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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嬴从煜宣布这个消息后没多久,睿王府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且不说无双,就连赵亭筠这种没心没肺惯了的都发现事情很不妙,他霸着嬴城的书房,脸颊都被气的微红,“你不声不响就做了一个这样的决定,白白去送死。蓟常曦肯定不知道吧?知道了绝对也会被你气死!”
嬴城坐在桌前,难得也没觉得赵亭筠烦,大概以后也听不到这人的嚷嚷声了,这几日由得对方去算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双起身道,“王爷,带我一起去北疆吧。您不在王府,我也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了。”
赵亭筠不爽道,“那我也要去!”
“你们啊……”嬴城叹气,“以为是去北疆游览风光吗?我们是去打仗,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对面两人都听明白了。
无双咬着下唇,忍住眼泪。赵亭筠也失落至极的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房子里安静了很久,终于,嬴城说道,“抱歉……这次是我欠你们太多。”他看向赵亭筠,“以前总觉得你是孩子心性,整日吵吵闹闹。以后要收敛着脾气,安容不在你身边了,我也要走了……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别总是把人得罪光了还不知道。”
赵亭筠忍着不哭,声音都有些哽咽却还是想着反驳,“我才不会!我怕过谁啊……”然而后面的话终于还是无法继续,赵亭筠不再言语。
嬴城说道,“赵亭筠,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就是多照顾无双一些,他无亲无靠,我很不放心。”
“我……只想跟着王爷。”无双眼眶红红的,看着嬴城,坚定的说道。
“我不能那么做,”嬴城轻轻说道,“因为我想让你们活着。”
如同道别一般,赵亭筠和无双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无法克制伤感,总觉得心情像是被这场大雨也带的阴郁起来了。
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嬴城依旧哪都去不了。
嬴从煜身边的禁卫时刻不离,但是他也无所谓。将府中的事情一一交代完之后,嬴城像是了结一个牵挂,他本是谁都不愿带,只想和蓟常曦安安静静的走。但宁祥怎么都不同意。
虽然自己有时很固执,但宁祥也毫不逊色,终于让自家主子举手投降了。
最后难得的安静时光,嬴城靠着窗台,雨声仍旧没有停过。他看着这片水幕,总是一不小心就会想起很多事。
然而在这天,却发生了一件事,那便是湛箫身边的人将蓟常曦送回了睿王府。
嬴城简直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不到最后一刻,嬴从煜不会放人。
到了前厅之后,已有人朝他走了过来,“王爷。”那人说道,“我们是奉了凤君的命令,将蓟侧君送回睿王府。凤君说了,蓟侧君身体不适,让王爷好好照顾。”
几分喜悦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立刻烟消云散了。嬴城快步走到府外,就见到一人扶着蓟常曦,常曦的脸色有些差,比起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点。
心里一着急,嬴城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将蓟常曦搂到自己怀里,轻声道,“常曦,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只是有一些发热。”蓟常曦笑了笑,握住嬴城的手,“别担心。”
嬴城点点头。
之前那个扶着蓟常曦的人说道,“凤君说了,此番去北疆路途遥远,也很凶险,希望王爷万事小心。”
蓟常曦听到这句话后,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很快又恢复过来。
嬴城自然是发现了,只是他不动声色。
送走了那些人后,赵亭筠和无双还有沐塘也过来看望了蓟常曦。
看到一切平安无事,大家也就松了口气,至于两日之后的事情,此刻谁都不愿提起。
第42章 卷四十一·重回北疆
是夜,无休无止的大雨敲打着窗台,天空黑沉看不见一点月光。
房间里,蓟常曦坐在床边,目光却始终落在木桌旁的嬴城身上。相比气氛的凝重,嬴城此刻倒是比较放松,明确目的之后,人反而没什么负担了。所以,他只是倒了一杯茶,走到了蓟常曦身边,“你身体不舒服要早点休息,别坐着发呆了。来,喝点水。”
蓟常曦偏过头,没有接那杯茶。
“生气了?”嬴城跪在他面前,双手搁在蓟常曦腿上,自下而上的看着对方“怪我事先没有告诉你要和你一同去北疆吗?”
“你不能去。”蓟常曦对上嬴城的眸子,语气带着些不容反驳的意味,“你明知道我们是要去做什么,为什么还要……”
嬴城打断道,“那你也明知道我是为什么才去北疆的,为什么还要这样问?”
嘴唇动了动,蓟常曦皱眉道,“我就是知道……所以才不同意。”他面色有些挣扎,终于还是摇头,“不值得的王爷,如果你真的和我们一起走,有可能会……死。”最后那个字,他说的很轻,手指反射般的想要攥紧,却被嬴城握在了手心里。
“值不值得,当然是我说了算。”嬴城知道自己和常曦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但他不想去数着日子过,所以唯有尽力过好每个时辰才是正事。如此一来,他只觉心境都空明了不少。
看见常曦不安的样子,嬴城笑着安慰,“也许我们都能活下去,别那么悲观。”
“太难了……你有时候就是特别固执。”
“论起固执,我完全比不了你啊。”嬴城和他十指交扣,“每次你脾气一上来,我就拿你没辙。”
蓟常曦想要笑,然而唇角的弧度却是稍纵即逝,“我在牢里这些天,总是想着……要是当时没进睿王府就好了,什么事都不会有……甚至我们都不会有交集。”
“对啊,可是……你就遇不到像我这样好的人了。”嬴城也不生气,玩笑般的吓唬道,“说不定就把你关在后院哪都不让去了。”
“你别闹。”终于,还是被对方逗笑了,“你每次都这样……”总是想让我过的开心,可是你自己呢?和我在一起,你真的开心吗?那么现在也是如此吗?还带着笑意的眸子突然就有了泪水,蓟常曦垂下头,然而眼泪还是滴落在了嬴城的手背上。
嬴城从未见过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哭的这样伤心。
窗外雨声不歇,房间里却安静的很。
好半天,嬴城终于说道,“虽然……我的玩笑不好笑,但是常曦,你让我好受挫啊……”他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对方。
“你又在……瞎扯……”蓟常曦一双眼睛还是雾蒙蒙的,却忍不住瞪了嬴城一眼,接着狠狠拧了一下他的鼻子。
“哎呀……痛……”嬴城赶紧求饶。
待对方放开自己后,他起身坐到常曦身边,帮那人把眼泪擦干,又轻轻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尖,像哄小孩似的,“乖啊……常曦,有我陪着你呢,你一哭我就心疼了。”
深感刚才失态的蓟常曦这会儿也接不了嬴城的话,只能由的对方去了。
“其实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很有意思的,也许你会喜欢。”嬴城冲他眨眨眼,想尽办法让眼前这个人高兴一点。
“嗯,”蓟常曦也知道嬴城的想法,所以配合的问道,“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愿总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走一步算一步,他不想拂了嬴城的好意。
“这个东西我做了很久。”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嬴城说道,“你得先把眼睛闭起来。”
蓟常曦乖乖照做了。
嬴城从屏风后抱来了一个开放式的木盒,盒上盖着红色的绸布。他把东西放在床上,抓住蓟常曦的手腕,带着他一起将绸布扯落,“先别睁开眼睛,就用手来感受一下,能猜到是什么吗?”
蓟常曦顺着嬴城的指引,碰触到盒子里的东西。是不规则的形状,有些凉,却又非常光滑。蓟常曦问道,“该不会是你做的瓷器吧?”
“你怎么一猜就准啊?”嬴城笑道,“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我在这方面很拿手吧?”
蓟常曦笑着没说话,他现在还不知道嬴城做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慢慢的仔细的感受着,盒子里一共有三块陶瓷,每个都是不平整的,倒也不像是花纹……摸着那些东西,蓟常曦越来越觉得像是一个人的轮廓。
“这个……”蓟常曦手放在第一块陶瓷上,问道,“是按着你的样子做的吧?”
“太厉害了常曦。”嬴城击了下掌,“这也能猜到。”
“不是猜,是因为这个和你的轮廓太像了,鼻子啊还有脸型。”蓟常曦笑道,手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这个肯定是我。”
“最后那个呢?”
“嗯……”蓟常曦有些苦恼的蹙眉,“身体很小……是不是个孩子?”
嬴城笑道,“对啊。常曦,睁开眼睛。”
果然和猜测的一样,眼前的小瓷人就是嬴城照着他们的样子做的,只是最后那个……蓟常曦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终是询问道,“谁家的孩子?”
嬴城笑趴在床上,半天气喘匀了才说道,“我们家的孩子啊,他叫盼儿。”
蓟常曦愣了很久,他看着手心里那个瓷娃娃,良久,很是小心的双手牢牢捧住,小声说道,“原来是盼儿啊……”
“对啊,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嬴盼。我盼他健健康康,盼他无忧无虑,盼他快点到咱们身边来。”
“我也……盼着能有这么一天。”
嬴城慢慢靠近,蓟常曦很顺从的和他接吻。他们慢慢拥抱在一起,一直倒入柔软锦被中。
如潮水般的感情总是轻易就会翻腾。如同天生彼此吸引,他们大多时候无法抗拒对方。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包括体温和所有甜蜜的碰触。
在意志临近决堤的最后,嬴城低声说道,“常曦……你还在生病……”
“你不想我么?”浅浅的喘‘息在嬴城耳畔扩散,蓟常曦稍稍离开嬴城的唇,“可是王爷……我很想你……”他抬眸,深邃的黑眼睛温柔的像一泓秋水。最后的时光啊……请容许我放肆一点吧。
他们甚至比第一次还要更热烈,就像一场浩大的盛世烟火,在最高‘潮的时刻纵情享受极致的欢‘愉。
离别终有时,两日后,嬴城和蓟常曦要对睿王府的一切道别了。
沐塘拉着蓟常曦,一直哭就是不愿撒手,他想要和自己主子一起走,可蓟常曦却更希望他能安全的待在王府,哪都不要去。
赵亭筠和无双也都是一脸不舍。
“你记着一定要回来。”赵亭筠脸鼓的和包子似的,“你别说什么找其他人嫁了吧这类烂话,反正我就在睿王府哪都不去,无双也是啊,对吧。”说着,碰了一下旁边的人。
无双点点头,“我会一直等你的,王爷,你和蓟家都会没事的。”
嬴城笑了笑,他扭了一下赵亭筠的耳朵,在对方哇哇大叫的时候,轻轻抱了一下无双,“若我没死,一定会来找你们。”
他们这次去北疆,除了宁祥之外,剩下的都是嬴从煜身边的那些禁卫。即使去了北疆,这种监视也不会停止。
看时辰差不多了,两人就此告别了府中的那些人。嬴城最后看了一眼王都中矗然而立的皇宫,转身欲走,却见前方站着一身着青色长衫的男人,仍是一副悠悠然的姿态。
嬴城笑了,朝那人走近几步,说道,“清姚,好久不见。”
“你这次一走,才真的会很久不见。”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的语气,只是少了从不离手的折扇。
未等嬴城说些什么,骆清姚反倒先叹息了一声,“抱歉了,变成如今这样的情境,只怕我也少不了一份责任。”
“你已经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