看清楚是怎麽回事时,海面上浮起一片刺人眼的殷红。

「带他们走……」在海水中载浮载沉的冷天海,隐忍著疼痛向小舟上的亲卫吩咐,亲卫听了,咬著牙转过头照令摇动船桨。

「天海!」怀炽伸长了双臂拚命想捉住愈飘愈远的他。

「走。」冷天海乏力地抬起一手,「有凤楼在,我不会有事的……走……」

在下一波浪潮打来时,在怀炽的眼里,失去了冷天海的踪迹。

☆☆☆「别躲了,再躲我就亲自上船去找你。」

一手荷著弓的霍鞑,居高临下地稳站在船首上,两眼不停地在四处散逃的人群中寻找独孤冉的踪影。

藏身在舵台後方的独孤冉,隔著舵台朝他大叫。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凭什麽这麽待我?」莫名其妙跑来撞毁了他集聚万金才造成的私船,还拿著箭四处射他,他是何时惹毛了这一尊野蛮人?

「你是跟我无仇,不过,你似乎跟我的两个皇弟有仇。」他阴阴冷笑,「你不会以为我身在南蛮就什麽都不知道吧?」太小看他的情报网,中土就算发生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都知道。

暗暗心惊的独孤冉,在听了他的话後才明白他是为了他的两个皇弟而来的,只是这两件事是谁告诉他的?是舒河,还是律滔?或者是另有其人?

「我想过了,与其让风淮因审你这名国舅而弄得朝野动荡,还不如由我采私下私了的方式来办。」打著赤膊的霍鞑,伸展著古铜色的身躯活动筋骨一会,接著又弯身捞起一柄箭,「所以说,现在算是两报还一报,我已经很便宜你了。」

「国舅,这一带的海域上都是他的船,他出动了所有的船队封锁海域,咱们无路可走……」偷偷摸摸爬到独孤冉身边的大副,满心恐慌地向他报告继船毁後更雪上加霜的处境。

「你究竟想怎麽样?」独孤冉气急地站起身愤叫,随即又忙著蹲下身躲过正等著他的那柄飞箭。

「我这个人一向是很宽宏大量的。」霍鞑扔去手上的东西,朝他勾勾手指,心情很好地坐在船头跟他讲价,「你暗杀我那些皇弟的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只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偷偷探出头来,「什麽条件?」

「人头。」

一听到霍鞑口中吐出的话後,站在霍鞑身畔的冷凤楼忍不住一手掩著秀睑,既是叹息又是摇首。

「人头?」独孤冉错愕了半晌後,深深陷入十里迷雾中。

「事情是这样的。」霍鞑的嘴边带著一抹怪笑,边说边瞄著独孤冉的项上人头,愈看愈是满意。「最近南蛮一带下雨下个不停,下得我每天心情都很不好。前几日我听我的巫师说,只要拿颗人头去祭天就不会天天下雨了。」

[下雨,巫师?」独孤再已经开始怀疑被圣上派去南蛮的霍鞑,是不是因为和那些南方的野蛮人处久了,所以忘了他们中士的语言。

霍鞑频频点头称是,「本来呢,我是想随便拿颗人头让我的巫师去祭祭天就算了,可是他却告诉我,他要的人头必须是经过天意所指定的不可,所以我只好大老远的跑来这找。」

「你说得太模糊了,他不会懂的。」冷凤楼冷冷地插进一句话来。

霍鞑回头睨她一眼,「这样还不懂?」他不是已经把来意解释得很清楚了吗?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麽?」独孤冉不给面子的吼声,马上自对面传过来证实冷凤楼的话。

「好吧。」霍鞑搔搔发,站起身一手指向他的脑袋,「意思就是我很想借你的人头用一用,只要留下你的人头,你暗杀我皇弟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

「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独孤冉压根就不相信他的鬼话,还是认为他是存心在唬弄。「是谁叫你来杀我的?」他非找出是谁把霍鞑请出来搅局的,然後回朝时再去寻仇。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霍鞑缓缓地向他摇首,一手指著上头无垠的穹苍,「是天气和天意。」

「疯子……」独孤冉随口丢下一句,转身朝手下吩咐,「别理他,快把小舟准备好离开这里。」船就快沉了,不快些逃生不行,即使这艘私船造价不菲,他也不得不忍痛舍弃。

疯……子?

这次独孤冉就说对了,他的确是个疯子,不过,还是有些误差。

「更正,是很讨厌雨天的疯子。」霍鞑愉快地咧出一口森白的牙,再搭箭上弦瞄准他,接著又是三箭齐发,「还有,怀炽是我们南内的人,我可不能让你动他。他要是少了一根寒毛,舒河会恨我的。」

「救命啊……」

在双方不再交涉後,穿越骄阳的飞箭,在澄碧高亮的蓝天下,划过一道道金色流光。

此时,一迳拉弓射个不停的霍鞑,双眼微微泛起异样的红,任谁也没注意到他不寻常的变化,而对面的独孤冉只当他是疯了,箭箭不留情直要取人性命,在船上四处找寻可以藏躲的地方,深怕真会被他给一箭射掉脑袋。

「凤楼。」他在忙碌之馀还能分心跟身畔的人儿闲聊,「刚才落海的那个人不是你三哥吗?」

「嗯。」冷凤楼淡淡轻应,一双杏眸直锁住他眼中大大不妙的迹象。

「人呢?救上来了没?」她不会连自己的亲哥哥也不救吧?

「早就上船了,船医正忙著。」她轻耸香肩,觉得他好像又开始犯起他的老毛病来了。

「既然人都救上来了,你还不过去看看他的伤势?你最少也要有点兄妹情嘛。」他伸手轻推著她催促,巴不得她别再站在身边监视他,「去去去,这里由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尽量克制一点。」她看了他一眼,不放心地叮咛完他後,便匆匆转身去看冷天海的伤势。

「热死人了……」霍鞑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里,抬手拭去额上的汗水後,他又低下头来扳扳颈项。

但会日他再抬起头来时,方才在他眼底浅布的异样色泽,此时在阳光的照耀下,已变成了妖魅的艳红。

「他……」独孤冉瞪大了眼,看那个本来还在擦汗的霍鞑,在抬首的下一刻拿来一桶包裹著油棉的长箭,然後身子半倾靠在桅竿上,一手提著弓,一手执著油箭在火炬上引来火焰。

他不会是想……

「那个疯子……」噩梦马上成真,在一箭箭的火箭直往船上射来时,独孤冉忙不迭地大声朝船上的人喝道:「弃船!」

只看了冷天海一眼就赶回来的冷凤楼,站在霍鞑的身边冷眼旁观之馀,边下令船舰脱离独孤冉快沉的私船以免被波及,边对已经在放火烧船兼想烧死人的霍鞑提出一个问号。

「真的可以烧死他吗?」

霍鞑两眼迸出异常兴奋的神采,「别烧到那颗人头就行了。」

「真的可以淹死他吗?」冷凤楼在独孤冉因可以逃生的小舟被烧,无计可施地跳进海中,并在海面上浮沉地挣扎时又再问。

他边笑边搓著两掌,「那更好,还有个全尸,更方便下手。」

冷凤楼冷静地走至他的面前,抬起玉手捉著他的下颔左看右瞧了一会,杏眸直瞅著他通红的双眼,在他张大了双臂想朝她搂来时,一拳袭向他的胸腹,再迥身在他的後颈劈上一记,让他躺至甲板上去安眠。

「弄艘小舟下去给他们,千万别让独孤冉死了。」她甩甩发疼的玉掌,对身後瞪大了眼的大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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