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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木生死罪可免,被罢了官职与吴冉一起远走他乡了。
莲迹同时也在整顿朝纲,长老院制度彻底被废。新建起来的六部各部分立,各司其职。以往长老院一家独大的朝廷焕然一新。
新制旧制,新人旧人,朝廷上下掀起了改革的浪潮。
百姓家中成年男子均被带走集训,早晨训练,晚上归家,面对归一三百人的狂徒有了自信,愁眉苦脸少了许多。
无论如何,生活也算步入了正轨。
后来,莲迹猛然想起归一教徒的标志,事情多了,眼界怎么就薄弱了。他忍不住嘲笑自己,却是下令体训时所有人着半身装,露脚踝。如有不愿当场斩杀。
如此,隐在百姓之前的男性归一教徒终于全部落网。而隐在家中守候的女性归一教徒自此没了守望,也终于受不了压力,集体自杀了。
至此,皇城上下恢复了平静,大长老遗留下来的问题慢慢解决,圣世皇城欣欣向荣,一片勃勃生机。
择吉日,莲迹登基,终于结束了长达十年的大长老摄政,圣世无帝的尴尬局面。
同日,帝娶苏霁瑶为后,圣世又填一位英明睿智的女性帝王。
…
又一年春天,合洲大陆归成一体,淳于晋执政,宋漓然行走江湖好不快活。从此之后,这翻天地之下,只留圣世合洲繁衍生息,开始了有一段的旅程。
安国、南麓、不峰、大越、大兴五国大统,历史的迷途拨开云雾,分晓终见。
…
然,帝国上下同庆之余,瑶皇后却突然昏迷,陷入了长久的昏睡。
莲迹不弃政务,却难见欢颜。每日每夜,在汤药的浸注下存活,而苏霁瑶,除了体上温度,却再不见生命迹象。
举国欢腾却落得这般局面,圣世百姓自发上街为这位新后祈福。
…
转眼两年过去,草长莺飞之间,一白衣男子芳华难掩,怀抱着一本圣世游记一页一页仔细翻读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扣着墨玉发带的头发折射出灿灿光华。
躺在他身边的女子眉目如画,脸颊红润如玉,看那嘴角,似乎还含着一抹浅笑。
“长河古城,你不是好古风嘛,听说那里近日花开正好,大片莲花驻水,盈盈波涛澄碧,赶明儿,我推了政务,陪你去看看怎么样?”
“白光在楚天赐麾下修习,绿珠和云竹俩人闹得正欢,我们俩个去刚刚好,体味这其中的美好,曾经没能及时享受的岁月,可好?”
“对了,吴冉写了信来,感念你的教化,她现在过得很好,前些日子还嫁了人,如今孩子都有了,只等来年孩子出世,我们可以去看看…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嘛?!”
“噢,还有,我派人找了你哥哥来,你们兄妹多年未见,自然想念的很。而且,你肯定猜不到,你那号称”倾世公子“的哥哥如今也为了人父,你未见孩子出世,他很是遗憾,你要快点醒来,早早见面,也圆了他的一番心愿。”
“真是,你瞧我这记性。宋漓然前些时日也到了,虽然我很不喜欢你跟他亲近,但是男人的度量我也有。呵呵,你要醒来的话一定又要取笑我了…我向来自信,面对你却什么都没了…”
“你也知道我要取笑你…咳咳…”
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莲迹怔楞间,被那一双清亮的眸子吸取了光华。他呆住了,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
沧海遗珠之大结局篇(一)
“你怎么醒来了?”
她一次次的离开让他患得患失,眼前这个鲜活的冲他笑着的女子虽难掩疲惫,可这一身的精气神却是极好的。他不敢相信,两年来的守望,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如今,她居然这么活生生的存在着。
深吸一口气,莲迹压下心头的酸涩,定定的瞧着她。
“对不起,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苏霁瑶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坐了起来,她的身体有些疲软,手脚也因为稍稍用了些力道而颤抖。
莲迹移了个地方,让苏霁瑶靠在他身上。随手倒了杯茶端过来递到苏霁瑶手里,说道:“你好就足够了,我就在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其实…我从未离开…”苏霁瑶靠在他身上,眼睛却飘向了远处,那当中的怅然枯寒随着飞来的春鸟而忽近忽远。
“你一定猜不到…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
今年的冬天来的有些早,雪已经飘了一地。
苏霁瑶有些惊异看着自己这小小的身躯,一只手僵硬的抚上了自己的那张脸。
怎么回事?
新帝登基,政务繁忙,她本养在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一意翻着小人儿书,打发着闲余的时间。
可不料深宫养的久了,整个人虚的打漂,出门儿溜个弯儿的功夫,就被毒辣的太阳晒晕了头,一醒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不可能啊,五千貂锦不可能给她安排又一次的穿越,这莫民奇妙的换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自己就是个不大的奶娃娃,瘦的就是个皮包骨,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身份,否则也不至于饥寒交迫成这个模样。
夜有些黑,空中又飘着雪花,苏霁瑶一身单薄,鞋子也破了个洞,走起路来不断地打着滑,颇有些冷。
搓搓冻得干裂的手掌,附在嘴上哈了一口气。
这是该去哪儿啊?
想也不用想,现在的自己浑身上下一定糟糕极了,否则也不用这么狼狈了。
“世一,你这个丫头还和你娘亲闹别扭呐…”
从黑暗的角落里窜出来一个提着灯笼的中年妇女,她一把拉住呆傻的苏霁瑶,口中满是有些责备的话。
“赶紧跟着大娘回去,你娘亲腿病又犯了。真是作孽…这大冷天她生着病还非得出来找你…世一啊,不是大娘说你,你现在也是大孩子了,该好好关心关心你那苦命的娘了。”
说起来这一对母女也真是可怜的,当年世一的娘挺着个大肚子住在了他们隔壁的小屋里,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往。
大家本是觉得未婚怀孕的女子必是个不正经的,所以也不理她,见着面了也爱答不理的,总之是过了一段时间被排挤的生活。
到了生世一的时候,这女人难产都没人看顾。
虽然看不起这人的身世,可也见不得这两条人命死在跟前儿。范大娘心软,她自己就是个稳婆,直接冲进了世一家,将九死一生的世一娘救了过来。
没钱买麻沸散,世一娘忍着剧痛将这个孩子生了下来,范大娘瞅着是个健康的娃儿,还在降生的那一刻,平日里的一切成见尽散,她心中忽然生出些无奈。
“咱们女人啊就是得自爱,你这孩子也生下来了,过往的一切咱都不计较了。好歹我也算是你的长辈,这个孩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好生照料着,起码是个伴儿,以后的日子,你们娘俩好好过。”
范大娘心酸的拉着世一娘的手,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世一娘脆弱的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谢谢…”她无声地说道。
…
这是他们相处的最开始的记忆,范大娘知道生了孩子需要补给身体,世一家家徒四壁,平日里都是世一娘靠着绣着的花样子为生,现在她躺下了,家中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知是处于心疼还是怎的,自世一降生以来,这片的居民居然一改往日的冷漠,谁有个什么新鲜的吃食都先往世一家送。久而久之,这个世一虽瘦却也养的很是健康。
平静的生活没过多久,有一男人带着十余壮汉前来,二话不说先将世一家砸了个稀烂。
据说这人正是世一的亲生父亲,他见世一娘生了世一,便生了抢走孩子的念头。
大家避着不许世一回来,各自却带了棍棒来,将这一伙人堵在门外。
只是那男子早就进到了屋内,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巴掌将世一娘掀翻在地,撞倒了用来腌菜的大缸,内里压菜的石块掉下来,砸在世一娘的双膝上,当时便断了。
众人出离愤怒,将那男子打了出去,屋内世一娘嚎啕大哭,道出了一个令众人唏嘘的真相。
当年,正是因为她貌美,才被这个恶棍强抢回家,本想就此了却一生,偏偏这个时候有了世一。而后,恶棍因为她身体不好便将她赶出了家门,从此流浪在外,最终遇到个好心的老汉给了她这座小破房。
如今,他又想来抢自己唯一的女儿,她坚决不从,几句争执之下被恶棍打到在地。
众人心疼她的苦楚,集体出资为她治了腿,从此便烙下了毛病。
世一渐渐长大,性子越发叛逆,丝毫没有穷人家孩子早当家的习惯,却偏偏养的恶贯满盈,还真和她那恶棍父亲有的一拼。
常常惹祸的她给她娘填了不少麻烦,却从未像今日这样闹得要离家出走的。想来是侯赛家小子给了这鬼灵精启示,要不得她哪有这心思。
一路上,范大娘将她数落了个遍,有的没的将她的身世也透露了。
苏霁瑶顿时明白,这个身体恐怕是个顽劣的主。她气愤,这么好的娘亲这孩子居然还能舍得这么刺激,也真是惯得。
母爱永远无私,世一娘一辈子受尽委屈,好容易有个孩子便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她身上,这期间难免溺爱,便养成了世一骄纵的性子。
这可怜的女人哟。苏霁瑶感慨,开始的不适应慢慢消退,可内心的空虚却越来越浓。
回到破烂的屋子,世一娘正靠在床榻上缝补着衣物。
一见如此,范大娘急了。
“世一她娘,让你好好躺着了起来作甚?!”
放开她的手,范大娘大步走到窗前,按住世一娘的肩膀将她让她躺倒,口中喃喃督促着。
世一娘只是笑,看世一回来也没有多问,反倒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苏霁瑶有些不适应她那温和的目光。前世没有母亲她不了解母爱,这一世遇到慕流却是虚情假意的伪善,而不知为什么,这个女人的这一双眸子却叫她无处遁行,难堪的无以复加。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犹豫,世一娘微微板了面孔,可眼底却依旧是一片的柔和。
“世一,你还怕娘不成?”
苏霁瑶怕她误会,也小碎步跑过去,栽在了她身上。
“娘…”这一声娘无比熟悉,像是曾经唤了无数遍一样。
这种感觉像是与生俱来,没有半分尴尬和不适,顺顺溜溜的就将这一声“娘”给叫出了口。
世一多久没有叫过自己娘了,世一娘突然喜极而泣,拉着苏霁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瞧瞧,这多好。世一,你以后要乖乖的,可千万别惹你娘生气了。还有今天这离家出走的事可不许再犯,再犯范大娘我可饶不了你个小丫头。”
范大娘将世一娘身上的被子又拉紧了些,默默的退了出来。
屋门口又来了几个人,手提着和范大娘一样的灯笼,见屋内世一在,便也憨憨的笑出了声。
“哟,世一回来了呀。回来好回来好,天寒地冻的…那个啥,世一他娘啊,那我们先走了啊,你好好休息…世一好还听你娘话,别乱跑了…”
几人交代几句便各自散去,范大娘也跟着同去了。
苏霁瑶不禁感慨,这个世间如此真心实意的待人的恐怕也只有这些淳朴的贫民百姓了。
可这到底是对还是错,她不是世一,她是苏霁瑶啊…
第二天,苏霁瑶迷迷糊糊之间被世一娘拉了起来,不知说了些什么便被她套上了衣服,拉扯着下来洗了把脸。
吃了些小米粥之后,世一娘这才替她梳理乱蓬蓬的头发。一早上浑浑噩噩,等上了马车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去哪儿?
可看世一娘那沉沉的心思,她也不敢贸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