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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森洋和林北海沿着走过的痕迹回到出发点，他们都用衣服在空中挥舞着驱赶蝴蝶，每扫过一次，都能逮住几十只的蝴蝶。这回，蝴蝶们再次被激怒了，吸血蝶们也加入了战斗。
“怎么办？它们越来越凶了！”冯森洋看着直往他们身上扑来的蝴蝶们不经担心起来。可这时，林北海却突然不见了踪影，眼下满是赤红与黑褐的混合。冯森洋刚刚往外挪动了一步，一只巨手猛得抓住了他的脚脖子。他低头看到衣服的颜色，知道抓住自己的正是马忠诚。
这下好，我没去找你，你自己却找来了。冯森洋想着，一施力，将马忠诚击晕，然后直接抱起了昏迷中的马忠诚。好在马忠诚几日消瘦了几许，冯森洋还能将他扛在肩上。他知道自己的命是马忠诚救的，如果不是他及时打电话来，恐怕自己早就进了棺材了。于是他发誓一定要就马忠诚的。
“先把你送出去在说。”冯森洋四下寻找出口；然而又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林北海！”冯森洋激动地回过头，却发现迎面而来的是一张满是血污的嘴巴。
此人衬衫领带，衣着没有打斗的痕迹——原来是董局长，董郝。
冯森洋侧身闪开，董郝扑了个空。原来，即使被蝴蝶控制着心智还能保持方向感，董郝转过身继续想冯森洋这边冲来。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一声巨响。在警局待过20年的冯森洋认得，那分明是枪声。枪响在山谷中回荡着，把董郝怔在了原地。接着又传来一声枪响，两枪过后，山谷中的蝴蝶们更加地疯狂了。吸血蝶开始排起了彩色龙卷风，盘旋着往高空抬升。
哪来的枪声？
冯森洋也无心再管此事，一些吸血蝶已经落在了他的皮肤上；开始像一只只针筒抽起血来。此时董郝也回过神来，如只疯狗般向他咬去。冯森洋身上扛着昏迷的马忠诚，行动不便，三两下就被董郝逮住了。
“林北海，你在哪儿？”冯森洋快要撑不住了，“我在这里。”
董郝尖长的指甲已经陷入了冯森洋的肉里，鲜红的血印子引来了更多的吸血蝶。
就在董郝快要咬上之时，林北海再次及时的出现，一掌重重地打在董郝的头上。一股鲜血从董郝的鼻中射出，喷在冯森洋的衣服上，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林…北海…”冯森洋刚想说感谢的话，只见林北海从容地举起一把手枪，对着倒在地上抽搐的董郝扣下了扳机。
“啪！”隆隆的枪声绕着山谷回响，声音放大后更为整耳欲聋。
董郝的脑门留下一个大洞，鲜血涌出，吸血蝶们一拥而上，一条生命就这么逝去了。冯森洋不敢相信，这位端庄的军人尽然就这样把一位局长级的人物给枪杀了。他想到之前听到的两声枪响，头皮一阵发麻。那两位被感染的暗谷专家难道也……
“我们必须在十分内离开这里。”林北海不紧不慢地收起枪，望了一眼发呆中的冯森洋。见他没有反应，绕过他径自离开了，”你不离开的话，十分钟后就随这些杀人蝶一起上天吧！“
这个人绝对来头不小。冯森洋皱起眉头，回想起他的言行举止，在会议上的发言，还有那种杀人时平静的摸样，更何况是杀的局长啊。他早已满头冷汗，琢磨着林北海的话。他清楚，要想搞清楚这些事保住命最重要。
冯森洋换了肩膀抗住马忠诚，跟在林北海的后头离开了。回望山谷，彩蝶翻飞，如云如雾，遮天蔽日，天空都暗了几分。
清水县的人民看到蝴蝶阵再次出现，不但没有了看热闹的，反而各个返回家中，紧闭门窗。
自从干尸屋事件出现后，当地人就一直胆战心惊地过日子，当他们知道凶手就是这些不起眼的蝴蝶时，更是对此恐惧万分。同时，早在几天前一些拍摄到彩蝶龙卷风的人就把视屏传到网上去了，并一时在网络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应。人们纷纷站出来表示自己的惊叹，甚至还有些昆虫爱好者专程赶到这里，打算亲眼目睹这一奇观。
“妈妈，你看，是蝴蝶耶！”一位小女孩看到河对面漫天的蝴蝶拉了拉身旁的妇女。妇女磕着瓜子，盯着手机上不断变化的K线（股票价位均线）。
“真的真的，好多好多的蝴蝶！”小女孩开心地拍着小手，他从来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彩蝶，“妈妈！快看！快来看嘛！”
妇女终于不耐烦了，随着女儿手指的地方撇了一眼。然后她惊恐地抱起小女孩，头也不回地往屋里冲去，迅速带上门，关上窗，拉起窗帘。
“怎么了吗？”小女孩不解地问。
“记住不要出门去，这些蝴蝶会吃人，”妇女恐吓她说。
小女孩皱了皱眉毛，依然趴在窗台边隔着玻璃看着远方越聚越多的蝴蝶。她想不通，蝴蝶多漂亮，多可爱啊，为什么会吃人呢？
十分后，阵阵轰鸣声从空中传来，小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蝴蝶们，在蝶海中，隐隐约约穿过三个白色的亮点，亮点在蝶海中留下一片白色的烟雾。接着，蝴蝶们一只接着一只地掉落下来，很快那些白色烟雾渐渐散开，更多的蝴蝶笔直地坠落。
“妈妈！那些蝶儿……”小女孩咬着下嘴唇，看着蝴蝶们像雨点般落下，甚为伤心。
一会儿，那三个亮点再次出现，在清水河的正上方掠过。这下小女孩终于看清杀害蝴蝶们的是谁了，那些亮点是飞机！他们从正天上洒下白色的农药。
本来聚集在一块儿的蝴蝶“哗啦”一下散开了，就如一团浓烟在空中散成袅袅青烟。越来越多的蝴蝶从空中掉落，一些掉进了小女孩家的院子里。小女孩心疼地看着这些可怜的蝶儿在地上扑棱着翅膀，挣扎着，过一会儿就不动了；她鼻子酸酸的。
“不要！”小女孩欲开门出去，却不知大门已被妇女上的锁。
“你干吗去！？”妇女看到女儿的反应，立马冲过去拉住了她。
“他们杀了那些蝴蝶。”小女孩带着哭腔说道。
妇女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只见天空一片晴朗，空中已没有了蝴蝶的身影，而地上却落满了蝴蝶的尸体，像一片片的碎叶。到处可见死去的吸血蝶与帝王蝶，整个清水县一片狼藉。
51。干尸谜案·化蝶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把对人类有威胁的生物消灭，不惜一切代价的消灭。虽然我们知道这种强复合药剂对其他生物，乃至人类都会有一定的影响，但为了能让更多的人过上长久安稳的日子，我们不得不采取灭杀的下下策。”
马忠诚被冯森洋送往医院后就自行醒来了，醒来后的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在记忆的最后一刻，他只晓得来自暗谷的专家丁韶咬了自己一口，之后就是空白了。冯森洋告诉他自己在山谷中的遭遇，但并没有告诉他，他曾经袭击过自己。
马忠诚在当地医院做过全面检查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然后经过医生的几声嘱咐后就离开了。离开医院后已是深夜，天空群星璀璨。冯森洋忍不住燃了一支烟，如获至宝地吸了起来。
马忠诚看他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笑了出来：“你怎么了吗？难道被这些小虫子吓怕了？”
没有回话，冯森洋依然仰望着天空：“我，理解你……”许久，冯森洋吐出一串烟圈。
各家各户都在收拾着残局，拿出自家的扫帚将满地的死蝴蝶扫进簸箕，倒入垃圾箱。只见一辆运满了蝴蝶尸体的垃圾车从公路上飞驰而过，唤醒了冯森洋的思绪。
“介不介意问你一个问题？”他说。
“说吧！”马忠诚望了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虫子的？”
“啊，是我父亲死的时候。”马忠诚低着头，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些。
冯森洋表现得很惊讶：“什么？难道你不是和暗谷他们一起的吗？”
“不是。”马忠诚如实回答，“对于暗谷我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本来还以为是个虚构的机构，没想到中国还真有这样的地方。”
冯森洋点点头，这下他稍微明白了些林北海的用意。这个男人在他们来到医院后就不见踪影了，现在还是不知去向。两天后还有一次关于这次探查结果的报告，不知到时他还能出现吗？对于两名暗谷人员和董郝的死，他又会怎样解释呢？冯森洋虽然在警察局待了很久，却还是不能领略到真正的阶级关系和权力归属；但他还是明白这点，一个人只要一天在国家中生存，他的个人永远是和这个国家有牵连的，简而言之，他本人不仅属于他自己，还是属于国家的。
“我倒是听说过暗谷的事情。”冯森洋依旧把话题固定在暗谷上。见马忠诚会有说话，他继续道，“传言暗谷早在解放时期就成立了，当时还是和前苏联一起搞的，前苏联的专家撤走后，暗谷就独立了。那时候暗谷的研究方向只是军事武器，我猜测，两弹一星的研究成果可能有一部分就来自那里。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是暗谷最为衰落的时候，但由于机构隐蔽，当时并没有遭到太大的迫害。直到现在，暗谷已经发展成为层层嵌套的庞大的秘密的研究组织，他们的研究项目一向都是机密，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虫。”马忠诚面无表情地说。
“呵呵！我也是这个意思。”冯森洋含笑着拧灭香烟头，找到烟盒翻开一看，一盒烟尽不知不觉地抽完了，“那个，我去买包烟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说完，冯森洋往就近的一家便利店走去。夜已经很深了，大多数店面都关了，只剩下这家名叫“家乐百货”的私人便利店还亮着灯。冯森洋走进，看着货柜里陈列着的各种烟壳子，一边摸着上一口袋里的零钱。
“老板，给我来包这种烟。”冯森洋全身上下就摸出了八个硬币，只能选种比较廉价的山寨烟，“老板！”他朝屋内喊去。
没有回音。冯森洋探了探脑袋，看到里屋黑洞洞的，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有人在吗？”
冯森洋又问了一声，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冰凉。他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在天花板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绿色的东西。冯森洋猛得退出屋子，从后颈摸出那个冰冰凉凉黏糊糊的玩意儿，放于掌心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只又嫩又肥的毛毛虫。
“天！”冯森洋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回去叫上了马忠诚。
“马侦探，我在那里发现了这个。”冯森洋摊开手掌，那只绿毛虫还悠哉悠哉地蠕动着肥硕的身躯。
马忠诚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露出特别惊讶的表情：“哦！这是蝴蝶的幼虫罢了。”
“幼虫？”冯森洋盘弄着手掌的肉虫，“这小家伙……”说罢突然感到手掌一阵刺痛，他赶忙把手心的毛毛虫甩到地上，手心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红印子。
“呵呵！”马忠诚干笑着，他知道，人类对蝴蝶们所作的事是完全没有意义的。马海在他的记录中写到过这样一句话：
他们是虫，只是虫，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虫。他们被我们忽视，被我们憎恶，被我们鄙视，甚至被我们用各种方法消灭着。可我们却忽视了这么一件事，虫子早在人类诞生前就存在与地球了，它们是种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