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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流尘费力地朝剑下三人大吼,随即又加了几根琴弦将大剑拖住。墨断一声大吼,琴弦又断了几根,见他们还未走远,流尘一咬牙,便是又加了几根。只见她纵弦的手上,一片鲜红,嘴角也因斗气过剩,溢出鲜血。
一侧白石郎与陌小游,胜负已分。风四儿被白石郎用药膜包裹住,眼不能见,只能朦胧听到白石郎似乎在和陌小游说着什么话。
白石郎连吐了好几口血,才将陌小游的短剑从他胸口拔出。他却不喊痛,只淡淡地笑了,难得露出一脸温柔。
“我们师兄妹四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终是抵不过一场宿命么……?小游啊,宁笑的死,真的只是意外,不关师傅,甚是是师兄的错……若果非要怪,你就怪我吧,当年若不是我淘气贪耍,也不至于走到那种地步……如今你已手刃了仇人,还是回去看看宁笑吧……他一个人,或许很孤独……”
陌小游怔怔地看了他许久,终是忍不住落下清泪,呢喃道:“人都要死了,你还那么多废话!我不会原谅他们任何人的!唯有你,白郎……对不起!”
“对不起……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会怪你……甚是是你们任何人……好想,以前,大松树下的欢声笑语,不知你是否也会偶尔记得呢……?”白石郎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仿佛眼前儿时的画面不断重叠,有男有女,总共四人。
“嗯……记得。”陌小游侧了头,没让白石郎看到她眼里最后的温柔,只见她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手一抬,刺进白石郎后背的长剑带血而出……
而另一边,流尘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路云月安置了凤离辰和宁非远,一个纵身,便飞身到了墨断大剑之上。她踩在凉如寒冰的剑身上,冷冷地看着墨断。
“他们都死了……你也不配活下去!”
流尘大惊,就见路云月转头对她轻轻一笑,再将眼神飘了到陌小游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她抽出腰间藏着的短剑,刺进了墨断锁骨之下——紫音阁人,每个人都知道对方的要害所在,所以,路云月和流尘都知道,左边锁骨之下,既是墨断的要害,也是他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式。
路云月很好地控制了力道,只让匕首刺进去七分余三,只见她扭头对流尘唇语:来世,定要有一个快乐的紫音阁!说罢,只听墨断发出野兽受伤时候的嚎叫,流尘悲哀地看着树下发狂的墨断,落了泪。
墨断像是浑身抽搐般,悲吼着狂动,而踩在他剑上的路云月,却是在讲匕首刺进去那一刻,便被墨断动脉中流出的血做成的结界禁锢得动弹不得,算着时间差不多,路云月一狠心,将匕首从他锁骨上扯了出来,只见鲜血顺着匕首出来的轨迹像活了般自己缠绕住路云月,突然由柔软变成尖刺,狠狠扎进路云月翠绿衣裳之下。
“为什么!路云月!你为什么要来阻碍我——为什么——”
最后只听墨断仰天怒吼,高昂突睁的眼睛渐渐失了血色,只留一张嘴,依旧已询问的姿态大张。而路云月却像个脱线的木偶,被他周身还在活动的血液举在空中继续穿刺……
商禄儿一边人看到这边的结局,纷纷垂了头。而伏魔网内战斗任在继续。弦月修为比之孟黎殇强上不止几倍,却是先前和城曰大战,后来又放出内气缘故,显得有些疲惫。孟黎殇正是抓着这个时机,招招击他要害,想要一举得胜。不过却都只是想法而已,实则没有一招奏效,均被弦月轻松化解。
网外人却是看得心惊肉跳,生怕有个好歹。城曰先前听了孟黎殇的话,叫人备了弓箭来,却不是用剑当武器,而是聚集了自己的内气射出,无奈都没射中,打在伏魔网上发出一声又一声惊骇的声音。
“这样下去怕是不行,以孟黎殇的功力,根本没办法将弦月困死,怕只怕弦月借机会恢复功力,到时怕这伏魔网也困不住他!”凤离人担心地看着网里的局势,皱起了眉头。
“孟黎殇绝不是没脑子的人,怎么会想到以他的能力去和弦月拼?”花小凡疑惑地转头看向城曰,城曰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内力局势。
突然,原本落下风的孟黎殇竟不顾自己收弦月一击,而用脚将他踢开攻击范围之外,随即他快速将衣袖挠起,露出手臂上一条用血写成的咒文。弦月一看,顿时脸色苍白。
“你怎会有这个?!”
“哼!想不到吧!要是没有这个,你以为我能破你阵法?!”孟黎殇冷笑,随即举剑将刻有咒文的手臂砍了下来,抛向空中。
“哥哥——”商禄儿心痛地大喊,却见那只手臂在空中发出一阵火红的光芒,随即火焰四起,将伏魔网内部团团围住,肆意大烧。
“哥哥!孟黎殇!你要干什么!不准死啊——!”商禄儿吓了一跳,心中只觉恐慌,也顾不得伏魔网被烧得滚烫,她双手扒在方格中,歇斯底里地喊着大火中温柔看着他的孟黎殇。
“禄儿,害你失去亲生哥哥,是我这辈子最痛的……”孟黎殇衣衫起火,却不变那温柔的表情,他微笑越来越浓,刺得商禄儿的心越来越痛。
“不——你也是我哥,不要死……你们都不要死!”商禄儿哭着哀嚎,却见火势越来越旺,直到再看不清孟黎殇的脸。
“禄儿!”大火将伏魔网也点着了,凤离人大惊,一把将商禄儿搂进怀中,伸手蒙住了她的眼。
“他在让你出来的时候,就告诉你打算与弦月同归于尽了?”花小凡捂着鼻子,侧首问城曰。城曰只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大火烧尽伏魔网,禁军怕火也躲开老远,空气中传来一阵刺鼻的焦味,让所有活着的人都黯然神伤。突然,一道紫色的身影窜进火中,惊骇众人。少顷,只见大火之中,那紫衣陌小游竟抱着浑身着火的弦月冲了出去,未垫脚便飞走了。看着空中远去的身影和那缠缠绕绕的黑烟,商禄儿突然想起了初登天山时候,在山脚听到的一首诗:
天山有紫音,云稍微知情。
碧落黄泉处,原是唤镜人。
第二十七章 微妙的感情
龙凤台大战后,经过两日来宫人不眠不休的清洗,也只洗净了血迹,清扫了废墟,而青砖地上龟裂的口子,还有龙凤台前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却是这两日无能为力的“遗迹”,在这近日本就有些阴郁的皇宫里,陡添了刺目的哀伤。
商禄儿一大早就来看宫人们打扫,是以她这两日整天都坐在树下看她们做活,宫人们从刚开始的扭捏,倒也大方起来,不时转过身对商禄儿友好地笑笑,给这清冷的天添了分暖意。青砖地上的血渍一点也看不出来,只是偶起的风中还稍稍能闻到淡淡的腥味,那棵被墨断劈开的大树侧倒在路边,商禄儿命人不许动它,她就坐在这里,一路看绿色迅速萎缩,枯叶落地的萧瑟之景。
凤离人一下朝,便没歇口气地往这边走来。近日天气转凉,他手里抱着一件纯黑的斗篷,老远就看到树下静坐的商禄儿,抬手示意太监们原地等待,他抱着斗篷快速走过去,轻轻披在商禄儿肩上,见她惊异地转头,方才微微一笑。
“在看什么?”老早就有太监禀报说商禄儿一直坐在这里,凤离人却直到今日下了早朝,才有勇气来见她。
商禄儿眼经眯了眯,刚好细风吹过,那树上叶子撒了几片,被风吹得打着卷与青砖地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商禄儿盯着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凤离人,你说,我到底是想要什么?”
凤离人没料到她有此一问,不禁一愣,讶然道:“你不知?”
“我哪里知道……”商禄儿扭头,对他一笑,“以前在宫里当公主的时候,我整日总是拿那些宫人玩耍,不知多少人在背后抵死诅咒我呢!后来报应来了,阙哥哥死了,我逃离墨京,当时唯一的想法,就要报仇!要把商无忧和刘氏一族踩在脚底下!所以我忍,什么都能忍真的!在墨京遇着你那阵儿,说不定是我人生醉落魄的时候也不一定,当时你救了我,我却对你没有任何感激……
后来发生了好多事,我去了紫音阁,看到了好多人死,才明白,世上不是我一个人最可怜,可悲的人比比皆是,而我或许还算幸运的。直到城哥哥死了,我才真正地感到怕了,那种孤独和无助感,头一次让我想到了死,那时候我总想,要是我也死了,便不用再每日尔虞我诈,甚是担惊受怕。”
凤离人很惊异,这是商禄儿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对他说心事,所以他听得格外认真,半句没有打断。
商禄儿说着轻笑出声,看着阴天下似乎带了颜色的微风,继续说道:“可是这次见他们每个人为命运所摆弄,所挣扎,我却又好渴望活着,却不是为了报仇。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孟黎殇和弦月同在火中那一刻,我真的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死……死这个字,太沉重了,我总觉得我有些承受不起。”
说着,她突然转过身,迷茫地看着凤离人,问道:“你说,我还能狠下心面对宁儿和刘皇后吗?”
凤离人看着她眼里的迷茫和彷徨久久不语,那里面的脆弱刺痛了他的眼。许久,他才一把将商禄儿揽进胸口,赌咒一般说道:“你若不狠心,就由我去完成你的事业!无需挂怀!”
商禄儿浑身一怔,突然脸上一阵滚烫,一颗颗落尽凤离人颈窝,“我很懦弱,对吗?”
凤离人将她身子板直,大手温柔地逝去她难得的脆弱,柔声道:“有我在你身边,无需坚强!你可以肆意地挥霍你的脆弱,你的仍性,你的无助,你的彷徨,你的犹豫,你的忧伤……你的所有,我都统统替你承受!”
听他说这话,心里不觉感动是假,商禄儿对他感激地笑笑,随即转过身,又恢复了那一脸清冷,问道:“你是爱我的吗?”
许久,却没有听到回答。商禄儿转头,不意外地看到凤离人脸上困惑的表情,她理解一笑,解释道:“是不爱的吧。”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凤离人一怔,想解释,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不是他不爱,只是爱这个字,是一个誓愿逐鹿天下的君王不能想,也不敢想的……
“你不是爱我,只是你的那份骄傲,那份野心驱使你诸般对我,因为我一直在反抗你,挑起了你帝王的征服欲望……我一直,都是这么理解的……而且,若是爱我,岂会许以她人?”
说完,她也没听凤离人的回答,径自将斗篷解下放在他手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凤离人看着她毫不迟疑的背景,突然扯出一抹苦笑,呢喃道:“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接受我的原因么……还是,我没有表达得很清楚明白呢?”说着,他目光落回手中的斗篷上,轻轻一声叹息。
☆☆☆
商禄儿一回金泽宫便倒头大睡,直到晚膳时候,秋竹才敢唤她起来。白石郎的死,对秋竹打击很大,宫中本不能见桑,商禄儿直到秋竹敬爱白石郎,便格外准许她着白为白石郎守丧。对于这,秋竹自是很感激,商禄儿从小对任何人都为所欲为,只有对自己,从来都是意外的好。
商禄儿朦朦胧胧地起身,见宫中都点了灯,才笑道:“怎么不早些叫起我?也不怕你家公主一睡就起不来了!”
秋竹深知她这是与自己玩笑,却也不免皱起眉头,斥责道:“公主老是这么口无遮拦,哪有自己诅咒自己的!陪旁人听去了,还不指望怎么偷着乐呢!”
商禄儿知她话中有意,随她飘飘的眼神看去,才发现外殿似乎很是热闹,才问道:“可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