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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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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了尧国五年,匡顼当真意想不到一场小小的风寒能让宋玄禛病弱至此。

        宋玄禛接连发热三天才慢慢退温,直至第四天被宋攸在耳边「念经」才悠悠醒转,眨着疲惫的双眸看向趴在床头的女儿。

        「母后!父皇醒了,不当馒头了!」宋攸雀跃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拨开重重薄纱朝前殿跑去。

        宋玄禛茫然地环觑四周,脑筋慢慢转了起来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寝宫之中。他动动双手,惊觉一直抱在怀里的锦盒不翼而飞,立时撑起身子寻找。

        平福最先走进寝室,他瞥见主子慌慌张张的,登时明白主子在找小殿下的锦盒。他上前把一直放在枕边的锦盒放到宋玄禛的手上,说:「陛下莫怕,小殿下一直待在陛下身边。」

        宋玄禛握住锦盒安心下来,听见细碎轻快的步声渐近,他心虚地把锦盒藏于被中,在平福侍候下再次躺回床上。

        俞暄儿牵着走着小跳步的宋攸步至床沿,她一放手,宋攸马上踢了鞋子爬上宋玄禛身侧抱着他,还不忘蹭上一蹭,贪恋父亲的味道。

        宋玄禛见了也不责怪,伸出一手揽紧宋攸,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暖乎乎的孩子比起精绣金龙的锦被温暖得多,闭目之时甚至让他觉得自己一手抱着一个孩子。

        俞暄儿伸出纤手一探宋玄禛的前额,见他脸色有所好转,便问:「陛下可还有哪里不适?」

        宋玄禛张开眼睛带笑摇头,转目看向宋攸像小狗那样在自己身上东嗅西嗅的,他不禁觉得好笑,道:「攸儿在嗅什么呢?难道父皇身上带有异味?」

        宋攸顿了动作索性伏在宋玄禛身上,小下巴抵在宋玄禛胸口说:「父皇在床上当了三天馒头,攸儿都以为父皇要熟了。」

        「攸儿……」俞暄儿没好气地唤她一声,见她转过头来,立时皱眉摆出不悦的样子。宋攸见了虽心里怕怕,但她知道有父皇在,母后一定责骂不了她,谁叫父皇最疼攸儿了?

        宋玄禛牵起一记疲弱的微笑,边摸着女儿的头发边说:「攸儿告诉父皇怎么当了三天馒头?」

        宋攸恃宠生骄地轻轻戳了宋玄禛的脸颊一下,娓娓道来:「父皇这三天的脸都白白暖暖的,就像页页跟我在大街上看见热腾腾的馒头,只差父皇不会冒烟,也没有馒头的香味。」

        宋玄禛听见女儿提起匡顗脸色一僵,迅时恢复笑容,轻点宋攸的鼻尖道:「……小顽皮。」

        众人生怕宋攸再提匡顗之事,俞暄儿本想上前抱回女儿,怎料自己还是不及自己女儿快。

        「父皇,您什么时候放页页出来呢?攸儿想他……」宋攸眨着大眼亲亲宋玄禛的下巴,在他身上左右滚了滚,众人只见一只小青蛙趴在宋玄禛身上,但他们却因这「小青蛙」之言毫无笑意。

        「陛下,臣亦恳请陛下释放匡顗!」

        一直站在外间的匡顼听见宋攸的话立时冒险走进寝室,逊敏把他拦住,他只好在纱帐后跪地磕首,一再重覆请求。

        宋玄禛眉头一蹙,宋攸见了又把他抱得更紧,「父皇,放了页页嘛……」

        「攸儿不得无礼!」俞暄儿上前一把抱起女儿,狠下心肠打她屁股。

        宋攸顿时大眼一睁,哭声铺天盖地响彻开来。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地看着宋玄禛,看得他心里发疼,连忙撑起虚弱的身子探身抱过猛向他伸手的宋攸。

        「暄儿何必为童言计较?朕不放在心上,你也别气攸儿。」宋玄禛轻咳几声摸着女儿头,抬袖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却没发现身侧的锦盒在被下露出一角。

        「陛下,要是再如此放任攸儿,她便越发无法无天了。」俞暄儿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说着。

        谁知宋玄禛一笑置之,淡说:「女儿家活泼些也好,朕的女儿可不能被人欺了去。」

        「陛下……」俞暄儿无奈一唤,只怕这女儿太过「活泼」,将来做出令人头疼不已的捣蛋事。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向宋玄禛欠了欠身,遂走到平福身边蹬脚附耳说了几句,平福的脸色登时变了又变,目光不由向宋玄禛瞧了瞧。

        「发生何事了?」宋玄禛抱着宋攸问道。

        小太监俯身低下头来,平福犹豫片晌,同样欠身说:「回陛下,刑部尚书丁凛弛、兵部尚书姬颍谕馇蠹!�

        宋玄禛无力地叹了口气,明知故问道:「所为何事?」

        「这……」平福抬眼瞄了主子一眼,又瞄了宋攸和匡顼一眼,遂低下头去,不作半声。

        宋玄禛又重叹一声,抱住宋攸的手又不禁紧了紧,另一手扶额,不耐道:「罢,就当朕大赦天下!放了,放了。」

        匡顼虽不服宋玄禛,但听见他有意放了匡顗,他立时展露笑颜,弓身喊:「谢陛下!」

        宋攸本来对宋玄禛所说的话有听没懂,但她倒也不笨,看见那个猛向父皇替页页求情的太医哥哥喜笑颜开的,自是明白父皇遂了他们的愿。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亲宋玄禛,可宋玄禛此时却一盘冷水泼向他们。

        「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擅闯禁宫,犯了宫规,朕自是依法处置。逊敏,传朕口谕,犯人须由丁凛弛亲监杖责五十。」

        逊敏未及应话,宋攸便抢先一步转身喝住逊敏。当她回身过来看着宋玄禛,已又换回方才娇小可爱的模样,撒娇说:「父皇,这样会打死页页的。页页被困了这么多天,他一定很害怕了,也闷……罚够了,不如就此算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不行。」宋玄禛用额头轻轻撞了宋攸的头一下,严容正色向逊敏说:「还不去通传?」

        「是。」逊敏朝宋玄禛抱拳,俐落地出门传话去。

        宋攸只好闷闷地噘着小嘴在宋玄禛怀里生闷气,但她又敢过分造次,就怕宋玄禛生气起来把她塞到俞暄儿怀里,到时她一回宫可就惨了。她的小脑袋想着宋玄禛吩咐那五十棍,只盼页页能熬过去,不要生她的气就好了。

        往后两日,宋玄禛休朝养病,百官自是毫无怨言。纵然他们不用上朝,要呈的奏摺仍需呈上,根本跟平日一样早起入宫,不同的只有空着的龙座,而他们前日所交的奏摺翌日便可取回,他们还不禁担心宋玄禛有否充分休息。

        宋玄禛走到书柜前凝视空空如也的抽屉,长叹一声,把多馀的情感压下,告诫自己只是为了试探那人、报复那人才把再次它交出去,绝无二心。

        然而匡顗亦在此日守得云开,带伤出牢。他本想要自己撑着快要被打断的腰拖着脚步回去,却不料刚打够刑杖,一脸铁色的丁凛弛竟向他牵起一记几乎殆不可见的微笑,目光带着钦佩之色向他拱手点头道:「恭喜匡将军。」

        他被丁凛弛一言弄得一头雾水,本在两旁行刑的刑部使者也放下刑具,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上狱卒抬进来的藤编软塌。

        进来之人还有兵部尚书姬颍易徘嵯傅奈⑿部镱墸咽稚嫌械阊凼斓慕鹾星鬃缘莸娇镱壝媲埃疽馑蚩豢础�

        匡顗不明所以地悠悠打开锦盒,半壁虎貌泛着铜光刺进他的眼里。他略有哽咽地把它取出,轻轻摩娑那深入虎齿的血迹,当日宋玄禛怒极痛苦的样子依然历历在目。

        「他叫你交给我的?」匡顗没头没脑地问了一个令人顿觉愚蠢的问题,但在场又岂有人知匡顗的顾虑与惊喜?

        姬颍懔说阃罚从忠×艘⊥罚吹弥谌艘徽竽�

        他回想当日宋玄禛传召他到谦德殿,一来便二话不说从书柜的抽屉取出锦盒递给他,又言他知道此物该交予何人。

        他出了谦德殿打开锦盒一看,立时明白当日宋玄禛为何要他在匡顗之事上参上一脚。想起自己还逞勇与丁凛弛上奏请陛下放匡顗一马,殊不知陛下看透一切并早有心放人,立时窘得无地自容。

        「匡将军收了便是,在下不好多言,望将军见谅。」姬颍饕荆亚承Α�

        匡顗见状也不好多问,合上锦盒把它紧紧抱在怀中,他因伤不能起身示礼,故向二人深深点头,让狱卒把他送出天牢。

        经过重重铁门,匡顗偏首看向脚尖,在颠簸中看着自己慢慢离开湿重的天牢,那份吞噬人心的黑暗亦随之远去,把曾经逃避懦弱的「匡顗」留在天牢深处。

        最后一道铁门伴随刺耳的拉磨声打开,猛烈的阳光把匡顗身上的阴气驱散,天地散发的气味吹散匡顗身上的血腥。

        他眯开被强光刺得难受的眼睛,顿见一大一小的身影朝他飞奔而来。

        「页页!」

        「匡大哥!」

        匡顗看见宋攸立时半撑起身,脏兮兮的脸展现出欢心的笑容,抬手在自己的衣衫上抹了几把才敢摸上她的小脑袋。

        宋攸被他摸上的一瞬即刻落下泪来,抽噎道:「呜呜,页页……我多怕父皇命人打死你,幸好你没事,呜呜呜……」

        「傻丁丁,我可是会武功的呢,怎会被人打死?好了别哭了,哭花了脸可变丑八怪了。」匡顗轻柔地用姆指拭去宋攸的泪,再三抚拍她的头,全然忘了站在一旁的桑拉。

        桑拉在等匡顗出来时,从匡顼口中得知宋攸是宋玄禛的女儿,也知道匡顗之所以被关进天牢亦全拜这孩子所赐,她立马气得想掐死她,看她还敢不敢到处害人!

        如今看着宋攸假惺惺地跟匡顗撒娇,她连忙上前蹲身抚过匡顗的前额,捧着他的脸心痛地说:「看你都瘦了,回去得叫顼给你好好进补。」

        匡顗尴尬地撇了撇首,与抬他出来的狱卒目光相投时,对方皆故作不以为然吹着口哨转过脸去,直逼他赧颜困窘。

        宋攸见匡顗被陌生人碰了自是不高兴,她展开双臂一揽匡顗,也不管他身上臭不臭,死活用她那小屁股挤开桑拉,不悦噘嘴说:「页页累了,他要休息呢!」

        桑拉正想骂她多事,谁知还是被宋攸捷足先登。宋攸不理暴跳如雷的桑拉,娇声嗲气地跟匡顗说:「页页跟我去喜益宫养伤好不好?前阵子父皇把香案上的锦盒拿走了,偏殿暂时丢空,不如你就住在那儿养伤吧!」

        「拿走了?!」匡顗猛然激动抓紧宋攸的手,着急问:「他、他拿到哪里去了?」

        抬着软榻的狱卒差点因此一个不稳把匡顗摔了下去,幸然他们马步够稳,才不至伤到匡顗,顶多稍稍牵到匡顗腰后的伤口。

        反观匡顗好像觉不出痛似的,一个劲儿拉着宋攸逼问。宋攸从来没见过如此焦急失控的匡顗,一眶眼泪快要盈满而出之时,匡顼便走上前来拉开匡顗的手,淡说:「有何要事都先回太医院再说,你这伤要是再耽误下去,恐怕有神医妙药也难以治愈。」

        匡顼此话一出,宋攸和桑拉皆颔首认同,发现「敌人」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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