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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的一片砖瓦消失在地平线,红俏没有惋惜,只是放下手中的车帘,一道小小的帘子,从此让她与过去彻底的告了别,一种轻松愉悦的情绪涌了上来,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再也不用因为在意别人的感觉而去委屈自己,她也不需要因为那种礼法而让自己去迎合别人。
她只想做她自己,而现在,她终于有了这个机会。
……
等苏昱等人知道当今皇后是前月雅公主之时,却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当一身华贵服饰的月雅站在苏昱的面前之时,苏昱没有错愕,也没有震惊,他只是突然想要嘲笑自己的愚蠢。
认识红俏这么久了,他居然会猜不到
红俏怎会是那种人?她怎么会让她自己难过,怎么会让月雅伤心?最简单的做法,不就是让月雅得偿所愿,而她自己却从此能够逍遥自在?
“月雅公主,不,皇后娘娘”自责之后便是浓浓的兴奋,她肯定还是爱着自己的苏昱突然敢肯定,只要去找她回来,她一定会留在自己身边的苏昱有这个自信,兴奋之下,他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那,红俏去哪了?”
小心翼翼的等着月雅的答案,苏昱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等知道了她在哪儿,他一定会去找她的
“本宫不知红俏离开之时,并没有告诉本宫她到底要去哪里”月雅也有些无奈,她也很想知道,可红俏就是不想告诉她,大概也是猜到了苏昱等人会追问的吧。
苏昱的心一凉,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月雅:“皇后娘娘,您也不知?”
月雅摇摇头:“本宫当真不知”
原本的兴奋倏然消失,心突然一沉。
难道自己猜错了?红俏真的已经不想再爱着自己了?所以她连去哪儿都不想让自己知道?
那她,到底会去哪里?
苏昱的心沉到了谷底,突然有些想要自嘲的大笑。
最终,她还是走了吗?
最终,她还是不再给自己机会了吗?
第二百二一章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大结局)
距宿州近处的小城镇中,最近新搬来一户人家,一个有孕在身,据说是个寡妇,另外一个做云英未嫁的女子装扮,带着一个丫头,一个管家,新近还就近招了个老实巴交的丫头,以及一个手脚麻利的嬷嬷。据说给的工钱很高,还供吃供穿,不过也听说她们要求虽然不严,不过不喜欢下人嚼舌根,所以这些据说也不知谁传出来的,是真是假倒也不知。
不过有一点大家倒是都知道,这新来的人家出手都大方,买东西从来不吝啬,还都有一副菩萨心肠。不管在街上看到哪个需要帮助的,她们从来不会小气。看见谁家小孩馋吃的喝的,也都顺手买了送给孩子,还不许为人父母的多谢她们。
“红俏,你真的不回去了吗?”院落内,被这里的百姓看做是神秘和菩萨的代表性人物的两人正相对而坐,边品尝着李嬷嬷做的点心,有身孕的那人随口问道。
这两人自然就是红俏和雅歌,自打从京城溜出来之后,两人趁着雅歌的身体还撑得住,悄无声息的来了这里。
宿州本是苏家的老本营,不过近年来苏家的生意重心都放在了京城,这小城镇上不了他们的眼,碰到熟人的可能性无限接近零。既然是要选择住处,红俏还是选择了相对来说比较温暖的宿州附近,太冷的天气她真的有点受不了。
尝了口点心,红俏暗暗赞叹李嬷嬷最近手艺大为精进,李嬷嬷便是她们从城里找的嬷嬷,边吃边含糊不清的回答:“暂时还没有那个打算”
“那,你也不想再跟苏大人再续前缘?”
红俏咽下口中的点头,无趣的挥挥手:“前缘?如果说孽缘也是一种缘,那么好吧,我们的确有前缘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想过要跟他再续孽缘”
雅歌有些哭笑不得,能把夫妻情缘说成是孽缘的,独此一家,绝无分号。
见雅歌好似还有些担心,红俏不在意的又挥挥手:“雅歌,你别在意了。这种事情不是我想要再续就能再续的,以后再说吧至少,也要等别人有那个跟我再续前缘的意思才行吧”
雅歌闻言暗暗叹了口气,看来红俏还是耿耿于怀,既然如此,她也不愿意多说了。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离孩子出生的日子越来越近,人生地不熟的她,也真的需要身旁有个相识的人,不然无论如何也都是定不下心来的。
红俏瞄了雅歌一眼,其实她知道雅歌是怎么想的,可是,这件事真的不是说说的那么简单。
她跟苏昱之间的确有情,可是他们之间也有很大的问题,若是问题不解决,终有一天,他们还是会走到跟今天相同的结局的那一天。
既然暂时分开了,那就索性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再说吧,若是还有夫妻情分,他们总会在一起的。
若是情分已尽,伤心失意是难免的,不过,那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雅歌,你想过没有,这孩子的名字”红俏见她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忙扯开话题。只要把话题引到未出世的孩子身上,雅歌就会忘记其他的事情,这个方法红俏是屡试不爽。
雅歌瞪了她一眼,虽然温柔了点,不过还是有点杀伤力的。
其实她哪里会不知道红俏的打算,只是两人都不互相揭穿而已。
“还没有想好,要是你有好名字的话,不如你来起一个吧”雅歌也为这事儿烦恼了许久,见红俏问起,索性把烦恼丢给了红俏。
红俏倒也没有推辞,沉吟了会儿,这才说道:“若是男孩的话,不如就叫逍遥。若是女孩的话,就叫小透。”
“有什么含义?”雅歌觉得这两个名字应该有什么含义才是。
红俏点头:“虽然简单了点,但是我一直觉得简单点的生活才是最美好的若是男孩,我只希望他能逍遥自在的过一辈子,若是女孩,我只希望她能平安的过一辈子,更希望她能简单透明宛如水晶一般,做人不需要太复杂”说到这些,红俏就想起那些大宅院里的女人们,个个都复杂的令人害怕。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若是自己没有离开,或许总有一天也会走到那一步的吧。她可不想雅歌的孩子也会有那么一天,等孩子出生之后,不论男女,她们都会让孩子饱读诗书,可是不会入朝为官,更不会让她嫁入大宅院中,她们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让孩子平安长大,做个普通人中的文化人,仅此而已。
雅歌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逍遥小透
或许这两个名字的确是简单了点,但是个中寓意却是她们最期盼的生活。
“好,就叫逍遥,或是小透”
红俏笑了笑,打趣儿道:“或许还是双生子,这样的话,这两个名字也都能用上了。”
雅歌好笑的摸摸肚子,深以为然:“很有可能,我总觉得这孩子太能折腾了,或许不止一个,两个在肚子里打起架来,所以才一直闹腾才是”
红俏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若是当真是双生子,那才有意思。
红俏一直都很喜欢孩子,暗暗发誓一定要亲眼看着孩子出生才是。
至于京城里的那群人,虽然也有想念,虽然也有牵挂,可是红俏暂时是肯定不会回去的。等过段时间再看吧,不管跟苏昱的关系如何,至少她要去探望一下苏李氏和林家爹娘才是。还有苏严氏,听说她真的出了家,红俏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和天儿,希望天儿以后不要怪自己才好。
一年后,雅歌的孩子已经牙牙学语,甚至还能在别人的搀扶下七冲八撞的学着走路。
当真应验了当初两人的一句戏言,还真是一对双生子,一男一女,男孩先出生,自是成了哥哥。
名为逍遥的男孩较为沉稳,只有在有需求的时候才会发出几声叫唤声,其余的时候都安静的坐着或是躺着,最喜欢的便是听红俏念书讲典故,也不知到底是听懂没听懂,不过听的很入神便是。
而小透却是截然相反,个性好动,一天到晚就听她在那儿依依呀呀的,也不知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叫唤的很开心就是。而且她最不喜听故事,偶然的机会倒是喜欢上了红俏用来算账的算盘,每天摇打的啪啪响,可有劲头了。
红俏常常取笑他们,看来以后只有一个能满腹经纶,不过她倒是后继有人了。
唯一让她有些不安的就是雅歌的身体日渐见差,听大夫说是往年许是中过慢性毒药,虽然没有立刻爆发,不过早已深入骨髓。若是没有生孩子倒也可以撑几年,可是这一生孩子,彻底的伤了元气,现在也只能慢慢调理,到底能不能好,也说不好了。
相比红俏的担心,雅歌却没有多在意,只是常常会看着孩子就这么落下泪来。
红俏知道,她不是怕死,她只是不舍得孩子。
孩子慢慢的长大,雅歌的身体也开始慢慢的变差,幸而红俏溜出京城之时还记得带银票,数量足够让她们四人活上一辈子,狠劲的砸下一堆银子之后,雅歌只是勉强撑过了两个冬天,在冬雪未融,春色未到之时,她终究还是撑不下去了。
逍遥已经懂事,小透虽然不太懂,爱闹,但是她也看得出娘亲的身体变差了,一种出自本能的惊恐让她不敢大声喧闹,生怕扰到了娘亲。
红俏暂时放下了对孩子的教导,每日都陪在雅歌的身旁。
这一日,一直昏昏沉沉睡着的雅歌突然醒了过来,精神看似也不错。
红俏当时就撇过头去,泪流满面。
雅歌早已病入膏肓,一直都没能彻底清醒,现在这情形,分明就是回光返照“红俏,你怎么哭了?”雅歌支撑着坐起,看着红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红俏连忙拭去脸上的泪珠,强颜欢笑道:“没有,只是沙子迷了眼”
雅歌轻笑,红俏这人,交往时间长了,也会发现其实她也是个孩子般的个性,有的时候也谎都说不好。
这屋里哪里会有什么沙子?
“红俏,你能帮我描眉吗?”雅歌伸手轻抚自己的脸庞,一直卧病在床,皮肤都松弛了,她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只想漂漂亮亮的走。
至少,她要让自己的孩子记得自己最漂亮的一面。
红俏鼻头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拿过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慢慢的替她描眉上妆,泪水早已悄然迷住了眼,红俏哽咽着,有一种发狂的冲动,却不知该如何才能留下雅歌。
雅歌却是一滴泪水都不曾落下,待红俏画完之后才问道:“红俏,去把逍遥和小透找来,可好?”
“……好”红俏的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泪水滴落之前,她猛然转过头,快步走了出去。
让李嬷嬷和喜儿把孩子带了进来,管家也跟了进来。虽然于理不合,但是管家就如同她们的长辈一般,这最后一面,红俏和雅歌都希望他能在场。
李嬷嬷和喜儿一进屋,看到雅歌的样子,她们就立刻哭了起来。甚至连管家的眼眶顿时也红了。
他们都知道,雅歌现在的状态到底代表着什么。
不懂的,只有两个孩子。
一看一直卧病在床的娘亲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坐在那儿,两人立刻跑了过去,亲昵的依偎了上去。
雅歌手足无力,并不能抱住他们,只好尽力搂了这个,再松手去搂抱另一个。
“娘亲,您身体好些了吗?”还是逍遥稍稍懂事些,虽然还不太懂眼前这一切到底代表着什么,可也总觉得屋里的大人情绪都有些不对,有些担忧的问道。
雅歌笑了笑,心里却为了这孩子的敏感有些难过。
“娘没事,只是想你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