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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结束后,一个丫鬟过来请贵女们过去赴茶席,其实是端茶送客了。这时候,众贵女们都有些兴冲冲,她们之所以被请到花园,那是京中不成文的规定,但凡贵人宴会,夫人与贵女们一起现身,让别的夫人相看。吃茶吃酒后都各自散开,贵女们自去联络感情,而贵妇门要么为夫君巴结游走,要么为女儿或为儿子相看亲家。祥静两姐妹想来与贵女们不熟悉,唯一交的好的贾珺虽然经常游走这些宴会,但是脑子线条太粗,对这些都漠不关心,是以她们三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向规定,都以为贵女们是因为可以打道回府才如此兴致盎然的。
姜华清很紧张,十二岁以前年小,婚事是没影的事,十三岁这年她被拘在府里学习为妻之道也可不必着急,可现在她快及笄了,婚事已经提上母亲的例行日程,她害怕母亲为了家族利益将她许配给某个王孙贵胄,虽然对姜宓儿来说是天大喜事,可她姜华清心里已经有了良人了啊,一时因害怕和想念情郎而思绪纷乱,来到二皇子府参加宴会的贵女共有三十六位,再加上陪侍的丫鬟,统共六十多号人,大家又都是步履匆匆,一时心神不定的姜华清被撞倒险些跌倒,幸得墨画眼明手快将其拉住,傅祥贞这才注意到姜华清脸色苍白,不觉问道:“这是怎么了?”
姜华清以为自己这次要跌个鼻青脸肿了,没想到傅祥贞的丫鬟救了她,耳边响起傅祥贞关心的话语时,一时觉得心内酸楚,她的情郎是否知道如今自己为了她而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傅祥贞见其一副快哭的表情,也是莫名其妙,难道是被吓着了?贾珺和傅静贞也是一脸好奇,姜宓儿自己也因害怕主母将她随便配人而心慌意乱,并没有注意到姐姐的反常,即使后来看见墨画将其拉起,傅祥贞开口询问,她也懒得管这档子事,泥雕塑像般站着,只是眉眼露些担心,免得别人说她不关心嫡姐。
姜华清不想众人疑惧,连忙拉着姜宓儿的手,“只是家里的松狮生病了,我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好没才如此失态,害得姐姐们担心,来日再以礼相谢,情急之下先行告退了,姐姐们莫怪,”话刚说完,便与姜宓儿快步先走了。众人一时对姜华清稳重大方专变成惊慌失措而有些反应不过来。都愣愣得站在原地。
这时,墨画低头思忖时忽然看见地上有个并蒂莲杭缎荷包,皱着眉捡起,傅祥贞等都惊讶地看着姜华清没有注意,随后回过神来,都是面面相觑,从对放眼里看到一样的疑惑后,便笑笑着准备相携出发时,傅祥贞察觉到墨画异常的举动,笑道““怎么了,莫不是拉了一把你也元神出窍了?”贾珺和傅静贞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反正她们处在最后,不会被别人发觉她们的不规矩。
墨画也嘿嘿的笑起来,又想起手中的荷包,立时呈上,“这应该是刚才的将大姑娘掉下的。”傅祥贞挑了挑眉,接过之后,觉得似是放着纸类的物件,难道是银票?又扭头看向已经走到岸上的姜华清,
“我们先赶过去,若是姜姑娘没有告辞,我再交与她。”
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女却不知道,她们在口舌争锋时,一张张阴谋大网带着丑恶与欲望将二皇子府密密麻麻的遮盖起来,这些大网以一府之人命为祭礼变换成了五龙夺嫡的序幕,等待残忍血腥的刽子手将其缓缓拉开。
、第三十九章
在正宴结束姑娘们去游赏华芳园时,贵夫人也瞅着相熟的,成群结队玩去了。豫亲王妃身份虽然贵重,却是个十八九的妙龄女子,与那些久混深闺,子女都论及婚嫁的夫人自然没甚话头,只是与钟侧妃等几个同龄的坐在堂首看戏。
镇国公夫人因宴会来得早被一些巴结她的命妇拉去说话了,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被那些品级不高,家底子薄的命妇哄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笑得最都歪了,那还顾得找傅府夫人攀关系?后来又是茶席宴席听曲的,更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了。最后纷纷散开时方才想得要找傅夫人,摇晃着头四下查看,那与襄阳侯夫人白玉栏杆上的不正是活财神的娘么!颠颠地扶这丫鬟走过去,咯咯地笑道:“这不是崔夫人么?最近京城没甚热闹事,倒是不常见了。”
襄阳侯夫人正与崔夫人说自己大儿子贾澹如何英勇,却突然被镇国公夫人打岔,心下恼怒,转头横了镇国公夫人一眼,虽然镇国公的爵位看似高于襄阳侯,却因现任镇国公越来越不得力,是以镇国公夫人气也短,再加上深知这是个口齿伶俐泼辣异常的主儿,遂以笑掩下尴尬,心里却是咬牙切齿。
镇国公夫人来后,情势就逆转了,本来两人聊得兴致盎然,如今却是镇国公夫人拉着崔夫人的手唾沫四溅地夸奖自己的大儿子,两位夫人怎么会听不出镇国公夫人的潜在意思,襄阳侯夫人恨这个不要脸的打自己大媳妇的主意,崔夫人恨这个老不贤打自己女儿的主意,一时都是面色黑沉如墨,身体僵冷如冰。镇国公夫人眉飞色舞说得津津有味,怎么会注意到?正当襄阳侯夫人要将白夫人的手抽开,与崔夫人另辟静地时,一个周身大红撒金刻丝衫裙,头上金光璀璨得夫人扭身前来,“三位夫人好兴致。”声音洪亮高昂,把一时不察的三人下了一跳,抬眼一看,差点失笑出声,这夫人敢是把自己家的金银珠宝都挂身上了。见过俗的,没见过这么俗不可耐的。
镇国公夫人一阵不爽,不过看在其刚才努力捧高自己的份上,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与姚夫人和崔夫人一般静静地坐着,并未出声,俞夫人城墙般的厚脸皮可是与镇国公夫人不相上下,自然不会被故意冷下的氛围给激退,可能是头上珠翠太多,走路时也是歪歪扭扭,镇国公夫人本不就是矜持的人,立马不给面子的嗤笑出声,俞夫人登时抓住这个话头,上下嘴唇噼里啪啦掀动,“哎哟,夫人真是一笑百媚生,你看,院中的花儿都黯然失色了呢,也是该高兴,你看看你家大公子,不仅俊俏风流,更兼文采了得,如今竟是得进秋闱……”
襄阳侯夫人正自腹诽什么花儿黯然失色,这府里的丫鬟都忙着伺候各府主子,哪有人得空浇花,大中午的不奄才怪,却见其的的嘴巴竟没有停下的趋势,比刚才镇国公夫人的碎嘴的能力更胜一筹,顿觉得俞夫人就像一只闻着臭味过来的苍蝇,围着臭源嗡嗡作响。忍不了头晕脑胀,对崔夫人使了眼色,此时,镇国公夫人的手已经被俞夫人抽开,落在俞夫人肥腻的大手上紧紧握着,崔夫人正好解放开,两人相携走了,而俞夫人说得起兴,白夫人被捧得飘飘欲仙,也都没有发现。
本来刘侧妃是身孕未及三个月,是该好好躺着静养,无奈其权欲心极重,也是自己不曾真的有孕,莲步轻移,穿行于贵妇之间,觑着身份高贵的就油嘴滑舌,对着身份家世不及她的就浅笑敷衍。张侧妃见其不擅自珍重,冷笑不已,这般的上蹿下跳,好似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又暗恨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夫人们纷纷搭话巴结于因有身孕而地位超然的刘侧妃。不由得以手扶向自己的肚子,一双柳眉登时变愁眉,你怎的如此不争气呢?
刘侧妃游说了一会,竟没有见自己母亲,疑惑地问着身边的丫鬟,“怎么不见夫人?”丫鬟是刘夫人替刘侧妃调教的得力丫鬟,名唤香草,刘侧妃虽没有指名道姓,香草自是知道言说的是谁,摇摇头说夫人一直没有驾临,也没有派人递话。刘侧妃听后拧眉狐疑起来,莫非母亲因与我意见相悖而恼了,不肯前来?思绪间有人禀报说夫人来了。刘侧妃慌忙掩下疑惑,起身相迎去了。
刘夫人因与管二夫人商量如何周全落胎而耽误了时间,直到整个宴席过了两个时辰方才到来皇子府,见女儿亲自相迎,一时也十分高兴,心想自己在女儿心里也是占有一席之地,那么在有了管二夫人相助的情况下,说服女儿改变主意是很有把握的。拉着女儿的手上下看了一眼,见其穿着大红色刻金袄裙,头上戴着双凤滴珠步摇,不觉皱了眉头,“怎的穿戴的这么如此,越是得势就越要低调。”更何况你是假怀孕呢!在心里斥道。
母女俩儿相见,自然不同与外人,刘侧妃嘟着嘴撒娇道:“这是二皇子妃赏的,当时二皇子还在旁边呢,”又一转话题,“母亲怎么来的这么晚?”即使来得晚你也是现在才发觉啊,香草在心内腹诽。刘夫人自然不知道女儿因专注与襄阳侯府人斗嘴,与贵妇们结交而险些遗忘了她。一双保养得圆润的手轻抚其发,“侧妃娘娘,母亲不管来早或着来晚都是为了你啊。”四下看了看,见是在垂花门院中,场地开阔,若是有宵小偷听便能立时发觉了,又与那喧嚣的悬萃堂隔着三重院子,两人所带的丫鬟多是贴身的,未免夜长梦多,把与管二夫人说的计划简略地与女儿说明。
刘侧妃跋扈归跋扈,也是有些小聪明的,本来觉得失了这个‘孩儿’不过得几分怜惜罢了,是以甘冒风险生下,搏个长久富贵。如今听母亲为她寻了个能得二皇子另眼相看的更周全的法子。自然万分愿意,立即点头应允,刘夫人见女儿不再似前几日执意非常,心中大石放下,顿觉得通身畅快,将管二夫人看得更高,拉起刘侧妃龋模澳盖子牍芏蛉私嵯旅嗽迹盖装锼舾蹈蠊媚铮愕捣芴怠S窒肓酥苋姆ㄗ影锬阃焉恚院笕羰怯玫讲噱牡胤剑噱灿幸簧煸植攀恰!�
刘侧妃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们先行进去,若是久了恐众人生疑。”刘夫人深以为然,在丫鬟嬷嬷的前呼后拥下进了悬萃堂,众人见刘夫人来迟也不生疑,只以为刘夫人仗着刘侧妃的生母耀武扬威。也有三四品命妇拥上去拉着说话,不一会大家又恢复刚才的互相谄媚巴结。
襄阳侯夫人与崔夫人将阵地转移至抄手游廊,也看见刘夫人来时的光景,两人都不出身去问候,安然的坐着品茶说话,只眉眼见多了不屑。崔夫人打发一个二皇子府的丫鬟去热水冲茶后,一脸余怒未消地开口说道:“若不是今日姐姐替我出了这口恶气,我今日定要筵前离席,甩她脸子了。”崔夫人虽然为人稳重,做事滴水不露,但是口舌上却不伶俐,也是自己三品诰命的身份卡着,也是害怕给夫君惹是生非,才会在与刘侧妃当面争锋上落了下乘。但是找个借口提早离席却是没有什么口舌是非,也能出微许恶气。
襄阳侯府人皱眉看向崔夫人,疑惑道:“她也故意迟发给你了?”两人身在二皇子府,说话自然隐晦。
襄阳侯府人一提迟发两个字,崔夫人一时胸口又堵了起来,虽然此时饮着八宝茶,仍觉得通体冰凉,“我自问与人相交从来都是循规蹈矩,不问是非,却是不知如何惹了这位,如此落傅府的面子。”在京城的高门大户都是极讲规矩的,宴席前两日派发请帖,甚至是大红撒金请帖,以表对所请客人的尊敬,当日派帖子就如同在宴席还在进行时端茶送客,是对这位客人的不屑和轻视。连市井贫民都讲究不争馒头争口气,更何况这些十分看重面子身份的诰命夫人呢。
襄阳侯府人也是冷哼一声,“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就如此得意,竟忘了日极则仄的道理,”不觉疑惑道:“不过也是奇怪呢,除了年仅八岁的四皇子,就连皇子中最是流连花丛的太子殿下也有了一男两女,更别提三皇子的三儿一女了。怎的二皇子这么健朗的身子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