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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城能闻到他墨发间的清香,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于是手臂一揽,顺势将人搂在了怀里。
窗外凤堇花随风摇曳枝头,暗香涌动。
蓟常曦乖乖让他抱了一会,见嬴城一直不放手,才低声催道,“快点。。。。。。二哥会着急的。”
嬴城唇角微勾,慢吞吞的“喔——”了一声,扣住对方下巴,对着脸颊就印了个吻上去。
蓟常曦在他颈间很无奈,“我说的快点。。。。。。不是指这个。。。。。。”
嬴城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最后,怕蓟长聆等太久,常曦就先走了,临走还不忘叮嘱道,“别磨蹭了,一会和宁祥早点过来。”
等人出去后,宁祥推门笑眯眯的走了进来,“王爷需要帮忙吗?”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嬴城了然的看了他一眼,顺手捏了捏对方圆乎乎的包子脸。
“我哪有——”宁祥低头故作恭敬的说道,“平时都是我侍候王爷您穿衣的,侧君昨晚够辛苦了,我想替他分忧嘛。”
恩?嬴城正在整衣领的手顿住了,“什么意思?”
宁祥哎呀一声,“王爷一点都不记得了么?”
果然见嬴城一副略显茫然的表情。
他拼命克制,努力正经道,“您昨夜喝得太多,到了院外连步子都迈不动了。”
这个还是有点印象的,嬴城淡定的说道,“侧君扶我回来的吧?是辛苦他了。”
“不止啊,”宁祥接下来的这句话让嬴城瞬间无地自容,只听得对方说道,“侧君把您从院子里一直背回了房间呢。”
“……”在心里默默掩面,此刻嬴城脑袋里就只剩一个念头——自己真是没法做人了。
复又瞪着宁祥,非常郁闷的骂道:这臭小子,故意的吧?
等他走到前厅后,就看见那兄弟两个正在说着什么,见自己过来,蓟长聆问道,“王爷昨夜住的还习惯吗?”
瞄了蓟常曦一眼,嬴城努力忽略宁祥说的那个残酷事实,点头道,“多谢二哥关心,和王府几乎无差。”
似乎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蓟长聆唇角一弯,倒也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他手握重兵,平日总是强势又雷厉风行的模样,如今笑起来倒犹霁月清风一般,雅丽非常。
“如此便好,我还担心王爷会不习惯。若有什么想要的,就随时告诉常曦。”
“会的。”
三人年纪相差不多,说起话来也是很快就熟络了。
用过早膳,蓟常曦询问嬴城,“要不要随我们一同去校场?”
“校场?”
“蓟家军每天都在那儿进行日训,”蓟长聆含笑问道,“王爷可有兴趣?”
蓟家军是蓟老将军蓟宏之的精兵亲卫,皆是从小开始培养,个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随蓟老将军四处征战立下无数功劳,连当朝天子也对此夸赞不已。
今日难得一见,怎有不去之理?
当他带着宁祥与两人来到轲坪校场的时候,列队整齐的将士们正精神饱满,身姿挺直,一套拳法被他们耍的虎虎生威。
校场上,划一的喊声仿佛冲破云霄,宣示着这一群出生入死的骁勇良将是多么的无所畏惧。
蓟长聆走至他们面前,示意大家停下,“弟兄们,我这儿有个好消息,是你们盼了很久的,那就是——”他微微侧身,身后的蓟常曦便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你们的少将军回来了!”
几乎是紧随其后,欢呼和笑声浸满了整个校场。
站在队伍前面的几个人甚至冲到蓟常曦身边,将人团团围住。其中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更是直接把人给抱住了。
“我说你们啊——”蓟长聆有些好笑的说道,“眼睛看靶子都看花了么!这还有一位贵客呢,不许无礼。”
话一出口,喧闹声即刻停止,众人纷纷看向一旁的嬴城和宁祥,沉寂肃杀的阵势把宁祥吓得往自家王爷身后缩了缩。
“还不快来见过大梁的四殿下。”
抱住蓟常曦的娃娃脸少年叫道,“诶!是不是常曦哥哥的夫婿啊!”
这句话就像火炮轰到了敌营,众人炸开了锅。
很快反应过来后,他们纷纷向嬴城跪拜行礼,叩首以示尊敬。
嬴城笑了笑,觉得这些性格直爽的人实在有趣。目光和蓟常曦交汇,他好像有一点理解这人为什么总是放不下北疆了。
不愿因自己而使气氛变得沉闷,嬴城说道,“大家请起吧,这里既是校场,便没这么多繁缛礼节,诸位也无需拘束。”
又是齐齐的一声“谢王爷。”众人才各自起身。
他们看着嬴城,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好奇:少将军原来是嫁给了这个人啊——
蓟常聆对那个娃娃脸少年说道,“行了小鹤,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小鹤很不乐意的嘟着嘴,“我很久没见到常曦哥哥了嘛,他一去王都就一年多。”
说着,目光闪闪的问嬴城,“王爷,你喜不喜欢常曦哥哥?”他言谈举止倒和王都里的人很不一样,估计是从小生活在北疆,性格率直又纯真。
“小鹤!”蓟常曦想要阻止他,结果完全来不及。
嬴城眸光流转,唇角带笑,“你常曦哥哥沉稳端庄,我自然喜欢的不得了。”
周围的人一片起哄声。嬴城看见常曦脸颊又有些微红,玩心不禁冒了出来。
众人对小鹤大无畏牺牲自己为大家谋福利的精神非常支持,在一片鼓励声中,小鹤调皮道,“王爷,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想把他留在身边?我不太明白啊。”
这小家伙看着不过十二三岁,已经是个鬼灵精了。
嬴城负手而立,姿态优雅而挺拔,说出的话却满满的都是打趣,“等小家伙你再长大一点,就无师自通了。”
其他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小鹤鼓了鼓腮帮,被蓟常曦笑着轻轻敲了一下额头,“回去看我不收拾你!”
他的笑容不再是王府里浅尝辄止、不露声色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开心。褪去了那身伪装的持重成熟,此刻,他才真正像个十八岁的少年,明媚张扬,快活肆意。
大约北疆对于蓟常曦而言,才是能自由自在生活的地方。王都……或许是个乏味又单调的存在吧?
想到这里,嬴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当对方那双墨黑的、温柔的眼睛看向自己时,嬴城又觉得既然那人开心,那么一切顺其自然倒也不失一桩美事。
第16章 卷十五·北方佳人
从校场回去的路上,嬴城发现身边这人一直低着头连余光给不肯多给自己一点。又想到临走前小鹤说道:少将军快快生个小公子吧,我好教他提刀御敌,日后征战胡蛮啊。此话一出,蓟常曦当时的脸色真叫一个精彩。
嬴城手背掩唇,把涌到嘴角的笑意硬是给忍了下来。
“常曦这是怎么了?”他明知故问,非要逗逗那人才罢休,“一路上都不肯看我一眼,难道之前惹你生气了么?”
“我只是担心王爷介意那些玩笑话。”蓟常曦踌躇道,“平日我和大家在一起亲密惯了,常常会互相打趣……所以那些话,王爷别当真。”
“说是玩笑话,倒也不尽然。”嬴城凑近他耳边,“生个小公子,的确可以提上议程了。”
蓟常曦脚步顿了顿,微微反应后,耳根一热,抬腕就打算去扣嬴城胳膊,想着这人在校场就没少调侃自己,现在还不忘捉弄一番,蓟常曦堪称是难得的恼羞成怒了。
然而嬴城现在的功夫也是不可同日而语,在对方动手的那刻,他步履微移,一个侧身便利落躲了过去,还不忘制住蓟常曦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
被这么一还手,蓟常曦不轻易认输的性子开始复苏,左腿攻其下盘,手肘后推以柔克刚化解了嬴城的力道。另只手出招迅如闪电,探向对方右侧破绽。
洁白花瓣伴着两人的动作簌簌落下,轻风在他们身边无声游走。
这一场过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嬴城和蓟常曦到最后不过是玩心上来了而已,都不愿服输,也都不急于求胜。
“常曦。”嬴城佯装惆怅的叹了口气,出手却丝毫不含糊,“夫为妻纲啊——”
格挡开对方直近胸前的攻击,蓟常曦后退半步淡笑道,“王爷自可以命令我停下。如何?”
“你是越来越学坏,”慢声说着,嬴城朝对方袭去的力道半分未减,“若一会你输了,我定要你乖乖听话。”
“若是王爷输了呢?”扣住他双手手腕,蓟常曦看向嬴城,墨黑眸子里温柔不减,比冬日暖阳还要缱绻几分。
“那不可能。因为——”嬴城轻易就挣脱开来,顺势搂住了对方的腰,旋身将人抵在树旁,得意中又带着戏谑,“你怎么会让我输?”
终于被逗笑,蓟常曦伏在他颈间说道,“王爷……还真是善于攻心。”
宁祥很知趣的远远躲在一颗大树后,捂住眼睛还不忘从指缝间偷看一眼,翘着唇角在心里碎碎念:自家王爷真是没羞没躁,侧君也就这么惯着他,这样真的好么!
入夜,气温骤降。因怕嬴城在南方待得太久一时半刻无法彻底适应这边的寒冷,蓟常曦便让人在屋内生了个暖炉。
瞬时,房间里暖意融融,令人打心眼里觉得舒适。
“常曦,”嬴城坐在床边问他,“我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蓟老将军,是否我们就长留在轲坪了?”
想着这人喝醉那天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估计当时嬴城晕晕乎乎什么都没记住,蓟常曦便又解释了一遍,“父亲在浒牢关呢,没有陛下旨意,兵营里的将士是不能擅离职守的。”
行军打仗规矩最为严格,否则何来军令如山。嬴城了然,也就不再多问。
蓟常曦继续说道,“这段日子我们先留在轲坪,等二哥的调令一到,我们就出发前往浒牢关。”
“行啊。”嬴城往后一倒,仰躺在床铺上,惬意的半阖凤眸。房中的温度让他昏昏欲睡,白天又在校场活动了大半天,闲下来还真有点困了。
不多时,熟悉的浅淡香气出现在了身侧,嬴城习惯性的搂住旁边那个人,手又碰到蓟常曦腕上的红田镯子,今早梦境里的一系列画面突如走马灯。心口倏忽一窒,但他很快强迫自己放松。
深深呼吸后,嬴城挥散了那股压抑感。一旦紧绷的弦失去力度,人就更容易疲乏。
“再过几日就是崇火节了,”蓟常曦的声音仿佛近在耳畔,又像是远在天边,“王爷要不要去看看?”
“嗯,好……”嬴城说道,“就依你……”尾音已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四周都是海水,冷而阴暗。
他站在长窄的旋转楼梯上,空茫看不到尽头,弥漫的沉寂像要把人吞噬。
每往前一步,沉闷回音就多响一下,死水微澜。
嬴城环顾左右,希望能寻到他人的踪迹。
恰巧在同一时间,
前方突然有个声音喊道,“喂!快点啊小城!你慢死了。”
是——姐姐?
他正想跑向声源地,却出乎意料地被人从后面紧紧拽住。
回头看去,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正拉着自己的胳膊,不肯松开。
他们离的很近,但嬴城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一团模糊。
奇怪的是,他偏偏觉得这人非常熟悉,即使无法辨别脸部轮廓,但这副浑身浴血的模样莫名让嬴城心口剧痛,不自觉的轻声念道,“常曦——”
那只手蓦地放开,冰冷海水瞬间将自己汹涌淹没。
嬴城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背后尽是汗水。他按着胸口急急喘了几口气,才总算和缓一些。
手指微动,硬质的触感让他不由得转眸看了一眼——依旧是那个玉镯。
蓟常曦被嬴城惊醒后,就见对方脸色苍白,很是不安。
“又做噩梦了?”有些担忧的捧着嬴城的脸,用额头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