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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素非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朦胧中看到温立言略带歉意的微笑:“吵醒你了?”
大脑已经很疲惫的裴素非只睁了睁眼,随后又睡过去了。
温立言掀开被子,在他身旁躺下,触碰着这具温热的身躯,他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忽然他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就像有老鼠在房里偷偷溜过,侧耳听了会,只听到裴素非的呼吸声,温立言想也许是自己神经过敏了。他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在四周,就是为了防止裴素非跟上次一样从后山逃了出去。想必裴素非已经发现了,所以从晚餐开始就一直很安静,明显是在跟他怄气——他这么想着,计划着明天买个礼物哄一下裴素非。
他又看向裴素非,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珍宝一般,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莫非是网络问题?JJ好难进TvT
☆、二十一妖怪出没
深夜,静悄悄的温家别墅里响起了轻微的窸窣声,有一只白色的老鼠挨着墙根溜过,后头跟着五六只灰色的小鼠。仔细看那白鼠的身体还微微泛着银光,它转着小脑袋,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查探什么。
走廊里的灯亮着,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批巡逻的安保人员走过,要藏起来可不容易。这座别墅整理得太干净,一个死角都没有,白鼠寻了大半夜,只能把路线大致记住,至于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搬走……在巡逻如此紧密的情况下,看来是完全不可能了。
第一次出师便以失败告终,白鼠不免垂头丧气,领着一溜的小灰鼠窜出了温家别墅。
夜半时分只有影子潜行,白鼠沿着来时路返回,树影草丛中有无数眼睛在盯着它,嘈杂的交谈声在安保人员耳中听来不过是风吹林梢的哗哗声响。
这温家占的山头年代久远,因行事低调,又甚少对此地动土木,妖怪们乐得安居,毕竟这几十年来由于人类的活动面积越发扩大,妖怪们安逸的栖身之所已所剩无几,大都被迫藏匿在都市中,与人类共居,正因如此,所以才会有东君他们那些巡察司。
现在突然闯入外来者,这块土地的妖怪们不免躁动起来,看看是不是要来跟他们抢地头的。
狸猫精首先急了起来,她独居此处,没有族人,肯定得吃大亏,遂躲在百年古树上冲着地上的白鼠尖叫:“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滚快滚!”
倒吊在临近一棵树上的蜘蛛女扑哧笑出声来:“哎哟,你这是吓傻了吧,都没看清楚来的是贵客吗?”她族人甚多,所以即便口头上说着贵客,却也不是友善之意,前面那句还说得好好的,口气突然就变了,“看道行可还是只小老鼠呢!”
白鼠缩了缩头,停了下来。
众妖怪见它虽周身泛着银光,比起自己肯定是高了一阶,但那胆怯模样激起了他们的恶意,于是纷纷怪叫起来吓唬它。
正吵闹着,后山的丛林深处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耐,但却十分温和的弯下腰朝地上的白鼠伸出了手:“灰灰,过来。”
白鼠闻声哧溜窜到他手心,舒舒服服的蜷缩在上头。
来的正是舒雪,他轻轻抚着手心里的小白鼠灰灰,挑起眉环视了四周一圈,顿时连风都好像被吓得停住了,后山静悄悄一片。
狸猫精蹑手蹑脚的藏得更严实,蜘蛛女干脆缩进自己的织丝里。
能卜知吉凶的白鼠妖一族在妖怪群里很有名声,原本只是瞅那只小白鼠道行尚浅,又胆小单纯,妖怪们仗着自己在此地扎根,自然想欺负一下贸然而来的外来者。谁知道连白鼠妖的族长都来了,一些本置身事外的老妖怪终于忍不住翻开眼皮子上下打量,看看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各位好久不见,晚上好哇。”一听就令人心情放松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月色下一个摇着扇子的青年“破土而出”。
“咦,怎么连土地公都出来了?!”这下整个后山都沸腾起来,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树叶如海潮一般哗哗作响,就像有五六级的大风呼呼刮过。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青年摇了几下扇子,“我这次出来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没有要你们迁居的消息,主要是这段时间会有几个远道而来的朋友,你们呢,可以热烈欢迎,也可以选择无视,但就是不能给我惹出麻烦事来。懂吗?”
言毕,青年转身看向舒雪,笑眯眯的说:“东君已经用千里传音把情况跟我讲了,你们要做什么都随意,喏,这个地方就暂且借给你们休息吧。”说着扇子一合,指向舒雪旁边那棵树下的洞穴。
“这种地方……”舒雪眉头皱得更紧,老鼠窝都比这高级多了!
“这可是我的一处别院,放心吧,里面很干净的。那么,你们就自便吧。”青年补充说明,也不等诸位表态,干脆利落的化成一阵青烟钻入了泥地,消失不见。
土地公一走,妖怪们犹豫了一会,纷纷散去,各自回到所居之处。只有零散几只好奇心强的在远处观望。
舒雪望着那个洞穴,一脸极不情愿的表情,手里的灰灰倒是十分敏捷的跳下钻了进去。舒雪唯有幻化成烟紧紧跟上灰灰。
没想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在皎洁的月色中,一处院落赫然出现眼前,门口还有小童手提灯笼相迎。
到了屋内休息之时,坐在床边的舒雪盯着枕头旁边那团雪白的老鼠,眉头轻轻舒展开来,唇边也有了一丝笑意:“累了是吧?”
灰灰蹭了蹭他伸过来的手指,继续呼呼大睡。
“温家福泽深厚,有镇宅之神,单靠我们想用妖术带走裴素非肯定不行。你明天跟裴素非碰碰面,看他如何反应。要是他自己愿意跟着我们走,那就好办多了。”舒雪抚着灰灰的背,说道。要不是欠了东君的人情,他可不愿这么大老远跑来别人的地盘做事,一个不小心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灰灰的眼都没睁,舔了下他的手指就当是知道了。
裴素非一夜没休息好,早上起来推开窗以为会是个坏天气,没想到大风吹了一整晚,半点雨都没下,天空湛蓝蓝的,阳光金灿灿的,一切都很好。
温家的三餐很准时,除了每周一次家族聚餐,其余时间都是各自在居所安排。温立言早些年还是跟老夫人一起用餐的,后来开始在公司掌权,为避免家族中闲话太多,于是也就只有他和裴素非一道了。
“我看你没什么精神,吃过早餐再去休息一会吧。”温立言看向餐桌对面的裴素非,说道。
裴素非脸上的伤刚刚给家庭医生换了药,纱布贴得比昨晚的看上去要斯文些,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也就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他原本因为愧疚感而保持着沉默,怕忍不住再说出些什么忘恩负义的话。但沉默就像是毒药,除了把事情跟心情弄得更加糟糕之外,什么益处也没有。他和温立言的关系因他的沉默而越发尴尬,他也并没有因此而减少愧疚感。
于是这回他冲温立言点了点头:“嗯,我没事。”
温立言这下才真正是笑了,那愉悦的模样看得裴素非心里实在是复杂,如果温立言待他只是主仆之情……可惜温立言就像养一只金丝雀一样养着他。
早餐过后,温立言要去公司,他拄着手杖站起身,示意裴素非过去。
裴素非顿了一下,心里挣扎着,但还是起身走到他跟前,从旁边温一手里接过领带,给温立言系上——这也是裴素非觉得难以接受的地方,要把恩人当情人,真的很适应不良。
温立言凑近他的脸,在唇边轻啄了下,微微笑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几天,下个星期我有休假,到时一起出去散散心。”尔后便出门了。
这句话说出来就等于是把裴素非逃跑的事给抹掉了,当作此事不曾发生,你想改变,他有本事让一切恢复原样。
温家那么大,裴素非可以去的地方很多。
他以前会在那间古老并宽敞的藏书房呆一整日,躲在那里构思逃跑路线,光是想着能背上行囊四处游走,远离温立言专注的目光,就会涌上无法言喻的轻松感。
有人背着温立言形容过裴素非,说他是“温室的花朵”。
这算是说得好听的了。
裴素非强迫自己别再去想那些令人不开心的事,他在窗前看到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欣欣向荣,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东君的模样,想起他懒散倚坐在梨树上,朝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原先还想着问东君关于伤口自动愈合的事情,现在看来,大概是不可能了。
妖怪们的时间那么长,他的出现想必也不过就是如同天际的流星,一闪而过,回味都嫌太短促。
但那些回忆对他来说却是弥足珍贵,足够回味一辈子。
裴素非一边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院子里,园丁曾伯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几十年,也算是看着裴素非长大的老人了。
他看到裴素非时,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怜悯,逃了几个月终究还是被捉了回来。这些事不是他可以提起的,所以他停下手中的活,朝裴素非打了声招呼:“素非少爷,你来得正好,这些花都开了,可以剪一些回去插在花瓶里。”
裴素非一听笑了:“曾伯,你这是欺负我吧,我哪里懂这些了。”
曾伯呵呵笑道:“都是姹紫嫣红,好看就成。”
裴素非在他旁边蹲下:“还不如帮你松松土来得轻松。”
曾伯乐了:“我还没见过几个喜欢泥土多过鲜花的,行,既然你开口了,我也不客气。来,这个小铲子给你。”
一直远远跟在裴素非身后的温一见他蹲在院子里兴致盎然的动手松土,看了一会后便转身离开。
“不知道这土地下会不会也有东西跑出来。”裴素非想到大宅里的那些个地精,长得怪模怪样,胆子奇小,看久了倒也觉得可爱,东君居然能想到让它们来做家务,真是太坏了。
曾伯以为他是在说蚯蚓:“那肯定得有,没有的话土地就不肥了,花也长不好。”
裴素非笑而不语,突然有只白鼠从草丛中“嗖地”窜到他手边,吓得他往后一退,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一边的曾伯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会跑出老鼠来了!”
白鼠得寸进尺,吱吱叫着顺着裴素非的裤管往上爬。
曾伯见状,连忙用手里的小铲子挥了几下:“去去去!”
裴素非在那么一瞬间像感应到了什么,止住了曾伯的动作:“等等,这小白鼠看着挺可爱的。”说着伸手把白鼠捧了起来。
曾伯一愣,随即想到裴素非这么一个大好青年整天呆在这里也的确会闷得慌,养养老鼠很正常,便说:“那你小心些,看它会不会咬人。”
裴素非站起身,腾出手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又从地上捡起被扔在一旁的小铲子递还给曾伯:“好,没问题,我把它抱过去给医生看看再说。”
素非少爷好是好,人长得斯文,又亲切有礼,确实让人很喜欢呆在他身边。但也不至于把他当宠物一般圈养起来吧?看着就觉得可怜。曾伯看着裴素非的背影,对温家大少爷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蹲□专心做自己的事。
裴素非抱着白鼠一路佯装镇定的往回走,结果在楼梯转角就遇到了温一,莫名奇妙就开始心慌起来。
温一微微蹙眉:“你怎么抱着只老鼠?”
“不知从哪里跑来的,我看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