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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有些危险,不如改日我与你同行?”洪凌波性子爽直,更是直接问道:“此事郭夫人可知?”
郭芙神色从容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两人会这么问,当下微微一笑:“不是我一个人,还有杨叔叔。”
程英与洪凌波闻言一怔,却见杨康颔首道:“瑛姑为人谨慎,丐帮虽然弟子满江湖也未必能找到她,反而大张旗鼓地寻人容易引人生疑,叫人留心着也就是了。”见两个女子还是面露困惑之色,杨康不由一笑,“不过即便我们找到了她她也定然不会甘愿归还破虏,这就得用些特别的法子了。”程英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却见洪凌波已恍然道:“你有她的把柄!”
杨康见程英闻言一脸恍悟,郭芙在一边弯了眉偷乐,颇有些无奈地道:“说把柄……也算不上。不过人都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眼见洪凌波一脸“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的”的表情,程英虽面上不显但留在眼中的同样的笑意,他叹口气放弃了继续解释,摇头一笑道:“总之,这些事世间除了几个当事人便只有我和郭夫人知道……以她的性子,有我这么个对瑛姑知根知底的人在,自然要大加利用。”
欧阳克离去时已将谷外的花阵毁了个干干净净,此时杨过早先吩咐的丐帮弟子也一一出现。几人将遗留的几个女子托付给这些丐帮弟子之后各自道了一声别,随即便分道扬镳了。
此时杨康与郭芙已回到襄阳城内,杨康正在叹气:“芙儿想寻弟弟怎的不早说,方才在英儿凌波面前我可差点露馅。”郭芙闻言笑道:“杨叔叔太过谦了,你的谎话说得比真的还像真的,连我都差点信了。”杨康摇头苦笑,随即却微微皱眉。郭芙见状也敛了笑意,叹口气道:“我不是不想回桃花岛……我只是不想我妈妈担心而已。”说着她有些怔忡,近似低语道,“这几年我赖在桃花岛上,妈妈她从来没对我说什么,可是我心里觉得……很是对不住她。正好这次借着无双姐姐的由头,出岛走走,既可当做我自己散心,也好让妈妈安心。”
杨康闻言沉默片刻,微笑道:“芙儿是个很孝顺的女儿。”
郭芙闻言一笑:“那是自然。——杨叔叔也定会满足我的一片孝心的,是不?”
“在我还不知道芙儿这一片孝心的时候便在为你圆谎,现下知道了便更是当仁不让了。”他眨眨眼道,“只但愿你妈收到你的传信时不会把你离家出走的账记在我的头上。”郭芙抿唇一笑:“离家出走本是我跟我妈妈她自己学的,她可赖不到别人头上。”说着,她却又想起远在桃花岛上的郭襄,不由有些失神,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只盼每个‘离家出走’的女儿家,运气都如我妈妈那般才是。”
杨康见她神色便知她想到什么,此时也不好明着相劝,想了想笑道:“大不了我们现下就去山西开个帮立个派什么的占了山西地头,让以后的那一群‘西山一窟鬼’只能改叫什么‘东山一窟鬼’、‘南山一窟鬼’的……也没机会带襄儿去见过儿。”
郭芙也知杨康这话是在逗她,闻言却仍忍不住扑哧一笑,道:“你怎的不说现下就给我妹子找户人家订下亲事?罢了罢了,襄儿这才五岁,是我太杞人忧天了。”顿了顿,她眉心微蹙,轻叹道,“不过此行若真能找到三弟便好了……”
“为何不能?”杨康低声笑道,“我方才说给英儿凌波的可不全是信口开河。有丐帮的眼线情报便能找着人,至于找到人之后……”他眼神闪了闪,露出一抹兴味盎然的笑来,“能不能让瑛姑将弟弟还给你,便看我们本事了。”
郭芙迟疑片刻道:“要不我们先找一灯大师或是老顽童?”她对瑛姑等人的旧事所知不多,但对之后瑛姑与一灯大师、老顽童三人共同隐居之事却印象分明,心想解铃还须系铃人,便将这想法说了出来。却见杨康闻言似有犹豫,她心中不由一奇,但蓦然明白过来,随即道,“不过老顽童行踪不定找起他来只有更麻烦,一灯大师方外之人用这俗务叨扰于他也大是不妥,不如……呃……”
见自己越说杨康便越是似笑非笑,她不由有些脸红,讷讷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杨康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却早已忍俊不禁,“嗯,芙儿不是不好意思贸然干涉前辈高人的私事,也不是怕回了桃花岛被你爹爹妈妈教训,更不是……”他有些犹豫,郭芙却很快续道:“更不是因为……我信得过杨叔叔你不找一灯大师不找老顽童也能要回我弟弟。”她摇头晃脑地补充,杨康看着她笑意满满的双眼却忽而有些失神。
此时距离郭府凌晨他们第一次相见已过去了五年多。这五年之中,每一次相见郭芙都会称他一句“杨叔叔”,而他则含笑回以“芙儿”。这种相处模式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让他们习惯得好像要忘了他们与这世间的其他人其实大有不同。或者该说……本也,确实没什么不同。但他先前虽也是这般想着,实际却并未做到。
真正把他拉进这个世间的人是郭芙。虽然他在所有故人面前坦荡自若,与一干晚辈也各有亲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没有郭芙,他如今或许还在哪个小城小镇隐居避世,或许正打听着杨过的行走路线然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或许偶尔捡到一个或潇洒或狼狈的欧阳克与之同住月余……但绝不可能似今日这般,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与这世间相融。
郭芙并没有特别做过什么,尽管她人前人后地喊着叔叔,但与完颜萍武修文等人相比也差不多。除了同为再世为人之辈这一个共通之处以外,郭芙与其他人唯一的不同,大概也只是,她是在这许多年后,第一个将他与从前再度关联起来的人。第一个的意义何其不同。那日凌晨过后,他见了郭靖黄蓉喊了大哥大嫂,他回了全真教见了丘处机尹志平,他与杨过相认……这一桩桩好事最前头的那个名字,叫做郭芙。
而后他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与郭芙已如此了解彼此。
郭芙没有留意到杨康瞬间的失神,带着些得意顽皮之气问道:“可是丐帮现下还没消息,我们往哪儿找?”杨康回过神来,失笑道:“你都有主意了还问我?”郭芙吐吐舌头笑道:“襄妹早先与我说过她那番奇遇……我是想去黑龙潭碰碰运气。”杨康点头笑道:“黑龙潭若是没有,便再去附近的百花谷瞧瞧。——对了,”他似想到什么,刚要说下去却又有些迟疑,见郭芙疑惑地望向自己,才转开了视线,低声道,“瑛姑与老顽童和一灯大师那些旧事,芙儿你知道多少?”
郭芙一怔,随即想起先前她在杨康和杨过面前怒而离去,低下头道:“不多,也就绝情谷……我是说上辈子绝情谷我妈妈装……骗慈恩大师那回,回去后问过她两句。”杨康轻咳一声,正想着如何开口,却见郭芙慢慢眨了眨眼,又道,“可心里着实好奇得紧……再者,破虏毕竟是我弟弟,到时若需与瑛姑交涉,还是我这做姐姐的更方便出面吧。”
胡说八道。做姐姐的方便出面,做叔叔的便不方便出面了?然而杨康并未将这话说出口,而是肃然点头道:“不错。虽说做晚辈的不该对前辈的私事指指点点,但瑛姑远非寻常女流之辈,说不得到时还需使上什么声东击西之计,芙儿心中有个底子,大可方便我们日后行事。——我这就将昔年之事择要告知与你。”
郭芙闻言眉眼弯弯,神色却很认真:“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八卦什么的……人人心中都有一颗八卦之心啊,望天。
☆、第廿一回 涧底束荆薪(下)
瑛姑与郭破虏自然不在黑龙潭。这也难怪,瑛姑当年之所以隐居再次,不过是因为周伯通的百花谷也在晋南,正在黑龙潭北面百余里之处。然则周伯通此时尚在江湖玩乐,小龙女先前留下的蜂蜜又被他挥霍一空,连百花谷也不知建不建得起来,更勿论借机寻找瑛姑了。好在丐帮确有江湖第一大帮的风范,不出数月便寻到了瑛姑的踪迹。虽说要说服瑛姑归还郭破虏可谓难比登天,但瑛姑想摆脱丐帮弟子的追踪却同样大不容易。
杨康与郭芙第一次找到瑛姑是在信州铅山县鹅湖寺附近。瑛姑便似一个寻常老妇带着孙儿,里里外外没有半点江湖人的样子,也难为信州的丐帮弟子能寻到她。杨康与郭芙本欲趁月黑风高将郭破虏偷出来,谁知那一夜县里灯火通明,县衙府内的衙役尽数出动,说是要围剿一窝山贼,不但惊动了趴在屋顶上的康芙二人,也惊动了屋内的瑛姑。
瑛姑在屋内看得分明,这一拨拨捕快衙役的目的地正是鹅湖寺。思及寺内住的几个和尚,她不由冷笑一声,自语道:“凭你小小县衙也想对付他们?不自量力的家伙。”然而她显然并没有相助这干衙役的念头,简单地挥挥手打了个呵欠,便待熄灯就寝。然而指风尚未灭去烛火,便觉衣衫下摆一紧,竟是被一边的郭破虏伸手扯住了。
瑛姑一怔,只见郭破虏向来有些木讷的脸上此刻表情却很鲜明,一对浓密的眉毛朝内皱了起来,点漆般的黑眸眨也不眨地望向自己。瑛姑见状不由大是讶异,须知自她强掳了郭破虏以来,这孩子虽然不哭不闹,给他吃什么也不挑,对她的怨气也不似她开始时想的那么大,但她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也知道他每日每夜都在思念父母亲人。然而这个晚上郭破虏却难得做出了对她亲近的动作,令她也不由心中一软:“小鬼头什么意思?”
郭破虏慢慢放开抓着瑛姑衣衫的手,伸出一根食指,点向了窗外。瑛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却是另一队往鹅湖寺而去的衙役。她愣了愣,喃喃道:“你想让老婆子帮他们?”话音刚落她便好笑地摇了摇头,不过六岁的孩子,懂什么呢?谁知目光瞥过郭破虏,却见那么点儿高的小人仍直直望着她,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瑛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由又问了一遍:“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你要我帮谁?”
郭破虏的目光重新回到窗外,正在瑛姑以为自己想多了的时候,却听到一个不似寻常孩童的清亮,反而有些哑哑的声音道:“好人。爹爹说,要帮好人。”
这时郭破虏身边的瑛姑固然吃惊地张了张嘴,屋顶上趴着的郭芙也蓦然只觉眼眶一红。郭靖一直是这么教他们的。不只是郭破虏和还在桃花岛上的郭襄,她小的时候、武氏兄弟小的时候、杨过小的时候……甚至直到他们一个个都长大了,郭靖还都是这么教他们的。可是对“要帮好人”四个字学得最好的不是他们这些大人,甚至也不是以后侠名远扬的杨过,而是这个最小的弟弟。
屋内的瑛姑沉默片刻,却从最初的震动与“不愧是郭大侠的儿子”的感叹中平静下来,神色也恢复了冷漠的样子,淡淡道:“谁告诉你那群衙役是好人的?我告诉你,当官的没一个好人。官做得越高,人就越坏。等做到……做到皇帝了,那就更加坏得没药可救了。”
那语气中浓烈的悲愤与怨恨听得郭芙心惊,却见身边杨康眉目里隐秘的讥诮一闪而过,之后却化作浅淡的无奈。郭芙一怔,抿了抿唇继续趴在屋顶上凝神细听,心中却莫名有些伤感。
瑛姑方才那番话虽是对郭破虏说的,实际更似自言自语,何况郭破虏也确实年纪尚幼,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见这妇人神色里忽然带上了厌恶,便又呆呆扭过头去,也不说话,但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窗外。
瑛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