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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乱之许你来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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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如此说,不免开始思索,难不成这人对自己是真心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暗自冷笑,最是无情帝王家,连自己的亲生娘亲也能为了保住位置丢弃自己,何况这个离那皇位一步之遥的人呢?而且,虽然不知道当初阜盍与皇帝之间是何恩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阜盍心里是藏着怨恨的,这怨恨被日积月累藏了这么多年,总不会无故就消失掉。
  这是眼前阜盍像是热衷于和自己玩这个所谓的感情游戏,若是忤逆,只会让他更加得寸进尺,不若由着他去了,总是会腻味的,到时候彼此各归各路,老死不相往来便是了。
  两人最后无言而散,三日之后,结盟定下,大战及至。
  其实这一场战役,还未打响,结局便已经定下了。
  最终的结局几乎是戏剧性的,大战之日,四族里面一半军队临阵倒戈,而困兽之斗便更是惨烈。
  来迟与阜盍共骑一匹黑马,于万军之中,盎然杀向城门,阜盍一手护住来迟,一手提剑,那一刻金戈铁马静无声,满目皆是北风寒。阜盍的剑名为“一骑”,取自那一句一骑当千,千军万马,势不可挡。
  这是来迟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在沙场之上,鲜红的大氅,飞溅的鲜血,北关阴霾的天空,仿佛也被染成红色。
  挥剑砍掉对面马上的敌兵,那人倒下之时,飞溅的鲜血让来迟想起那潍城的烟火,触目惊心的诡异。阜盍低下头,轻轻擦了擦溅到来迟脸上的血,轻声问:“怕吗?”
  “怕。”来迟点了点头,却又笑着往阜盍怀里靠了靠,轻声道:“不过,不担心。”
  “嗯。”阜盍拉了拉大氅,将来迟往怀里搂紧一些,低声道:“很快就好了。”
  沙场之中,厮杀喊叫的声音,偏偏来迟却将阜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很久很久之后,这个男人的怀抱的温度,沙场之中那血一般的天空,还有那低沉的让心安定的声音,都成为来迟珍贵的回忆了。
  


     ☆、归去

  结盟一旦分裂,便无甚可惧,而那戎扈族的族长,不是被平国的将士俘虏,而是被来迟与阜盍给捆了送到了城下,用一个吊篮给拉了上去。
  军中无将,兵败如溃,见到自己的将领被俘,而那原本的盟军又刀剑相向,杀红了眼已经分不清是敌是友,最终杀场一片混乱。
  而那沙场之中,最耀眼的便是两人,一是那容西康,骑着白马,长枪横扫,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而另一边阜盍,一骑黑马,红色大氅,剑光如星,万众之中举剑一骑当千。
  来迟已经被阜盍送上了城墙上,来迟自知自己不是打仗的料子,也没有反对,乖乖上了城墙。站在城墙之上,望着城墙之下,那一人便是在百万军中也夺人瞩目,军鼓阵阵,铁马嘶鸣,刀光剑影之间,让人热血沸腾豪情万丈,心跳不由得乱了拍。
  这一场战役,便在那一片嘶喊之中画上句号。
  平允四十八年冬末,西峡关一役,平国大胜。太子离间之计,立大功,捕蛮夷敌将,皇心大悦。而将容西康,于战殻菲焦睾睿曰首謇褚谴笤帷�
  年关至,太子将归平都,两辆马车静静停在路口,昨夜落雪一场,路上蜿蜒几道车痕,马儿也打了几个响鼻,站的久了也倦了。
  “彦儿,日头已高,再不启程,只怕天黑之前赶不到驿站了,就此别过吧。”
  “舅舅……。”来迟看着容西康,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最后躬身行大礼道:“侄儿,愧对舅舅。”
  “月满必亏,水满比溢,容西家该有此劫,与你无关。”容西康摆摆手,抬脚上了马车,扭头对着站在外面的来迟道:“以后这世上便没了容西康,你也莫要再叫我舅舅,此次一别,无缘再见,愿彦儿日后,良人相伴,一生顺遂。”
  来迟也知晓,皇上要容西康死,这人便不能再活,便是活着,也不再是容西康。此次若不是歌舒尚从中周旋,只怕容西康便真的是要死在那杀场之上了,而这背后何人授意,不言而喻。
  相对无言,容西康抬头,看着站在来迟背后的阜盍道:“王爷既能为他千里而来,万军之中还护他周全,我便安心将他交予王爷。朝堂之上,更比杀场凶险万倍,还望王爷多多保重,彦儿便拜托了。”
  阜盍向来也不是话多的人,看了看来迟,抬眼看着容西康开口:“自然。”
  “他们那是凯旋归去,一个独一无二的太子,一个权倾天下的王爷,你担心个什么劲。”歌舒尚在一旁已经不耐烦,抬起马鞭,在容西康背上戳了戳道:“你可别忘了,自己这是死里逃生去逃难的,还缺了个胳膊,日后有的苦头吃,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缺了个胳膊又如何,至少没有缺心。”容西康皱眉,白了歌舒尚一眼,从歌舒尚手中夺过马鞭,用脚踹了踹歌舒尚:“我要走了,你滚下去。”
  “你是我救回来的,马车是我买的,都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滚?”歌舒尚不仅没有被踢下去,反而往马车内钻去,探出一个脑袋取下一个令牌丢给来迟道:“这令牌是皇上交给我的,如今送给太子殿下,当是饯别礼。还望太子殿下见了令牌,会想起容西康战死沙场,而歌舒尚中流矢伤重不治而亡。”
  “你疯了!”来迟还没答话,容西康便猛地等着歌舒尚大吼道:“做个死人很好玩吗,老子这么多年被你害的还不够,不要再跟着老子添麻烦,给老子乖乖滚回平都去!”
  “不回!”歌舒尚猛地窜出来,抱着容西康的脑袋狠狠吧唧一口,笑着狠狠道:“你以为我一件傻事会犯两次吗,之前为一个忠字差点害死你,我算是想明白了,歌舒家不止我一个儿子,君王也不止我一个臣子,而你身边却只有我一个人,如今我是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的了!”
  “你!……这又是何必!”容西康皱眉,推开歌舒尚,盯着他表情坚定道:“我已经说过,我只把你当兄弟,不可能与你更进一步。更何况,我已娶妻,月娘如今还有孕在身,我与你断无可能。“
  “哼,月娘!”歌舒尚冷哼,咬牙道:“你四处征战,近来军事更是繁重,人心善变,昨日信誓旦旦今日冷血无情,你可记得上次留宿月娘房中事什么时候,怎么就确定月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此事我自有分寸!”
  歌舒尚顿时恼怒,对着容西康大吼道:“你有屁的分寸!有分寸你答应那个皇帝以一人性命保容西全家?!有分寸你会明知月娘背着你与他人有染还详装不知!有分寸你会明知我背叛你还对我一再忍让!你就是个蠢货!你要死我就偏要救你,你想一个人走我就偏要跟着你,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有本事你杀了我,不然别想离开我!”
  一旁来迟与阜盍被这一顿大吼吓了一跳,在来迟的印象中,歌舒尚一向都是冷静而沉稳的,这般歇斯底里的吼叫,真是一点不像他会干的事情。
  本以为是个逍遥的人,却不想到原来是个情种,而且对象还是容西康,想当初为了皇命还差点杀了容西康,如今这般,难不成真是物极必反么。
  阜盍一点也不稀奇,情之一事,当局者迷,旁观者也不能清,若是真的爱上了,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何况比起自己拿天下来换美人心,这歌舒尚不过是离家出走,算不得什么了。
  这边来迟与阜盍都沉默各自思量,那边不止来迟与阜盍,便是容西康也被吓了一跳,自从自己从火海里面逃出来,本想着就此悄悄隐去。那是歌舒尚以为自己死了,发了疯一般到处找,后来发现自己的踪迹之后便一路追踪,连本该去和太子回合也没去,整整跟了自己一夜把自己捉到了。
  然后一切便变了,虽说当今盛行男风,但是男子与男子都是暗中来往,也极少这般张扬的。而歌舒尚这般直白的示爱,让自己便是连被背叛的怨恨都来不及,便窘迫得不得不躲着他,心烦意乱。
  结果最后,容西康还是没能赶走歌舒尚,只得无奈地和来迟与阜盍告别,赶着马车带着歌舒尚,向着往北的路口远去了。
  “人都走了,雪地里凉,上车啊,我们也该走了。”阜盍见来迟抽着鼻子,鼻尖都冻红了,陪着乌黑的眸子格外诱人,探头轻轻啃了他鼻尖一口,又解下自己的围脖将来迟的脑袋都包起来,一把将他抱上马车塞进了马车里。
  自从被阜盍抱着在沙场上转了一圈,来迟已经习惯了阜盍时不时就把自己当小孩子抱来抱去,一开始还反抗,不过只会引来阜盍的变本加厉,最后也懒得再反抗,干脆就任其自然了。
  “此去只怕再没机会回来了,这边关的天空,在平都只怕是看不到的。”来迟仰头看了看天,边关的天看起来格外高远,不像是从皇城仰头看上去,只能看到那小小的一方,被围在宫墙之内,让人窒息。
  阜盍跳上马车,甩了甩马鞭,马车便开始缓缓前行,扭头看着来迟温和一笑道:“你若是喜欢,日后数十载,有的是时间,我再陪你来便是了。”
  “平都传来消息,说父皇病了,虽说不严重,可是却也总不见痊愈。君无小事,父皇身体一向健朗,偏偏在我要回去的时候出了这事,也不知这背后藏着什么缘故,只怕回去之后便是身不由己了。”
  “如果呆不下去……。”阜盍顿了一下,看着来迟:“大不了随我回潍城,皇兄要的不过是那皇位,给他便是……。”
  来迟勾起嘴角笑笑,却不回答。
  对人来说,失去不可怕,得到后失去才是最可怕的。失望不可怕,满怀希望而不得才是最可怕的。所以这般美好的许诺,还是不信最好,不然日后若是不能实现,又要屠天伤心了。
  

     ☆、回宫

  春日,太子大胜归于平都,举城民众扫街相迎,红灯高悬,取消宵禁三日,彻夜欢庆。
  皇上亲自城门相迎,百官庆贺,夜宴群臣。
  夜宴设在御花园,初春尚寒,御花园处处摆放着暖炉,满园春梅怒放暗香悠远,回廊处处摆满温室培植的牡丹花,花灯璀璨烛火摇弋,丝竹之声宛转悠扬,美貌舞女赤脚戴金铃翩翩起舞,而婢女太监端着金樽酒盏来回穿梭,四处一片欢声笑语。
  “彦儿,过来。”皇上已经喝得微醺,看着一旁的太子,轻轻招招手。
  来迟也被敬了好些酒,因着群臣在,阜盍也不好过去给他挡酒,此时已经喝得脸色酡红,听了皇上的召唤,便理了理衣裳站起来,走到皇上身边行礼道:“父皇。”
  “此次与外族一役,你立了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尽本分而已,儿臣不敢有所求。”
  皇上笑笑,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锦囊,丢给来迟道:“你不要,朕却不能不赏,那些金玉珠宝的你倒是不缺的,这个既是你拿来的,便给了你吧。”
  来迟接过,不需打开,便是手感便猜到这便是自己从歌舒尚那边拿回来的令牌,皇上这个行为无异于是将这皇城之中的势力交到了自己手上,看来这皇上对太子倒是真的不错。
  转念一想,这股势力是暗地里的,比那些明面上的势力倒是用起来方便的多,便没有推辞,将锦囊塞进衣袖,对着皇上道:“儿臣谢过父皇!”
  “免礼,是你该得的。”阜奕笑着摆摆手,站起来举杯道:“太子此次大战,能大胜归来,其才能不输朕当年,朕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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