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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听了方才点头,连忙又问道:“大人既然从天牢处来,可曾见到我家夫主,他如今给人关在何处,可曾受了非刑折磨……”说到此处眼圈儿也红了。
杨戬见了,连忙柔声安抚道:“大娘子不忙伤心,西门世兄给下官的官司攀扯在内,此事我已尽知,当日就命人传话过去,押入囚车锁了三大件儿,无非是在阳谷县城里头做做样子的,押运的兵丁都已得了下官的口旨,只要囚车离开官道之上,就将西门世兄放出来行走,到了京中再上朝廷法度罢了,所以沿路之上也不曾受苦。
及至到了东京城里,只因郑娘娘颇有回护怜惜之意,下官的案子并不曾审问,是以西门世兄也只是收押在南牢之中,下官已经递话过去,命人好生看顾服侍,只是不像下官这般随意行走罢了,倒不曾受了什么错待,大娘子宽心便是。”
孟玉楼听了这话,方才稍微稳了稳心神,面上微露笑意道:“此番奴家夫主的官司,还要多谢大人周全了,当日大人出事,奴家也是担心,多亏了红药姑娘将事情始末缘由说与奴家知道,如今既然大人没有什么罪过,何不对那当朝国母陪个不是,了结了此案,也省得终日羁留在那不得见人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离、粉猪、西西亚、猫薄荷、碧城、莉莉桃花、蝶双飞、小狐狸、樱桃小微、没节操君、昙花一现、3307277、歧水客官的惠顾,如有遗漏敬请见谅~
PS:今天比较赶,来不及捉虫了,错别字请各位客官见谅,老吉会在明天早些时候修改,鞠躬。
☆、第七十八回
谁知那杨戬听了这话,神情倒有些黯然起来;沉吟了半晌方道:“大娘子当真愿意下官进宫;去与那郑娘娘赔不是么?”
玉楼听了又不解其意;只是点头道:“论理这话奴家不好多说;只是如今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况且相爷往日在潜邸的时候不就是服侍这位郑娘娘的么,如今进宫去见见旧主;好生赔话几句,只怕那皇后娘娘也未必就真的肯恼到底;倒是大人既然脱罪,奴家的夫主与亲家老爷也可以没事;岂不是三处有益么……”
那杨戬听了;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此番是下官太过任性,才闹出这样血海也似的干系,将大娘子一家人攀扯在内,如今既然娘子开口求我,下官又怎敢不遵……”
玉楼见杨戬此番很有些黯然伤神的模样,心中不知何故,又瞧见那红药在旁边垂手侍立,却是有些急躁,欲言又止的,心中就有些疑惑起来,待要再说时,但听得那杨戬笑道:
“今儿天色不早了,大娘子甫经一役,想来身心疲倦,不如叫红药姑娘陪着大娘子安寝,下官这就告退,若还有旁的吩咐,叫红药去寻我,下官自来此处服侍。”说着,站起身来,深施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孟玉楼见杨戬神伤,不知怎的自己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只得站起来目送他出去,回头就瞧见红药哭了,唬了一跳,连忙问她道:
“你们主仆几个到底是怎么了?方才还说的好端端的,怎么几句话下来就恼了呢……”
那红药听了,连忙将手背拭泪,只管摇头不言语,孟玉楼见了,一连声儿问了几句,那红药只是一问摇头三不知,玉楼心中便不耐烦道:
“你不说,我找你主子理论去……”说着正欲转身,早给那红药姑娘拦腰抱住道:“奶奶去不得,如今我们爷心里正不自在呢,你们两个千万别再起了龃龉,不然奴婢就担着个罪儿,说与奶奶知道罢了……只是奶奶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不然我们爷又要怪我了。”
孟玉楼听见,点了点头道:“好孩子,你只管说来无妨,我自然不肯对他说的。”
红药听了方才说道:“这件事情到底深情底理如何,奴婢也不曾窥得全豹,只是因为服侍爷的日子久了,多少能猜出些端倪来……奶奶可曾记得当日奴婢说过,我们爷做官之前,原是潜邸旧臣,是专门服侍郑娘娘的小黄门么?”
孟玉楼听了这话点点头道:“怎么不记得,所以我才劝他,都是旧日主仆情份,说句软话儿也不值什么……”
红药摇了摇头道:“都是奴婢当日没说清楚闹的,这位郑娘娘乃是官宦闺秀,美则美矣,只是没有风情,如今那赵官家后宫佳丽三千嫔妃,可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一水儿的端庄贤淑识大体,就是少了些女孩儿家活泼烂漫的娇憨神态,所以郑娘娘虽然统辖六宫执掌凤印,却也不曾十分笼络得住赵官家的心。
这皇后娘娘的心也是凉透了的,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家,每日里困坐深宫之中,听见别的宫室里夜夜笙歌群芳夜宴的,自己芳心之中岂无焦躁之意,更别说身边有个我们爷那样清秀俊美的男子相伴了,天长日久,只怕……”
孟玉楼听到此处,唬得芳心一紧,失言道:“秽乱宫闱可是灭九族的勾当啊……”说到此处又觉得所言不妥,连忙打住了话头儿。
红药听了倒是扑哧儿一乐道:“奶奶说哪里话呢,我们爷自小儿就净身入王府,何来秽乱一说,只是那郑后深宫寂寞,奴婢也是猜测,难免与我们爷有些手尾,倒也是无伤大雅的。”
孟玉楼听了这话方才稳了稳心神,一面心中暗想,果然这郑娘娘与杨戬有些手尾,不然当日自己听了他们主仆两个之间的龃龉,怎么倒像是小夫妻两个闹别扭似的。
想到此处点了点头道:“既然恁的,也与奴家往日猜测*不离十了,既然是假凤虚凰的勾当,到底与礼教上没有妨碍,你们爷怎么就这样牛心左性,不知道哄一哄主子……”
红药摇了摇头道:“奶奶是过来人,这话不用奴婢说,若是一个人心里没有旁人时,对谁好也是无所谓,若是有了心上人,旁人就算是当朝皇后,他肯放在心上的?如今郑娘娘撒个娇儿,无非就是想叫他进宫伴驾,我们爷心里有了人,又怎么愿意理她这个茬儿,两个就是因为这事,闹到如今地步……”
那孟玉楼听见杨戬有了心上人,不知怎么心里一阵不耐烦,眉头就蹙了起来,沉吟半日,方说道:“你们爷也算是个多情的,倒愿意为了那女子忤逆郑娘娘,也不知是什么天仙也似的女孩儿了……”
那红药姑娘听了,勉强忍住笑意道:“原先不是跟奶奶说了么,我们爷心气儿高着呢,定要迎娶花仙为妻。”玉楼听了没奈何道:“你这蹄子,都什么时候来要玩笑。”
红药闻言歪着头拉了孟玉楼的藕臂,摇晃着笑道:“奶奶真不知道?”玉楼道:“我真不知道什么?你们主仆两个今儿倒是奇怪得很……”
红药低了头叹了一声道:“我的奶奶,人家若是心里没有你,能几次三番出头替你解围,如今担着血海也似的干系,劫牢反狱出来就为见你一面,奴婢还当奶奶嫁过人,是个明白人,怎么也是这般情窦未开的模样儿……”
孟玉楼原本心中有些猜测,那杨戬无非是要调弄她,只是素来知道他是内相身份,这样来往也是无关风俗教化的,如今给那红药姑娘说了出来,敢情这杨相爷对自己早已不是寻常男女勾搭的风月故事,竟肯为了自己忤逆当朝皇后,芳心之中只觉得喜忧参半,又有些蜜意,心里突突直跳,脸上腾的涨红了,连忙侧过身子坐在牙床之上,也不敢搭理红药的话头儿。
那红药见状,知道这大娘子正在心意纠结之时,因上前来挨着玉楼坐下,拉了她的手道:“奶奶,原先奴婢在府里时,常听见我们爷提起你,一说你就笑起来,奴婢在府上服侍了一辈子了,也不曾见过爷笑的恁般柔情蜜意的,当日奴婢自恃模样儿身段儿俊俏些,并不肯将奶奶放在眼里,只当奶奶是个有些风月手段的妖娆妇人,只会哄我们那实心眼儿的爷罢了。
怎知其后我们家里落难,奶奶不避嫌疑执意收留,又一起经历过许多凶险大事,奴婢才知道奶奶是个温柔和顺似桂如兰的女子,虽然生得天仙玉貌,若论起性情来,模样儿倒还在其次了,奴婢心里当真认奶奶做当家主母,是再好不过的。
奶奶是个明白人,奴婢对爷一片忠心,你也都能够看在眼里,如今奴婢见他为了奶奶几次身犯险境,心里着急,要对你说,又只怕自己人微言轻,又怕奶奶是个节烈的女子,听不得这样诲淫诲盗的话,只是除了奶奶,奴婢这些话又不好对别人说,也只有灯知道罢了……
如今也不论奶奶心里怎么样,到底如今先稳住了我们那糊涂的爷,好歹救他这一回,哪怕日后再细细的规劝他断了念想,奶奶就只当是可怜可怜我们主仆二人吧……”
说着站起身子来在玉楼跟前,轻提裙摆盈盈下拜,插烛也似的磕头下去,唬得玉楼连忙挽住了她,复又拉她在身边坐下道:
“姐儿说的话,奴家都已经知道了,既然姐儿对我这般推心置腹的说话儿,如今奴家不妨也对你说些掏心窝子的话,若是当日孀居之时遇上杨大人,就是不用姐儿来劝我,奴家心里只怕也是乐意的,只是如今奴家早已嫁为人妇,哪有一女却适二夫的道理。
奴家心里自是感念杨大人一片深情厚谊,此番姐儿既然对奴家这样说来,又将我诳到东京城里,自然心里有些打算,可以救出杨大人来的,如今不妨对我说,只要我能办到,自然也肯为了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红药听了这话大喜道:“有了奶奶这几句话,保管我们爷心里又有了念想儿,只是别看他在朝廷上只手遮天耀武扬威的,男女私情上面只怕这是情窦初开头一遭儿呢,如今奶奶叫他与那郑娘娘和好,只怕是不能了,不过奴婢另有一个计策,倒也能救下我们爷脱险,这事不忙,到了东京城里,奴婢自有办法,只是如今我们爷那边儿,少不得还请奶奶放□段儿,温言软语的找补找补,左右他是个内相身份,还能轻薄了奶奶不成?不过心里要个念想儿,奶奶只管给他个念想儿就是了……”
孟玉楼听见红药这是要自己假意对那杨戬留有情愫,不由羞得满面红晕,当下为难道:“这样偷情也似的事情,奴家如何做得出来……”架不住那红药撒娇撒痴的求她,又因为杨戬是个内相,便是对他施以些柔情手段,到底也不算对不起丈夫,当下也只得答应了。
书中暗表,原来那红药姑娘如今已经到了及笄之年,颇知事体,对自己主子与郑后之事略有些察觉,心里十分担忧。
虽然后宫嫔妃宠幸太监之事自古有之,一旦那赵官家碍于脸面龙颜大怒,只怕主子就要万劫不复了,这一回不过是与郑娘娘略有些龃龉,就给人下了南牢关在三法司衙门之中,虽然不曾吃亏,可见是伴君如伴虎,还是少与皇家瓜葛为妙。
只是自己虽然看的通透,怎奈人微言轻,又不敢十分规劝的,如今见主子十分钟情这位孟三娘子,自己也敬服她容貌人品,若是来日做了自己当家主母,岂不比主子常在后宫周旋强了百倍?是以一力想要撺掇他们两个结成了连理。
如今见主子不愿与郑后和好,倒也正中了自己的下怀,况且心中还有算计,不靠郑后之力也能帮助主子脱险,只怕自己的主子有些牛心左性,如今见孟玉楼心里没有自己,反倒自暴自弃去与那郑娘娘说和,也好趁机救下孟玉楼的夫主。
若是如此,只怕自己的主子又要身陷后宫泥沼之中。所以心中绸缪一番,就撺掇那孟三姐前去以柔情稳住杨戬,一切方能从长计议。
孟玉楼心中如何知道红药的小算盘,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目前还要笼络住了杨戬才好,只得命红药找出一件昭君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