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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很好!”月析柝大吼一声,拼命挣开离冷,连滚带爬地裹了被子闪身避入半开的橱门,听得一团淅沥哗啦的杂音,月析柝犹如一阵风,踹开房门落荒而逃。
离冷静静端坐床榻,望著不断开合的木门,唇角笑意不减。
月析柝脸红的样子……很好。
月析柝气急败坏地走在後山的栈道上,从自己屋里狼狈地逃出来……那可是他的房间!为什麽却是他这个主人悲惨地流落在外?那个借宿的大摇大摆地在里头?!月析柝忿忿不平地抱怨。
他本想找妖颜吐吐苦水问问碰上这种棘手事怎麽办才好,毕竟在他心里妖颜是这方面专家麽。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怕是不好打扰,每回都只有妖颜找他的份,要是从太师叔手里把人抢走……月析柝连这麽设想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不觉走上平日鲜少路过的後山栈道,月析柝琢磨著这里和几年前又大不一样,莫非是掌门又叫人来翻新了?
“哎呀!是昨天的第一手消息呢……”
“琴师姐她们就是厉害!”
栈道尽头,袭桥下鬼鬼祟祟地簇拥了一堆女弟子,个个手上捧著本小册子,神色如获至宝,嬉笑著打闹一番就匆匆散开,走时念念有词。
月析柝疑惑地上前,那一班小师妹走了个精光,只有一本相似的小册子孤零零地躺在桥阶上,像是不小心落下。
“这什麽东西……”月析柝好奇地把厚厚的小册子捡起来。
只见封页赫然几个大字:提岚秘闻之风花雪月。
月析柝一惊,心头缭绕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翻开小册子求证。
这是本手抄书册,墨迹尚未干透,纸张捏在手中软软。内页其一便是提岚弟子中悄悄流传的欢迎榜,据说每月都根据最新情报来更替榜上名字。
“原来这个受欢迎程度的榜在这里……”月析柝一面小声说一面兴奋地在页面上找他的名字。
当看到“月析柝”三个字上升到第二位,仅次於“离冷”,月析柝高兴之余心头不由掠过一丝酸楚……连排名都被师兄压在下面……永远翻不了身……
榜单较之数月前偶然得见略有变化,新入了两个名字:太师叔和……美少年……
月析柝满头黑线地看著“美少年”三个字,登时开始担心编写这本小册子的究竟是何许人也,提岚派什麽时候混进了这般人物?
翻过一页内容愈加劲爆,配了无数鬼画符般插画,特大标题:太师叔与美少年无法言说的温泉秘事!!!以下笔触激动得又变成了若干鬼画符。
月析柝张大嘴,目瞪口呆地看著书页上写的“昨日众弟子目睹太师叔横抱一美少年出浴,据可信消息,美少年九成九未著丝缕……”云云。
太师叔和妖颜真够张扬的……月析柝默默感叹,同时心中掐指一算,那会儿不正是他和师兄在床上搏斗的时候吗?该不会──!
月析柝颤抖著手又掀一页,更大标题跃进视野:提岚秘闻独家揭秘!离冷月析柝不为人知的地下奸情!配图绘的正是他被离冷按在门上强吻的模样!
……谁来阻止她们!!!谁来救救我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就觉得离冷师兄和析柝师兄不对劲了!全提岚只有析柝师兄能和离冷师兄说得上话,这还不明白吗?”
“这真是青梅竹马……不!竹马竹马的动人传说!我要为析柝师兄做嫁衣!”
“啊!奸情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好想知道!有没有知情人来透露透露啊!”
“说不准早就开始了!看他们俩老夫老妻的模样!平日形影不离,根本就是一堆恩爱伉俪嘛!”
“小孩子一样的析柝师兄终於有离冷师兄管著了……我这种欣慰的心情到底是怎麽了……呜呜,不知道为什麽我好感动!”
……
以上无数小师妹亲笔留言彻底摧毁了月析柝……想不到平时看起来这麽温驯纯良柔和静美的小师妹一个个都是豺狼虎豹的心肠!
见鬼!提岚哪来那麽多心术不正歪门邪道的女弟子!
我看上过的那些温婉可人的小师妹被妖魔抓走了吗?!还给我!!!
月析柝一脸血泪地瞪著手中小册子,冒著下一秒就要翻白眼气昏过去的危险继续不怕死地往後翻看……
厚厚一本提岚秘闻,其中一小半是由众女弟子到处搜集的太师叔和妖颜的事……
你们连太师叔都不放过!幸好妖颜不是人!不然准被你们连老家都掀翻过来!
另一半就全是离冷和月析柝从上山开始的事……
你们!你们!你们连我小时候抱著师兄睡觉的事都翻出来了!究竟是谁告诉你们的!
月析柝在心底拼命咆哮。
提岚这个可怕的地方再也呆不下去了!
太可怕了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完小册子,月析柝就像落了水的小狗,满脸颓丧地往回走,被他硬生生忽略掉的腰酸背痛……还有那个地方难以启齿的不舒服也全都出现了!
提岚秘闻这本书绝对是妖物!
离冷在屋里摆好碗筷就见到这样一副惨败相的月析柝回来,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敢落到他身上,双手扶著腰尴尬地坐下,不自然地叫一声:“师兄我吃了。”就往嘴里扒饭,菜也不夹一个,明显很重心事的样子。
离冷知他腰臀定然酸软得紧,白天又火急火燎地窜出去没来得及按摩,遂放下碗筷坐到他身边,一手搭在他腰侧。
月析柝僵了身子,脖子绷得老直,战战兢兢地扭头,面皮腾一下红了:“师师师、兄,你你你、我我我……”
“今天不行。”离冷道,同时另一只手也覆上,徐徐揉捏起来。
……啊?!
月析柝一呆,赶忙气急败坏地连声大吼:“我才没有那麽想!!!”
离冷平静地一点头,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柔柔地拿捏著。
月析柝尽管悲愤交加,也不得不承认腰被按得很舒服,至少酸酸软软的感觉被取而代之了……咦?怎麽觉得酥酥麻麻的……
“这几日,太师叔与掌门有事要议,你不便去打扰妖颜。”
其实月析柝很想问一问太师叔和掌门有事要忙与妖颜有何相干,但离冷实在按得太舒服,於是他哼哼两声知会,不发一言。
离冷见月析柝毫无疑义,道:“ 如此甚好。”
月析柝不懂他究竟好什麽,胡乱点点头,说:“师兄,那里好酸……唔,就是这里……啊……”一边指挥一边发出舒爽的轻喘。
尽情享受了一番,月析柝才猛然惊觉他方才的声音要被人听到,那本可怕的小册子里又不知要增加多少耸人听闻的描绘,顾不得腰部酸痛赶紧一骨碌爬起来。
“……我什麽时候到榻上来的?”月析柝诧异,此刻他正是摊手摊脚以趴伏的姿势横在离冷腿上。
“适才你自己要求。”
“嘎?!”月析柝大吃一惊,这这这……这太可怕了!
月析柝暗自决定以後都不能再让师兄为他按摩,不过这回……就算了吧……提岚秘闻要乱写就让她们写去吧……只要太师叔和妖颜还在提岚,有他们挡著,就不必担心提岚秘闻无法无天……
膝上一重,离冷低头一看,原是月析柝舒舒服服地睡过去,歪著脑袋把他的腿枕在颈下睡得正香,面目少了白日活力充盈,显得柔和静谧。
离冷不由抚了抚额前细小碎发,轻轻拢了拢月析柝短得直往上翘的黑发。
窗外,勾起一轮弯月。
第十二章上
一连数日不见妖颜,提岚倒是被他搅个底朝天。
月析柝见到妖颜的机会并不多,通常照个面没说几句他就急急回去找阴辰邪,不然就是月析柝自己被离冷拎走。可这仅有的几次,也足以让月析柝看到妖颜的强大破坏力。
提岚派众弟子被他迷得晕头转向,走路会撞树、练武会摔跤,光盯著瞧还会流鼻血……让月析柝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就连少数女弟子都对妖颜表现了惊人的兴趣,估计是提岚秘闻的忠实读者?他头痛地想。
整座提岚山这几天都是鸡犬不宁,全山弟子,不论男女,都快疯了。
月析柝看在眼里,急……完全不急。就算急了也没用,和太师叔商量妖颜这种事还是全权交由掌门负责较为妥当。
妖颜的病症由掌门亲手诊断,具体情形为何月析柝不得而知,不过从他蹦蹦跳跳在提岚跑来跑去便可明白应已大致无碍。
阴辰邪向掌门讨要秘制药丸,离冷被掌门叫去制药,接连几天早出晚归,神情疲惫。月析柝对药理无甚研究,每回捣弄那些瓶瓶罐罐总把药房毁个一干二净,制药这事自然也轮不到他头上,想帮离冷分担自然也是无从下手了。
好在药量不多,离冷同掌门忙活几日便制成药交予阴辰邪。月析柝满以为这回有时间和太师叔妖颜吃个饭聊个天,结果得到他们当日离开提岚的消息。
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留下吗……月析柝不免有些气愤,好歹也相处过那麽多天,虽然是他们死皮赖脸凑上去的……但也是好几个日夜相对!就这麽一声不吭地走掉也太不够意思了!太师叔这样就算了,怎麽连妖颜也这样!果然人,不,妖是会被同化的吗?!
月析柝忿忿,到膳房捧了一大堆吃食,抱回屋犒劳离冷。
天色尚且亮堂,长空明净,却不时传来隆隆闷雷之声,唬得人以为将落雨。
月析柝加快脚步,三两步冲回屋子,栓好门,边放下吃食边说:“看来要下雨了。师兄,这些都是我叫大厨子特地给你做的点心!快趁热吃!”
离冷坐在榻上,转首望向窗外,澄空之中竟见白闪电光:“不会下雨。”
“哎?”月析柝疑道,又是一阵闷闷雷声,轰隆滚过空穹。
离冷下榻,坐到桌前,捻根糖油粿子,道:“云澈天清,响雷九日,即落天雷,是为天劫。”
“天劫?!”
月析柝大惊,奔至窗口细看,果不其然,今日景象与书中所载无二:有妖入人世千百载,天将以雷降之。云澈天清,响雷九日,即落天雷,是为天劫。
“这妖看上去来头很大……藏在提岚山?”月析柝若有所思地坐上桌,“在天劫来临之前逃回妖域,是不是就可以躲掉了?”
离冷摇头:“有妖生於人世,进妖域之时,虽为妖亦如凡人之躯。”
古书有载:更有甚者,心怀执念,生而有愿,观人间百态,历人世苍凉,即便遭逢天劫,九死一生,也定要入人世、了心愿。
月析柝想了想,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有凡人修仙避世,有妖纵应天劫也要入世,两相矛盾,却无处消磨,这人世何以如此多曲折?
“皆因心定,你我所能做,仅是尽力助它们渡劫而已。”离冷左手捏一枚荷叶饼,神色淡然道。
月析柝记得这话是师父所说。有一年山林大火,师父指著焦黑地皮说这是天雷打的,看这惨烈之状,那妖应是凶多吉少。月析柝不明所以,问既然如此,为何诸多妖类依然执意留在人世。师父便道,此念皆由心境而来,旁人力所能及,仅是助其渡劫,唯此而已。
雷声愈发密集,天光仍亮,那闷闷的空气似乎震得连木屋都在摇晃,轰轰振颤著。
“师兄,我们找到这个妖怪,帮帮它吧?”月析柝看看离冷,小声说。
离冷面无表情地望他一眼,又垂下眼,待吃掉手中荷叶饼,月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