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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是这样一方天地。”傅祥贞忍不住走到那葡萄架下,如今气温稍低,葡萄树属于十分不耐寒的植物,虽然没有处在花期或者果期,但即使是葡萄梗,因栽种较多,也散发着幽幽淡香,闻着缕缕葡萄香,本来紧张地心神也放松了不少。
琉璃笑道:“姑娘喜欢就好,这是我们大|奶奶为姑娘准备了好久呢,说葡萄味酸甜,气淡香,不论气还是味,都让人心旷神怡,因天气原因,现今还觉不出它的好来,等到了春季和秋季您来看看吧,保管是春花秋实。”
傅祥贞听着耳边灵动清脆的说话声,心下赞叹这丫鬟伶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见其样貌清秀,举止得宜,心里已是喜欢,想着妹妹身边终于有了一名靠谱的丫鬟。
将傅祥贞安顿下来后,琉璃便下去复命了。
这时候,襄阳侯府正厅的夫人已经端坐在一字摆开的几张大桌前,宋寄柳位最尊,面向大门坐在首位上,左边是襄阳侯夫人,右边的是老牌世家威远侯的侯崔夫人,在威远侯夫人的下首便直接是没有任何品轶的宋府大夫人——亦是宋尊妃的大伯娘,依次在座的有刑部尚书夫人顾夫人、礼部左侍郎夫人等等,多是达官居多,皇子皇孙的媳妇们就只一个宋尊妃。
“没想着今日尊妃娘娘竟光临寒舍,事出突然,本夫人也没有事先好好准备,望尊妃娘娘不要怪罪本夫人招待不周了。”虽然襄阳侯夫人满面笑容,但那字字句句里面无不是对宋寄柳突然拜访的不满,在座的都是三皇子一党的人,不是姓顾便是姓宋,除了威远侯夫人,襄阳侯夫人不由得纳罕,威远侯府她知道,算是大晋有名的作风清正的世家了,从来都是只管自己族人的事,不管外界如何腥风血雨,斗得如何惊天动地,他们都当做耳旁风,现在怎么就有了闲情逸致来掺和这些闲事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威远侯夫人嘴角微微上扬着,“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对于这一打岔,姚夫人心内不满,这群人是一起来找茬的?姚夫人大大咧咧,向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脸上的不悦有眼睛的都能看见。威远侯夫人与姚夫人隔着一位尊妃娘娘,又是坐在同一个方向,是以,威远侯夫人没有看见姚夫人的异样,冗自说着,“这段是日京师气氛低迷,好容易有了一件大喜事,我便做主邀请了姐妹们来找你叙旧,不巧赶上了尊妃娘娘来,倒是让姚姐姐更加措手不及了。”
“哼。”襄阳侯夫人鄙夷地从鼻孔哼气,却是不再说话。
场面僵硬,宋尊妃回首握着姚夫人的龋模胺蛉耍穸鲆辉缛牖使氚驳氖焙颍页粤艘坏啦私小鹛健!�
宋尊妃不自傲的自称让老辣的姚夫人心里颇为舒缓,紧皱的眉头渐渐展开,宋尊妃见了,再接再厉道:“食材包括新鲜的野鸡、鲍鱼、挑出来的猪蹄尖等等熬制而成,虽有各色肉类,却荤而不腻,味美醇厚,更有补气养血的功效,好吃又养身,父皇命我与三皇爷来看望老侯爷老夫人的时候,让我挑几道菜一同过来,我就觉得这个菜不论寓意还是味道最适合不过,一会,夫人一定要尝一尝。本来呢,太后是以要晚辈亲自与老夫人说说这药材的好处,不想晚辈竟没见成,想来老夫人不出现是有缘故的。”最后的一句话让姚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尊妃也是个刺头,还是一个让人无从反击的温柔的刺头,姚夫人心里暗恨宋尊妃竟然将老侯爷和老夫人提出来,分明是暗暗指责襄阳侯府拿大,一介尊妃娘娘捧着皇上太后的荣耀过来都不现身谢恩!
姚夫人转换了脸上的神情,眼中雾蒙蒙起来,“哎……尊妃娘娘您是不知道,最近京师风声鹤唳,我们府上的两位老人都不敢随意出屋了,你也知道,人老了,脾气也变得与孩子一般,凭着我们怎么哄劝也不出来,其实这还没什么,有了贵客来到,不管多么胆战心惊,自然也是要出来见面的,这里面多了一条厉害的缘由,与管府有关,算起来,这管府也是襄阳侯府的亲家,我们府上的两位老人与管府的两位老人脾气相投,是最要好的,这管府出了惨绝人寰的事,鄙府上的两位老人甚是伤怀,因此生了一场重病,才没出面见尊妃娘娘……”话到这,姚夫人已经有些嚎啕,一把抓了宋尊妃的手,“娘娘一定要向宫里的贵人这般解释啊,不然侯府可担待不起不敬的罪责。”
宋尊妃面色僵硬,逞强一笑,“原来府上还有这般的理由,是本尊妃的不是了,竟然巴巴的就像让两位老人抱病出来,罪过罪过,姚夫人的话,本尊妃会一字不落的带到,宫里也会体谅,夫人自不必忧心。”
哼,她不过是哭喊了一下,这个女子就沉不住气将自己的名号给抬了出来,果然,后生就是后生。
“让各位贵人久等,妾身先陪个不是,”气氛又陷入沉闷的时候,傅静贞莲步轻移过来,边走边爽朗说话的行至倒与姚夫人如出一辙。
刑部尚书的夫人最是看不惯傅府得瑟,不为别的,只因她自家夫君下朝归来时总畅口说兵部尚书是怎样无能、怎样被斥说得哑口无言,是以在刑部尚书顾夫人眼里,这傅府的人都是下等的。傅静贞在姚夫人影响下养成的这洒脱的性子当然让顾夫人嗤之以鼻,“这位想必是府上的大|奶奶吧,真真是活泼喜人,一点官家架子都没有。”本来这也算是夸人的话,但顾夫人用那种嘲弄的语气诉说,不免让人心生不快。
傅静贞外表活泼,本性却稳重软和些,见自己婆婆脸色黑沉,知道其心里不高兴,捏着姚夫人的肩膀道:“这呀,都是婆婆性子好,对妾身宠爱就与亲生女儿般,妾身才如此外动,若是如那戏本里的恶婆婆一般,对媳妇动不动立规矩不说,还横挑鼻子竖挑眼没事找事斥责媳妇,妾身可就不是今日这样了。”
刑部尚书顾夫人喜欢对媳妇立规矩,这京师谁都知道,其媳妇是穆王的孙女诚惠郡主,这穆王虽与先皇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却因在先皇登基时出了大力并为此折了一条腿的缘故,很是得先皇的欢心,与别的藩王被分出京师不同,穆王被先皇准许留在京师里,还嘉许了晋王府三代皆不递减的荣誉,若不然这诚惠便不是郡主,而是郡君了。
有了这厚底子,诚惠郡主也是非常霸道之人,根本就不吃顾夫人的那一套,每每顾夫人对诚惠郡主有一点大小声,诚惠郡主都会跑回娘家诉说,一路来一路走,很容易便是满城风雨。
傅静贞刚才夹枪带棒地责骂顾夫人,在座的夫人个个是内宅的精怪,岂有不知?更别提当事人顾夫人了,这是她心里一根长了倒刺的钢针,稍微沾点边的话都让顾夫人气得肝疼,更别提傅静贞这般直言不讳得只差点名道姓了。
“你这破嘴的……”顾夫人站起身来,两手叉腰,双眉倒竖,正准备洋洋洒洒地教训傅静贞,宋尊妃将手中的盖碗茶狠狠顿在桌上,而威远侯夫人嘴唇蠕动,一番说和的话还滚在舌头上,顾夫人身边的礼部左侍郎夫人利落起身忙将其狠狠压下,笑道:“大|奶奶为何这般晚来,若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们这些姨母辈分的可就该罚你了。”
姚夫人见顾夫人如炸毛的狗就要咬人,自己这一边也是蓄势待发,不想这头母狮子竟被礼部左侍郎夫人给压下了,听了礼部左侍郎夫人的话,姚夫人讽刺一笑,以为套近乎她就不追究了?她当这里是礼部左侍郎的府上?
傅静贞似是没有听到刚才顾夫人的恶言,笑得极有涵养,嘴角的小梨涡也是若隐若现,“妾身喜爱庖厨之事,也与些许师傅学习了几手,刚才是亲自下了厨为各位贵人们做了几手菜肴,望贵人们看在静贞动了手的份上,便大人有大量,原谅静贞了罢。”
话说地极其温柔,配上那明丽小脸,让人连出大气都不忍心,更何况话里的意思还是那么讨喜,威远侯夫人笑得十分慈爱,“姚姐姐有这么个好媳妇,真是让我等羡慕不已。”傅静贞闻言娇羞地低下头来。
顾夫人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威远侯夫人也不用特别羡慕,这贾大|奶奶与您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威远侯夫人讶异看向顾夫人,“夫人何出此言?”众人也是好奇,傅静贞眉头微微皱起,这顾夫人着实难缠!姚夫人见了大媳妇这般,自然地握住了大媳妇的手。
“这贾大|奶奶的娘亲与威远侯夫人可是姑嫂关系呢,关系可不亲近?”顾夫人话是对威远侯夫人说的,却扬眉看向了傅静贞,说到姑嫂关系,也就是说崔夫人是威远侯的妹妹了,可威远侯也曾经是响当当的大府,虽然如今有些没落了,但现今的威远侯只有一个兄弟,并没有什么妹妹,这游走过上层圈子的都知道。
威远侯夫人心知里面有蹊跷,看了看明媚的傅静贞与似笑非笑的姚夫人,心里不禁掂量起来,她们府上与襄阳侯府是同一级品轶,是以对于自己却不如姚夫人风头旺盛有些吃味,自威远侯府决定站在顾昭仪一边后,她是得意洋洋,想来襄阳侯府趾高气扬额心思有,但绝对不想与襄阳侯府关系彻底僵化,须臾之后,威远侯夫人笑道:“兵部尚书夫人我也是见过,年纪不过三十三四的光景,我年长些,在同宗里边,却也称得上一声嫂子,不谈这些理还乱的称谓了,我们在这里做了小半时辰,姐妹们难道就不饿?我可是饿坏了。”
顾夫人没有乘胜追击,就如同凶狠的狼在戏耍一只软弱的绵羊般,“既然威远侯夫人饿了,那边开饭吧,尊妃娘娘,您看如何?”
宋尊妃终于久违地开了口,“那边开饭吧。”
傅静贞出得了正厅来后,先是深深呼了一口气,“闷煞人也!”
一直跟随在傅静贞身边的是翡翠,一直守在院子门口的琉璃见了傅静贞出来,忙不迭迎了上去,翡翠难得见琉璃慌张,忍不住打趣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琉璃也变了性子。”
琉璃身有要事,也不计较翡翠的打趣,急急道:“大|奶奶出大事了,刚才有角门的一个小厮上来通报说,那亲家母荐来的两个婆子把大姑娘府上的婆子给打了几个嘴巴丢出去了!”
傅静贞刚才镇定自若的神情烟消云散,难得慌了起来,若是让顾夫人见了,肯定会不失时机的讥笑其一番,“那两个作死的妖孽婆子!”
琉璃挡在傅静贞前面,字字清晰劝道:“奴婢已先禀报了傅府大姑娘,这是大姑娘府上的事,又是出在大姑娘丫鬟身上,大姑娘闻言也没有什么慌张的神情,奶奶您不必着急,那两个婆子仗势欺人,自有夫人去料理,若是奶奶您出面,即使一时惩治了那两个婆子,却也给那亲家奶奶一个找茬的借口,长远来说,奶奶您不可激动。”
傅祥贞一开始是又气又慌,“没想到冬蕊也是个有大主意的,红绡没有事便罢,若是红绡真的嫁给了张彷,冬蕊便也下庄子去罢!”不过听到了叶知秋这个名号,心里便莫名的平静下来,吩咐了丫鬟去找了姚夫人的大丫鬟帮忙吩咐襄阳侯府的几个小厮帮忙,便也安稳的坐在水晶明珠里的葡萄架子下看书,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担心的是傅府的光景,却因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而只能在襄阳侯府里干坐着,要是知道自己将会重生,她肯定不会干巴巴在内宅里混日子……
在傅祥贞心思澎湃的时候,其身边的丫鬟墨画墨书都是拉着一张园蹲坐着,墨画在教导墨书刺绣。
在襄阳侯府宴席退了之后,红绡也平安归来,安然出庄子之后并没有回傅府,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