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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上。”我抬头,看见一个没有首级女尸悬在皇上身後,却在它的厉爪触碰到皇上瞬间被粉碎。我惊得说不出话来,皇上看我的表情转过头去,身後早已空无一物。
“陆大人歇息吧,脸色很差啊。”皇上前脚离开,我立刻跪了下来。
#小喜贵视角#
“汤汤大人?不带俺走啊?怎怎怎麽不带俺啊?俺是不是又又又做错了啥子?”最近闹鬼闹得厉害,俺整天害怕得不行。汤大人一不在,俺心里头就惶惶的。
“你留下来,好照应。”
“啊啊啊啊?俺俺俺照应个啥?”
“你说呢?”
“那些个,个丫头整天想着跑路,俺俺俺,可不能她们为所欲为咧!”
“那就是了。”汤大人说话很好听,他接过我沏的茶水,喝了一口。
“天亮了,送我到门口吧。”
“那是那是!!”俺赶紧俯□来,帮汤大人擦乾净鞋子,再把那件白色的大袄拿好,等会送到车上。汤大人穿着官服,上面绣满了好看的图案,可是他似乎是瘦了,又似乎是太累了,没前几年的逼人英气了,更是多了几分阴柔。汤大人把领子理好,走到门前,俺把衣服递到车上。
#陆生安视角#
九太岁在换行去往北方的车马前,在他蹬上车时,他犹豫了。而接着,又像是宿命般,义无反顾进入马车中。我看见他捏到发青的指尖。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熬过来,卡了好久= =++
☆、卷六
#哑娘视角#
长生八年冬至,皇宫里举行了盛大的驱傩盛会,满城红灯,唯有不在京城的大人们的府上亮着幽蓝的琉璃灯,恰如满池红莲中被遗忘的水面。深红的宫灯渲染了回廊,只是照不亮这槐序,那个点亮她的人离开她去了北方,於是我们这些仆从没有资格去观赏那驱傩的盛会,而是被遗落在皇城中最幽闭的一隅,独享仍在不断增加的死亡的阴影。
我托腮凝视着长了浮萍的池水,蓝莹莹的水面渗着黑色的油墨。槐序宫这个荒唐的地方啊。这里住着皇城最美的人,那人的一瞥一笑都令皇城黯然失色,他是宠臣,他是弄权者,他是一个全国无人不晓的太监。
我听过不少流言,有人说他是跳梁小丑,有人说他是盛世太岁,有人说他是一只画皮鬼。我知道他每七天就会收到一封信,贴着一支黑色的鸟羽。这些信厚厚一叠,八年以来不曾断绝,一封封被仔细收好,这些才是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每每当他疲惫的回到槐序宫,辗转反侧,或是独自一个人忍受那些莫须有的污蔑,一日无言时,他都会,拿出那些信,再把自己关在储物的小间里。储物小间里因为潮湿生长的青苔,不时沾染到他的衣角和袖口上。
#贺田长天视角#
驱傩没有任何用,甚至驱傩的当晚就有参加仪式的人死掉。死亡仍旧徽衷诨食敲恳粋�人的心上。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在想,子青呐,要是你回来被看见我躺在床榻上,脑袋被放在他原来所在的地方,你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不,你根本不会再知道更多,因为我早就被装进那个阴冷潮湿的地底,如同你在井里望着我一般望着你。
我坐在母后的旁边,无聊翻动着奏折。
“你就别老是翻你那些没用的折子了,这件事不结束这城里就一天不会有清净啊!”娘拿走我手里的折子。我叹了口气,“母亲,郑要是有办法就不会在这里看折子了。”
“那就让人一直死下去?这些人又死得无亲无故,毫无联系,这可是乱杀人啊,说不定,说不定……长天,你一秒都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啊!”
我随便答应了两声。
“你舅舅会负责你的安全的,所以你这几天就好好呆在我的身边,嗯?”
我又随便答应了几声。
“这几天你那汤子青又不在,你就按下心来吧。”
“嗯。嗯?”我回头看看母亲,母亲把手里的绣针放下来。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就是那个汤子清搞的鬼。可是他不在皇城里面了,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长天,你不要被他迷惑了心智,他从来都是个想事情做事情不一样的人。就说那些大臣贿赂他的东西吧,他口里说的是拒不接受,可是他哪一次不是来者不拒?皇上你又怎麽知道他是一心向着你还是心理另外想着什麽别的?”
“啊,郑都知道。”
“特别是那个北城王,明明是个没怎么读过书的傻孩子,怎麽就有这麽强的能力把北方弄得人模人样的呢?我所知道的是北方根本没有什麽急报。皇儿怎麽就不再多想想?他那个娘一无是处,这个小子究竟靠的是谁?”
我沉默的看着母亲。
“所以这些北边寄到皇城来的信件记录你看看吧。”
七日一封,八年不曾断绝的,信件,皆来自荒芜的北方。
几乎是不经过我意识的,我抬手就把盒子连着纸张全部砸了出去。撞翻的瓷瓶碎了一地。汤子青寄出去的东西我当然查不到。
我转过头:“来人,去槐序宫把知道这些信件的人抓起来,郑亲自来审!”想了想,我又补充道,“不要伸张。”
#阿茫视角#
自我接到哥哥告知我他会来北方的信后,我的心情始终不得平静。
终於在彻夜将明的此夜看见了连夜赶路的,来自遥远皇城的客人。我看见特别开过道的彼方,公车辘辘。陈红的灯徽樟亮朔e雪,车停,人下。哥哥跟在群臣使者的後面,大臣们一一向我行礼,我却根本不想看他们。终於看见哥哥走到我的面前。
“哥……”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他像一个奴才一样双膝跪下,向我行了大礼。他口中呼出白气,影影约约听到了“殿下”两字。我的心忽然如同被雪鹰的利爪抓紧,然我忘记了言语和行动,他在地上跪了许久。
“起来吧。”
听到我说话,他才从地上起来,双膝处融了冰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脸颊潮红,呼出的白气几乎挡住他的容颜。他看着我,只是看着我,我却觉得他在说:“茫儿长大了。”我摇摇头,他的身份只是随行的太监。我让人安排了大臣的食宿。其中一个人向我说:“殿下,您想皇上要的车马兵将明日即可抵达,车马劳顿,殿下原谅。”
“嗯。”我敷衍着答道。然後我抬头,不确定的说,“汤大……汤……”
“公公。”满谷在我一旁说,我皱着眉头狠狠踩了他一脚。对哥哥说,“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不介意的话……”
我刚想忽视满谷嘀嘀咕咕说我看好的很,没想到哥哥又跪下,低声说:“小的不过是一个奴才,怎敢劳烦殿下,同下人住就可。”声音仍旧模模糊糊。
“说什麽……”我看见满谷朝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急忙回头:“各位大人愣着干什麽?深夜天寒请尽快回屋吧!”那些大臣犹犹豫豫着纷纷离开。哥哥始终跪着,就像一个罪人。“将军,您也回去!”满谷选择无视我的话,皱着眉头望天。我不理他,赶快去拉哥哥。
“哥哥,你快起来啊,地上这麽冷的!”
我碰到他的手,整个冰凉,我下意识摸摸他的额头,却被高温几乎烫了手。
“哥!”他摇摇头,想甩开我的手,我死死拉着他,去扶他,他根本推不开我。哥哥的个子仍比我高一些。
“我来。”满谷隔开我,把哥哥架起来,同我一起回了寝宫。把哥哥放在床上,哥哥挣紮了几下,我就看见满谷在他耳旁不知说了什麽,哥哥突然就安静下来了。满谷对我说:“殿下,我去拿些药酒来,其他人不方便,就拜托你自己给他擦吧。”
我点点头。过了一会药酒就拿过来了。
哥哥勉强睁着眼,我轻轻拉开他身上的衣服,他伸手来抓我的手,我乾脆压着他,不让他自由活动。边脱边对他说:“北城很冷是吧?一不注意就会生病的,所以我前几年真是遭够罪了。哥哥不适应这边的冬天,生病了也是正常的事情,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我已经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了。”然後我开始用药酒擦拭他的身子,太瘦了。“每天都很辛苦吧,你瘦了好多。这个药酒刚擦上会有点难受,一会儿就不冷了,忍耐一下就好。”我再抬头,哥哥居然闭上眼睡着了。我忍不住笑起来。擦完药酒,我细心帮他把衣服穿上。再帮他盖被子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睡脸。接着我再次揭开他的被子,手指停在他穿的亵裤的带子上。
心脏就要撞出来。
我捏紧了手指,却是帮他盖好被子,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满谷在书房叫醒。我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被我压了大半夜的胳膊手,转转脑袋。
“既然你这麽肯定他还是男人,你昨天爲什麽不看呢?”满谷问我。
我刚想叫道你昨天晚上监视我却又想这不可能,我看了数次,没有人。於是我望了他一眼:“他不是……太监”
我才发现满谷满身酒气,他对我说“啊,你这个胆小鬼。”
#贺田长天视角#
“小喜贵?嗯?这个是哑娘。啊。哑巴怎麽说话呢?”我斜眼看着她。
“不过也不用说是吧?”我指指放在我跟前的那一大堆信,“真没想到子青也有做事不乾净的时候呢,是不是?”我根本不看跪在我面前一个劲磕头的小矮子。
“小喜贵,你说你和哑娘都知道是不是?”
“是是是是是是是!!”
“好了。你们回去吧。”
遣走了令人心烦的人,我随手拿起一封信,依然令人心烦意乱。
“长天。”
“嗯,母亲。”猜得透别人猜不透自己,明白的道理到了这时候也丝毫起不了半点作用。我拿起一封又一封的信,拿起,放下,拿起,扔出去。母亲走到我的身边:“你打算怎麽办?”
“什麽怎麽办?郑这回真的不知道了。”我抬头,看见一抹血红色浮起在母亲的後面。
“母亲!”我推开母亲,看见那个幽魂裂到耳后的嘴,里面布满森白的利齿,舌头蛇信子一般几乎舔到我的脸,眼看我就要被她吃掉。我闭上眼,黑暗中全是汤子青的背影,一幕一幕,美得令人难忘,然後是熏的侧脸,俊秀永恒不更变。接着是幽魂的惨叫,就像女人死前的哀鸣。在她碰到我的瞬间幽魂被狠狠弹出去,我扔出手里的信,她躲避着愤怒的吼叫着。明明是得救了,却像是被压在水底,喘不上气的窒息。
我翻身把母亲护在身下,搂住她的身子。幽魂冲破镂花窗,窗外尖叫不止,一颗头颅被摔进屋内。是我舅舅的脑袋。
母亲惊吓过度晕了过去,我却遗憾的清醒着。
很多人都看见了,厉鬼碰到我便瞬间被灼伤。他们匍匐在我的跟前,祈吨??盐耶斪魃衩鞒绨葜?Ⅻbr》
之後几天,母亲找了许多有名的和尚道士到宫中捉鬼,皇城里皇宫厉鬼的故事不胫而走,人们穿着红衣在戏台上跳起舞来,把这荒谬的事情班上戏台。我每天守着日益消瘦憔悴的母亲,看着没有了九太岁的皇宫。舅舅的丧事已办,整个宫里没有一丝人气。我无聊的打开那些信,一封一封的读起来,那个远在北方的小孩子,说他要去接他每天都不开心的哥哥,北方的人,北方的事。我叹了一口气,所有的事情还是等子青回来自己来说吧。
#哑娘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