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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把合欢散加到饭菜之中被庄雪绍察觉,可人家不知道把药加在了哪里就把繁音迷了过去,这样的较量之下,果然还是庄雪绍技高一筹。
直到我的痘痘消弭之前,我和庄雪绍双双安分,我想这对于我们都是难得的轻松。想到他暗含的威胁,不得不说我有点怕了。
每次面对繁音的脸,我都是一肚子的话想说,又什么都不能说。屡屡欲言又止引起她多次好奇,都以我胡乱岔开话题为终。
还是最中心的问题,繁音钟爱庄雪绍,庄雪绍愤怒之下吻了我,因为我对他下药……然后繁音和庄雪绍之间,也不过没事碰碰手的交情。
我很愧疚,我觉得对不起繁音。
然后为了弥补繁音,也为了顺水推一下柳色的舟,我夜夜安排柳色侍寝。
我不止一次在宫中“偶遇”柳色,事后想想那分明是他故意等我。
记得上次偶遇他时,他面容凄楚,黯淡无光,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实在让我心酸不已,我适才想起繁音的确有一个多月没有临幸过他了。
“原来是柳侍君,微臣有礼。”我按宫礼福了福,四下看了看,问道:“侍君这是哪里去?”
“唉,能到哪里去。”他微低头颅,眼眸低垂,泫然欲泣,“只能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着罢了,咳咳,咳咳咳……说起来,也许终有一日,我会肺痨而死的罢。”
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番无病矫情的模样,我皱着眉头还不敢把话说重,敷衍道:“那柳侍君没事就少去凤君那里,染上病了还不叫太医医治,侍君能怪谁呢?”
我正与他擦身,他又突然开口,“许久不见陛下,她一定忘记了在后宫之中,翠柳之下,曾经有那样一个风流男子,深深爱慕着她,凝望着她……为她心碎,为她泪目,为她茶饭不思,相思成疾。也罢,这情字,终究是拿来哄人的,枕边上的人儿,转眼就忘记了……”
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他那诉不尽的凄苦叹息,不是我会读心,实在是柳色演技太浮夸,我想看不明白都不行。
我捂着口中被酸倒的两排后槽牙,扯着嘴角,用嫌弃的目光看着他。柳色演戏时,甚少去注意别人的表情,所以我大胆的表露我对他这些行为的鄙视。
“啊!春风啊,你曾经把我吹绿,明媚的阳光啊,你把我寒冷的心照耀,可这有什么用呢?我的她……不再把我拥!抱!”
“……”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打算绕开他换一条路走。有柳色在宫中,明显是在拉低繁音的审美,拉低整个皇宫的格调。
“阿澈大人要到哪里去?”
哎哟哟,看这口气!我心中有如被某神兽咆哮而过,也好像被一道炸雷劈过,外焦里嫩。
“呵呵呵,柳侍君真是好诗性。”我为他拍断了掌,“陛下时刻惦念着您呢,前儿还跟我叨咕说侍君您许久不去看她,陛下还以为是侍君的心中没有她。”
“呀,真的?”他娇羞捧脸,欣喜全部表现在脸上,“那……麻烦阿澈大人替我传个话,就说柳色今夜在翠柳阁等候陛下。”
留下这一句话,他便一溜烟似的朝翠柳阁飘走,剩下我一个人目瞪口呆,被雷得说不出话。
柳色……入宫之前的身体检查,就没有人给他好好检查检查脑袋吗?他的神智什么的一定没有问题吗?
凤君的低调换来的结果就是柳色的高调,打心底就风骚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后宫之中美男各色,却人人低调,几乎不出宫门。唯独柳色这一朵奇葩,哪怕将他种植在崖底,相信他也能自生藤蔓,攀岩而上,回到崖顶。
这也不失为一种能力。
入秋之时,天高云淡,天气舒爽。
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已经过去许久,而凤君的咳疾也无人注意,只是治疗至今,仍然没有任何好转迹象。
中秋节愈来愈近,在宫中闲来无事,大家都想着把这个中秋节过好,过得有创意。
但谁都没忙活过柳色。
他成天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粘在掌乾宫里死活拉不出来。宫女宦官深知柳色的怨妇本性,任谁都不敢上前劝阻,哪怕是我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把这个大麻烦交给繁音。
繁音对此也颇感头疼,但她也不忍心对柳色说重话,最终颇为无奈地说了一句:“柳色,最近寡人总是咳嗽,你平时若无事,就替寡人炖些冰糖雪梨罢。”
“我不依,”柳色神色幽怨,“陛下,您嫌弃我。”
我浑身恶寒,繁音却早已习惯了一般,不为所动。只见她抓起柳色的手,状似亲昵道:“寡人想吃你亲手炖的。”
于是柳色屁颠屁颠就闷在御膳房中成天炖冰糖雪梨去了。
我不由得对繁音竖起了大拇指。
柳色当真在研究如何炖冰糖雪梨,他特意跟御厨学习。可惜他总是走神,所以每次炖出来的东西,不是过了火候,便是差了火候。
掌乾宫成天少了那么一个东西在,真是清净不少啊。但柳色有一天把御膳房搞得鸡飞蛋打,我就不得不去多看着他几回。
这不,柳色拎着马扎坐在小锅前,托腮坐等。
我看了他几眼,见他挺安分的就打算离开,转身之后就听柳色欢喜地叫了一声,然后道:“呀,炖好了!”
我突然不太想走,十分好奇他这次的成果。
他舀了一勺认真尝了尝,自我称赞一句之后,便兴高采烈地盛了两碗。他将一晚放到了托盘之中,喊来了外面的宦官,又将另一碗放到另一个托盘之中,然后向我走来。
“劳烦阿澈大人将这一碗冰糖雪梨端给凤君,我要先端给陛下尝尝,腾不开手。”
我没接,因为我不想看见庄雪绍。
“这种事情……还是柳侍君自己去送才显得有诚意吧?”
“我想让凤君趁热喝!”
“凉了才好喝啊……”
闻言柳色自嘲地笑笑,说道:“也对,我算是什么东西,哪里吩咐得动阿澈大人。那好,我得空自己去送好了。”
“……别别别,我送,刚才是微臣在跟侍君开玩笑啊哈哈,不要放在心上,我这就去送!”
我端着那碗冰糖雪梨,与柳色一同出了御膳房。然而他去的是掌乾宫,我去的是中宫。
想我阿澈一介女官,竟然沦落到给皇夫跑腿的地步,我还真是……挺丢脸的。
到了中宫门口,我喊来一个里面扫地的宫女,将托盘交给她,道:“去给你们凤君喝了。”
那宫女规规矩矩端了进去,我看着她听话的背影,心情这才好了不少,拍拍手转身离开。
鬼才知道冰糖雪梨好不好喝,不过好喝难喝都是庄雪绍喝,干我啥事?
可是谁知,当我在尚衣局整理地方刚进贡上来的丝织品时,后宫之中突然炸开了锅。
因为,凤君大人在喝了一碗冰糖雪梨之后,中毒昏迷了。
我心中登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因为把冰糖雪梨端给凤君的人,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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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矛头指向我
当宫女慌慌张张来与我禀报时,我还以为她是在跟我开玩笑。
“在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之前,你最好快点走。”我相当冷艳地驱赶她。
小宫女明显没被我的冷艳吓到,只见她双手交叠于身前,着急地一跺脚,恨道:“阿澈大人,奴婢骗您干嘛!您快去看看吧,凤君大人真的中毒了!”
我将信将疑地从尚衣局走出,直到看到李太医拎着药箱火急火燎地从我身边跑过去并且带起一阵风时,我才真的确信了这个消息。
然后我也火急火燎地追上了他,跟他一起并肩小跑,边跑边问道:“李太医这么巧,您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老人家不愧是当太医的,从太医院跑到这儿来距离也不近了,可他呼吸均匀,丝毫没有感到累的样子。“哼,明知故问。”
我:“……”我明明也很冤枉的好吗!太医您这一脸“你就是凶手”的表情是怎样啊!
此时的我真应了一句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要真的跟他解释什么,他反而会认为我是在欲盖弥彰,或者认为我是在掩饰自己。索性什么都不说,让他自己猜去吧!
一路跑到中宫,要说我心中不急那是假的。虽然冰糖雪梨是柳色熬的,可是毕竟经过了我的手,一般后妃宫斗时炮灰往往就是那些端茶送水的,所以我的境遇很危险。
听闻庄雪绍中毒,整个中宫的气氛十分很紧张,每个人都噤声忙活,即便有人说话也不敢太大声。
李太医的到来仿佛给这些宫女下人打了一剂定心针,见到众人松了一口气之后,我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我们都相信李太医的医术。
忽听外面有人通报“皇上驾到”,我连忙出门迎接繁音,同时也有几分心虚。
可我明明没做错任何事。
繁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路过我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不再停顿,直奔里卧。我心中一凛,连忙小步跟上。
很不意外地,我一进屋就看到庄雪绍躺平了身子在床上,唇色淡薄,毫无声息。李太医又是探鼻息又是翻眼皮,最终号了一会儿脉,我偷窥他一眼,果不其然,他的脸色差得简直可以媲美御膳房那口老锅。
“李太医,凤君他如何……伤得重吗?”繁音声音焦急,目光恳切,看她的样子,估计只恨不能代替庄雪绍受了这些苦。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愧疚。繁音对庄雪绍的在意并非一星半点,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怎么对得起繁音……他怎么对得起繁音!
我在这边如何纠结,那边太医和繁音的对话仍在继续。我听见李太医愤愤道:“这里面倒没有什么太剧烈的毒药,只是大量的断肠草导致凤君呕吐虚弱,最终昏迷。这些问题于性命倒还好说,可凤君的肠胃恐怕就……”
繁音闻言一脚踢翻了一旁的凳子,放在凳子上面的铜盆跌在地上,发出很大的闷响,水也泼洒了一地,地毯被沾湿。
整个中宫顿时安静了。
然后繁音愠怒的声音响彻中宫:“庸医!全都是庸医!寡人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连断肠草之毒都救不好!寡人不想让你们陪葬,你们全都给寡人卷着铺盖卷告老还乡去吧!”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我忙上前替繁音拍后脊梁,帮她顺气儿。
在李太医来之前就早有腿快的太医赶到,加上李太医一共四个人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什么话也不敢说。
不过繁音并非是一味使小性子的人,等她缓和过来之后,起身怒道:“不管如何,寡人一定要治好凤君!”
太医们应了声是,赶忙围着凤君想办法去了。我看了他们一眼,过去给繁音端了一杯茶。繁音匆匆喝了一口,目光在屋里一扫,起身去了厅堂。
多年默契使然,我知道她是有话要问。我召来几个闲着的宫女,将她们带到繁音的跟前。
繁音的视线在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问道:“你们都是近身伺候凤君的宫女,凤君有什么大小事情看在眼里的肯定是你们。寡人且问你们,凤君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还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么?”
我就知道,肯定免不了这一步。
几个宫女紧张得不敢抬头说话,繁音声音又重了一些,“怎么都不说话,全是死人吗?”
“皇上,皇上!”里屋传来一个小宫女的欣喜急呼,那声音很快就到了近前,来不及行礼,跪在地上禀报道:“皇上,凤君醒了!”
“醒了!?”繁音的沉郁瞬间一扫而空,三步并作两步迈进里屋,我也将信将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