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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鸾轻声应了,当然。
傅明夏将她拉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一时飘移,“你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比如?”叶鸾不懂他又在想什么了。
傅明夏咳嗽一声,“比如你从来没跟人说起过的事情之类。既然你都这么喜爱我了,总能说了吧。”他一直等着叶鸾告诉自己她失踪十年后又突然出现的原因,可他等啊等,等得叶鸾肚子都这么大了,叶鸾也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傅明夏是习惯掌控一切的人,这件事能让他在心里憋这么久不去问,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几乎是瞬间,叶鸾就想到了那个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的秘密——关于她十一年前的失踪,关于她的重生。即使是叶荣,也只是知道得磕磕绊绊,根本不是真实情况。
而这时候,叶鸾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忽略了什么。那时候,傅明夏查她的身份,知道她是相府小姐,发了好大的脾气。之后又因为怀孕,他们两个小心翼翼地重归于好。因相府的冲击力太大,让叶鸾一直忘了,傅明夏既然能查出她的出身,肯定也能查到她有整整十一年无踪迹。
这是叶鸾身上最大的秘密了,也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傅明夏开口的瞬间,叶鸾的心就提到了心眼,飞快地抬眼看他。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没有话要说。”怎么可能呢?傅明夏应该只是跟她生别的脾气吧,他应该不知道她失踪的那些事吧?
但即使他问的是那个,叶鸾也不会告诉他,前世的叶鸾是被傅明夏杀死的。她永不会告诉他这件事。
叶鸾太了解傅明夏的脾气了,多疑、残酷、偏偏又敏感万分。他若知道她是他杀死的,一定还会生出事端来,他不会原谅自己的。而现在,对于叶鸾来说,那些都不重要了。她的前世,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她既然是相爷的女儿,总得承担点什么。前世的死亡,叶鸾认为自己已经对自己的出身用生命做出了偿还。
她不想让傅明夏记起那些不好的事,那段黑暗的过去,叶鸾想让它慢慢被淡忘。叶鸾不需要自己的夫君日日自责,看到她就自责。
叶鸾说得太流利、太认真,傅明夏心中有很大的失望。他还是不能让她信任,不能让她说出那些秘密来。别的男人对自己的妻子信任到极点,或许这样就算了。可偏偏,傅明夏在经过梅落之事后,已经没办法全然信任别人了。他爱着叶鸾的同时,也怀疑着她。这一生,他都不可能对她完全放下心。
叶鸾不信任他。
傅明夏的心情瞬间糟透了,脸色难看。他没有跟叶鸾发脾气,说了自己要出去散步,就走了。叶鸾抚摸下巴,她知道他在不高兴,只是抱歉啊,他得一直这么不高兴下去。为了他好,叶鸾根本不会对他说出实情的。
叶鸾默默想着,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
叶鸾一直欺骗着自己傅明夏应该没有起太大的疑心,或许他只是想诈自己呢。傅明夏现在也不总对着她横眉冷对了,自那天出去后,回来时又恢复了正常,让叶鸾也无法探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这件事的阴影,让叶鸾悬了好几个月,才有了下文。
傅明夏为了陪叶鸾,整日呆在王府里。叶鸾身子越来越重,已经不能到处跑了。她就和傅明夏呆在书房里,央求傅明夏教自己学字。傅明夏一直嫌弃叶鸾的学习能力差,但妻子这么好学,他又少不得忍着对她的嫌弃,重新当老师。
因为有长达一年的时间学写字,没有别的事情打扰,叶鸾的学习生涯,终于不再是目不识丁了。她学习的兴趣高昂,现在一看到有字的东西,都会习惯性拿来翻看,认字。傅明夏见她这么好学,心中高兴,也不忌讳她在自己的书房里翻看自己的东西。
叶鸾逗他,“不怕我看到什么姑娘写给你的情诗什么的?”
傅明夏翻白眼,出去了。
然后,叶鸯就找到了她根本不想找到的东西。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49、预产
那个册子,是傅明夏曾经寻找的叶鸾各项行踪。比起傅明夏第一次找的更全面;第二次搜寻到的证据;从叶鸾出世,到十一年前叶鸾的入京;再到这一年叶鸾的突然现身,已经非常详细。
更有一凛冽笔迹在一旁注解:十一年间,查无此人。
最后的这行笔迹,和之前的不同;墨迹也是完全不同的,更新些。
叶鸾学字这些时间,一直用的是傅明夏的字帖,她对傅明夏的字迹很熟悉。最后那笔迹;很明显是傅明夏的风格。
叶鸾拿到那册子;反复看,半猜半蒙,把册子里的内容都猜得差不多了。她心情复杂,合上册子。很显然,傅明夏已经触摸到她最大秘密的门道了。他那时候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叶鸾抱着希望猜他没想到这上头。可现在叶鸾知道,傅明夏早就知道了。
她看册子刚开始写的时间,离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了。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傅明夏就知道叶鸾失踪的事了,他只不知道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他不清楚叶鸾不是突然消失,却确实是突然出现的。连叶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第二次生命。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叶鸾喃喃。
傅明夏早就知道她瞒着他的最大事情,却一直没有问她,甚至都没有找她验证。一直到大半年过去了,傅明夏才遮遮掩掩地问了她。但她没有回答,选择把这个话题给掠了过去。傅明夏虽然失望,却没有说什么,连给她一个冷脸都不曾。
叶鸾心里对他更加喜爱了:这么好的男人,他竟然这么喜欢她了,为了她改变这么多。连他最扭曲的掌控欲,都为她强忍了这么久。叶鸾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客栈中,他误会自己和叶荣是情人时,脾气有多糟。他变得这样,让她更为喜欢他。
若她没有看到这个册子,她可以再继续自欺欺人,傅明夏根本没有想过她的秘密。可她偏偏看到了这个册子,她陷入了犹豫,是要告诉他真相吗?
在他因为她的怀孕,心情才好了没多久,她就给他一个沉重打击?傅明夏本就不太相信叶鸾对他的爱,如果她说了这件事,他肯定更加认为她不会爱他。叶鸾是个性格爽直的人,不喜欢纠结,但偏偏傅明夏就是那种细枝末节纠结个不停的人……她真不想跟他讨论这件事。
“你在看什么?”傅明夏推开房门,看到叶鸾坐在书桌前,来回翻看一个册子。
看到他出现,她放在册子上的手轻轻颤了下,却并没有把册子慌乱地丢开。傅明夏很自然地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为她揉着腰侧。现在她身子这样重,因为长时间的坐姿,会腰酸背痛,傅明夏已经习惯过来就为她揉捏。
叶鸾将册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傅明夏漫不经心地看两眼,神色就凝重了。他目光落在叶鸾身上,张口,好几次想说话,但都没找到合适的语言,而沉默下去。
叶鸾依偎着他,轻声,“明夏,有些事我不想说,是因为我想那些已经过去了,不值得一提再提。”
傅明夏根本没有觉得她说的是正确的,他认为夫妻之间,不应该隐瞒。“我过往的一切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你的过去却不能告诉我。你有什么是必须瞒着我?值不值得,不是你个人定义的。”
他说话的风格,还是这个样子啊。
傻孩子,我不说是为了你和我都好!
叶鸾想了想,“这样,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我肯定告诉你,好吧?你就暂时把这颗心放下,不要想了。”
傅明夏目光低垂,问,“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给我一个确定时间。阿鸾,我没耐性,你知道的。”
叶鸾在他额上亲一口,没耐性你也等了我这么久,再多的时间,我想你也等得起。但她仍告诉他,“等孩子生下,我就找时间告诉你。但你要做好准备,这不是什么有趣的过去。”
傅明夏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更多的话。他从她的反应,已经看出来这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过往了。但傅明夏仍想知道,他不想错过任何关于叶鸾的事情。
这件事,就此揭过。叶鸾给了傅明夏一个定心丸,傅明夏终于没有再催着她了。恩恩爱爱的怀孕生活,在继续着。叶鸾和傅明夏心情还算不错地体味着怀孕的感觉。两人都是喜欢并期待着这个孩子,一点点动静,都会让他们高兴地讨论半天。
杜成思到他们王府诊治,最开始一直提防着傅明夏会伤害叶鸾。他有时候觉得,叶鸾会成为傅明夏的妻子,都是因为当初他留叶鸾在营帐的原因。杜成思认为自己当初若没有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叶鸾根本不用嫁给傅明夏。傅明夏这种人,很难想象他会对叶鸾多好。
但后来,杜成思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为叶鸾请脉的时候,无意看到过傅明夏和叶鸾的相处:
慢慢到了夏日,天气燥热。叶鸾因为怀孕,身子比往年敏感许多,一点点热都受不了。在傅明夏常休息的后院,原本有一方青玉石榻,夏日十分凉爽,傅明夏常在那里休息。但青玉石榻对叶鸾来说,又有些凉了,不适合她。
那对小夫妻商量了许久,在青玉石榻边搭了个吊床,可以让叶鸾在此纳凉。两人又花大力气,让花农想办法移来了紫藤花架。紫藤花下,傅明夏和叶鸾就各占一边,做自己的事。微风暖暖,紫色花雾中,他们两个的身影隐隐约约,也有几分画里走出来的感觉。
杜成思曾见到傅明夏侧躺在青玉石榻上,翻看着一堆书。叶鸾坐在一旁,把他看过的书一本本拿来整理。她寻到不认识的字了,就推他,“念什么?”
傅明夏是很没耐心的一个人,他开始还应叶鸾,后来就烦了,“你让我安静一会儿好不好?”
叶鸾看他眼皮搭在眼上,看着书似在打盹,吃惊道,“我记得你昨晚睡了啊。”
傅明夏眼皮不抬,“你睡好了,我没睡好。”
喝傅明夏相处久了,叶鸾一下子就听明白他的意思了,笑着啐他一口,“流氓……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反应……”叶鸾心里则甜丝丝的,她一天比一天胖下去,自己都不忍心照镜子。而傅明夏仍对她有反应,不就是证明自己魅力的最好方式吗?
傅明夏实话实说,“任何一个男人,吃荤后再吃素,都不会表现多好。我这样,只能证明我是正常男人而已。”叶鸾预产期快近了,他们两个都不敢再做什么,少不得他一一忍耐。
叶鸾扬下巴,在他腰上捶一下,“那你去找别的女人呀,我拦你了?”
傅明夏继续实话实说,“我不碰别的女人。”
叶鸾抿唇笑,低头半天,又感叹道,“夫君,你日日陪在我身边,肯定也觉得无聊吧。我现在其实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去校兵场转转啊,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那里的。”
“我不去,”傅明夏淡声,“你生孩子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他们笨手笨脚,太容易照顾不好你了。”
叶鸾摸下巴,其实不是他们照顾不好我,你照顾我的时候,远比别人更笨手笨脚。但只有当我在你身边时,才想静下来。夫君,你什么时候能知道‘你觉得你能照顾好我,其实只是因为我想让你照顾我’这个道理呢?
她叹口气,训夫之路还很漫长,她得继续努力。
叶鸾又问他,“我都从来没去过校兵场。”
“你去那里做什么?”
“看你威风凛凛地练兵啊,”叶鸾笑眯眯,“我都从来没见过你骑马射箭什么的。对了夫君,等我们孩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