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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带什么好的来了?”书玉大喜,在这钱家,她最念想的就是东恩馆的饮食,知道她们是了解自己的,怕不就带的这些东西?
果然,毛娘子见书玉问起,弯腰下去就将自己这边的包裹解开了,书玉一见,眼内就放出光来:
成堆的风干果子,有栗子榛子松子,香榧花生核桃;毛娘子拿手的糟货,糟鱼糟蛋糟蔬菜;自家磨的糯米粉,枣泥红豆泥;东恩馆的上好点心,各色酥皮果馅饼;还有两大包米和面粉,都是上好的,从京中有名字号粮铺买来,御田贡米。
别的也就罢了,唯看见那两大包米面,书玉笑道:“你们怎知道我们要这个?显得住在这里,没饭吃似的。”
毛娘子回道:“上回喜子回去看我们,说起小姐自己开伙的事,我们便知道了。这米不是我们惯常用的,是从东平楼那里兑来的,东家说了,只有这个方配小姐食用。”
书玉这才想起,果然前事不假,一时脸红起来,望着那米面出神。
良儿这时将自己这边的包裹也解了开来,笑对书玉道:“小姐别光发愣,我这里还有呢!”
书玉又看那边,见是成包捆扎的整整齐齐的风鸡风鹅,各色酱肉,这些还算普通,也只占其中一小部分,更令她称奇的是,里头竟还有不少上好的紫鲍,鱼翅,干虾,酒制牛肉,风干的山鸡野物,用酒糟腌制过的大肥鸭子,干面筋,豆腐皮,最后,竟然还有两条新鲜冻得梆梆响的鲤鱼,和一大块上好的羊腿肉。
书玉看过不禁大笑,道:“你们是将厨房里所有都搬到我这儿来了,是不是?说实话,你们过年还存货么?不会晚上回去就要喝稀饭了吧?”
良儿也不说话,从背后又变魔术似的变出个青瓷坛子来,打开来叫书玉来看。书玉探过头去,忍不住更笑得厉害了:“这东西竟还有?!我服了你们了!”
原来里头是书玉离开前,熬出来的腊八粥!冻得死死的,嵌在坛子里如一块八宝灰玉,微微散发出食物的甜香之气。
“可不是还有么?自熬出来,我们将它灌进几个坛子里,一直放在院子天井里不动。要吃时,只化开一小块,加水再熬煮,就是了。”
书玉点头,北地苦寒,这样是行得的。若在南方,只怕早就该坏了。
不过这屋里太热,书玉怕这宝贝化了,赶紧从良儿手中接了过来,悄悄溜出去,看看无人,无声无息地放在自己屋子窗下,又蹑手蹑脚地潜了回来。
“小姐这是做什么?自己院里还要这么小心?”毛娘子见了不禁好奇。
书玉摇头叹息,回道:“说不得,自己院里也得当心。你们也许不信,可这大宅大院的日子,实在不如在外头快乐。若要依我的性多,早出去了。”
毛娘子听了,便与良儿对视一眼,两人相互点头,似早有所料的样子。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书玉看出不对来,于是逼问道:“快说快说,有事不许对我隐瞒!”
良儿见书玉追问,便开口直言道:“自小姐走后,东家只去过咱们那里一次。听说小姐进了钱府,便只说了一句话:她那样的人,钱府只怕呆不惯!看小姐今日之态,果然就被东家说中了没错。”
书玉听了,径自看向那两包米面,又再发起呆来。
颜予轩,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事事都被你猜中?这样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书玉正暗自气于自己在姓颜的面子,竟藏不住一点秘密,却听见外头有个人大笑着冲了进来。
“毛妈妈!”原来来者,竟是兰纬的厨娘,春娘子。
第二百八十七章 朋友万岁(图)
第二百八十八章 欢乐时光(文)
见良儿就是不收,书玉索性就叫酒儿将这缎子包起来,“跟毛娘子的包在一起,再将那头面匣子开了,取一对青金石簪子出来,一人一支。还有赤金石榴石戒指,也取一对出来,给皮家娘子和孙老太太一人一只。”
毛娘子不肯了,拉住酒儿道:“这样说起来,今儿咱们来一趟,竟不为看小姐了,为想小姐的东西了!不行不行,回去定要叫大伙儿骂死,不能收不能收!”
书玉装作嗔道:“我收你们的,你们就不能收我的?偏要叫你收!回去有谁不依,叫他找我来说话!”
良儿知道,书玉本性如此,受人一点恩惠,恨不能双倍三倍奉还的,因此反劝毛娘子道:“妈妈不必说了,小姐叫咱们收下,咱们收下就是。”过后轻轻贴着毛娘子耳朵道:“只当替小姐收着,不过换个地方罢了。”
毛娘子一听有理,也就摆手,酒儿便去寻个玉色多罗呢绸里包裹出来,交将东西一顿包了,书玉又叫多包上几匹缎子:“还有几个人呢!酒儿你做主,一人挑一匹好的出来!毛妈妈良儿,你们叫她忙去,过来跟我说说,最近咱们馆里,还有什么事没有?”
毛娘子就道:“大事倒没有。不过皮家过了年就要娶亲,皮家娘子忙着收拾屋子,又准备东西,倒是成日不得空儿,她说了,若不然,是一定要亲来看看小姐的,实在脱不开身,日子近了,又怕皮老大搞得不周全,临时抓瞎。小姐也知道的,皮大是她的命,这亲事她是不肯怠慢的。”
书玉听了点头。不禁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当日求亲之事,似还历历在目,如今就要过门了,人说时光如白驹过隙,真真是一点不假。”
良儿也道:“可不是说?想当初我们几个穷成那样,没一口吃的险没饿死,若不是小姐出手相救,后事实在难说。”
书玉不愿听她说这个,遂岔开话题,又问毛娘子道:“候千户怎样?身子还硬郎么?”
毛娘子听说。眼神不禁黯然下来,道:“到底上了年岁的人,一年不如一年了。去年背还挺得笔直。今年过了年,看看就弯了不少下来。腿脚劲也不如从前,看看步子就小了下来,走两步倒要歇三下,唉。老了。”
书玉听说,心中不禁感慨,又想起自己父母,虽自己是穿越而来,感情不是特别深厚,只是毕竟是这一世里。自己最亲的亲人的,想想也是上了年纪的人,竟还流落在外。于是心酸起来。
酒儿看出端倪来,上来推了推毛娘子道:“大过年的,妈妈别说这些不高兴的。我走时,却看千户老爷还好,骂人中气尚足。难不成就这几日,就老了不成?妈妈是太过忧心。方才有此一虑,旁人看着还是不错的。”
毛娘子想想有理,只是听着酒儿说自己太过忧心,不觉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有意开起酒儿的玩笑来:“丫头,还是你好呀!不管在外头还是在这府里,喜子不曾离开半步,有事叫一声就罢,还有什么说的?人说福大运旺,说得就是你呢!”
酒儿听说这话,瞬间便一点红从耳畔起,须臾紫遍了双腮,又羞又急,遂啐一口道:“妈妈也倚老卖老起来了!这话什么意思?喜子又不为伺候我!我不明白,我躲开你们!”
毛妈妈哈哈大笑,良儿也捂着嘴笑了起来,酒儿便上来将她拉进里间:“不许你躲懒!跟我进来收拾包裹!”
见她两人去了,毛妈妈方对书玉道:“小姐,别怪我多嘴。这门亲事是好的,这两人亦极相配,若叫我说,该寻八字出来,访一访了。”
书玉点头道:“正是呢!酒儿的八字我收着呢!喜子只怕要问舅母。我也不瞒妈妈,我这舅母不太好说话的,因此我且将这事收一收,若得了机会,自然要问的。”
毛妈妈便笑:“其实也不必!看两人这样,哪有不合的!要我说,四个字,天作之合!”
书玉也笑,暗中竖起大拇指,对毛妈妈翘了翘。
毛妈妈得意地摆了摆手,故作神秘地对书玉道:“丫头的事算了了,小姐怎么样呢?”
书玉听了发愣,过后朝地下啐一口,转身也逃进了里间。
毛妈妈冲她背影哈哈大笑,心想大家小姐到底脸皮儿薄的,开个玩笑就怕成这样。
过后毛妈妈笑着冲里间喊道:“收好了没有?天晚了,再不回去,城门关上了就坏了!”
书玉和酒儿将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拎了出来,书玉又命再包上一吊钱,给妈妈和良儿雇车坐。
毛妈妈自然要推:“这是哪里话?咱们如今不比当年了,东恩馆出来的人,能没有坐车的钱么?东家只怕听了也不依呢!该说丢东平楼的人了!”
书玉脸红地斥道:“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你们最烦,行动就要拉上他!我听不见!你们别在我面前提他!”
酒儿冲毛妈妈和良儿挤了挤眼睛,有意冲二人正色问道:“他?他是谁?谁是他?”
书玉呆住,原来是自己嘴快失了忌讳,当了人面,愈发羞涩起来,只是面上装得强硬,对酒儿喝道:“就你话多!去,门口看看有人没有!若常妈妈在,咱们就过一会儿再走。”
毛妈妈和良儿对视一眼,心里明白,书玉在此间过得,只怕真如颜予轩所说,不太如意呢。
书玉看出两人心思,冲她们一笑:“别事!这世间哪有难得倒我的?没饭吃的日子都熬过来的,还怕这些?”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发怵,只因宅斗,实在不是咱的强项呀!
不过有苦不可挂于口边,这是书玉一向的宗旨,因此她面对毛妈妈和良儿,笑得一脸灿烂,只有酒儿知道,那笑容背后的无奈。
“小姐,常妈妈出来溜了一圈,又回去了。这会子正好没人。”酒儿飞快从门口扫过一眼,回来报告道。
“那我们就走了!小姐多保重!下回得了空,我们再来看小姐!”毛妈妈和良儿心里自是不舍,只是看出书玉身不由已,被迟了给她惹事,便头也不敢多回,快步向外走去。
书玉和酒儿赶着送到院门口,书玉命酒儿直将二人送到二门外。她本想也跟了去,正好看看老九根大叔,只是看常妈妈又从雅秋屋里探出头来,怕她乱传闲话,方才罢了。
待回到屋里,书玉见桌上,毛妈妈和良儿留下的两杯空落落的茶盏,里头各有半杯冷茶,再看自己身边,却无一人相伴,香案上博山炉里,正焚着的暖安香,默默无声地冉冉升起一注香烟,愈发衬得屋里寂寥冷静,无聊萧瑟。
唉!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书玉重重坐在桌边,毛妈妈和良儿才走了片刻,只怕人还没到二门口呢,自己却已经开始思念她们了。
唯有这时,书玉才知道,以前自己在东恩馆,过得是多么自由快活。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发言权,这话一点不错。
一个人的时候,思绪难免杂乱不受控制,袖口中那方罗帕,便于此时悄悄散出能量来。书玉不愿意去想,可它就是不愿从命,拼命挣扎着冒出头来,看我,我在这里呀!
胸口发紧,身体发热,面上更有些火烧火燎的,为了不再想他,书玉猛地站起身来,慢慢在屋里踱起步来。
“小姐!”刘妈妈这时回来,见书玉如此,以为是等自己等的着急,便赶紧陪着笑上来回道:“我也不知道这样晚了,若不是酒儿送她们二人过来,我竟忘记了时间呢!说起来小姐也许不信,听老九根说,皮大快要娶亲了呢!”
书玉看见是她进来,很高兴自己刚才的思路被打断,于是接着她的话道:“毛妈妈她们跟我说了,说皮家嫂子忙坏了,儿子的亲事嘛,自然可想而知。”
刘妈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道:“希望她不是白忙一场。”
书玉连忙喝住:“妈妈别乱说!”
刘妈妈也忙自已打嘴,又笑对书玉道:“人老了不济事,好在皮家的不在,小姐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