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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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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前,子弟众多,亲族如云,坐吃山空,偏偏这帮公子哥,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就是不会挣钱,闲了只会聊怎么养鱼,如何逗鸟,哪里知道生计之难。赵允真的长离剑一脉,固是代代有英雄,但英雄几个能终老,多是少年枉死于江湖,子息渐渐艰难,早已依附余家而存,名是亲戚,实为余家的保镖,余家尚且不保,何况赵家这一代,只有一个女儿,早就名存实亡。他们日子过得苦,又要保世家子弟的排场,有心赚钱,小钱又看不上眼,小事又不屑出手,这一来二去,僵在那里,苦不堪言,听到明若离收徒的事,自然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来了。」

容若一边听,一边思索,一边徐徐道:「这么说来,明若离如果是正常想收个徒弟,找余松泉夫妇可能更合适。毕竟相比程承羽和许豪卓这两个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子,这两个名家子弟,好控制多了。而且他们的实力也最弱,相对来说,在师父面前就最不敢搞鬼。而且,收了出身名门的弟子,对于一般人来说,脸上也有光彩。」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笑,想起西方近代史上,美国的富翁们,拿着大堆的钱,娶来英国贵族,自抬身价的事。

萧遥却自冷笑一声:「明若离是正常人吗?你真相信,他莫名其妙把收个徒弟的事,搞得这么轰轰烈烈,弄得这么多人喊打喊杀,真是仅仅为了想找个继承人?亏得那么多江湖混老了的家伙,个个让虚名浮利蒙了眼,完全看不透眼前的危机,死了也是活该。你却要这样辛苦地救人,只怕吃力不讨好,白白惹来众怒,让人怨恨。」

容若笑笑,耸耸肩,摊摊手:「我只是不喜欢看有人死在面前,我只是不能知道发生了杀戮争斗,当成不知道而已,一切都只为我自己的良心,我也只对我自己交待,管别人怎么看呢!再说,二哥,你就别替我打抱不平,别为我担心了,我身上防身的宝物层出不穷,还有性德这个万能保镖在,安全绝对没有问题的。」

萧遥深深看他一眼,叹息一声:「罢了,且由你去吧!你只要知道,不管有什么事,别忘了告诉我。你二哥虽然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好歹人不算笨,出出主意,帮帮忙,总也好过叫我一个人站在旁边干着急。」

容若心间一阵感动,低声道:「是,二哥,我记住了。」

第六章 计防偷窥

容若与萧遥低声聊天,性德同样在一旁,低声教导苏良和赵仪武功,且说且比,甚至在桌上,细画招式。

苏良和赵仪听得非常认真,不断在房中演练动作,好在房间非常大,只要不真的大打出手,倒还足够他们比划招式。两个人又一直师从性德,默契很高,很多话性德说前句,他们就明了后面的,学得非常之快。

萧遥一边和容若聊着,一边侧首看了几眼,心中明白,性德为什么在这里临时授艺,也猜到了容若的打算,惊叹之余,却又对性德佩服得五体投地:「天下武学,还有他不知晓的吗?实天人也。」

容若乐呵呵但笑不语,暗道:「在太虚的世界里,相比普通人,说性德是天人,倒还真说得过去。」

房中五个人,两个且说且笑,三个且学且教,各有事做,时间就像水一样流过,转眼皓月当空,已是夜晚。

容若亲自出房间,找肖莺儿要了两壶酒,几样菜,和萧遥对案小酌。

苏良和赵仪却学得精神振奋,根本无心吃喝,还催着性德继续教下去。

大家各自乐在其中,萧遥一边喝酒,一边看这两个少年舞剑。

这般年少,这般青春,眉目俊朗,剑影闪烁,在这个小小一室之内,竟也有不逊于沙场秋点兵的风采。

萧遥心知这两个孩子虽小,但资质过人,又有明师指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不由笑道:「看他们舞剑,真个漂亮,倒胜过看一场戏了。」

容若笑着饮了一杯酒:「二哥,你也太容易满足了,这就让你觉得好了啊!那今晚别的好戏,可还怎么看?」

「别的好戏?」萧遥一怔。

容若眯起眼,笑道:「二哥但请静坐,不久必有趣事发生!」

萧遥扬眉喝道:「别再故做神秘,装腔做势,到底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容若伸一指,压住自己的嘴唇:「佛祖有言,不可说,不可说。」

萧遥苦笑着还待催他,却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响,还有隐约的一声惊呼从房外传来,猛然立起:「什么事?」

容若笑道:「来得正好。」说着提高了声音:「外头的朋友,可是觉得今晚月色清明,清风徐来,是赏月的好时光啊!不过赏月虽应在高处,但高处露深瓦滑,千万要站稳了,小心别跌下来。」

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萧遥一皱眉,快步到门外,开门一看,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影一瘸一拐,拖着脚飞速离开。在明月下正好回头来看,蒙着黑巾的脸上,只有一双眼,闪着又惊又惶,又迷惘又怨恨的光芒。

萧遥心中明白,必是日月堂弟子,或是这同住一楼的其他人,暗中前来窥探,却不知道怎么会弄至如此狼狈。他信手关上房门,回头用疑问的眼光去看容若。

容若笑说:「白天我们不是坐在房顶上聊天吗,最后还笑得满房顶打滚,其实我乘那时候,把一种非常滑的油膏涂在了房顶上。不会对规矩人造成任何影响,但是要有人打什么鬼主意,半夜三更,跑到我头顶上扒瓦片,听动静,那么不好意思,就算他的轻功天下第一,踩到那滑得根本不能借力的油膏,也只好掉下来,和青石地做亲密接触了。」

萧遥愕然失笑:「你真是太过阴损了。」

容若夸张地连声叫冤:「我还不心慈手软?我要再狠一点,在屋檐下头放个装满热水的水缸,又或是在屋子四周扔一些肉眼一时间发现不了的小针啊!小钉啊!而且这些针针钉钉还是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水中泡过的,你想想,那夜行人的下场会怎么样?」

萧遥想了一想,打了个寒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幸好我不是你的敌人,你记得提醒我,以后永远不要与你为敌。」

容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二哥,你又怎么会是我的敌人呢?」他高高一举酒杯:「来,我们接着喝。」

萧遥一笑入座,尽饮一杯。

论到酒量,容若哪里比得上诗酒风流的萧遥,酒不过三巡,已是晕乎乎,有了醉意。

萧遥一笑,把杯子放下来:「你累了,先歇着吧!」

容若点点头,一手按着桌子,一边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床那边走去。

走不出三步,萧遥忽听到窗外一阵窸窣之声,不由一怔。

容若本来的醉意立时醒了三分,唇边露出一丝冷笑:「来了。」

「是什么?」

容若冷笑道:「铜管窥听受挫,屋顶夜行吃亏,剩下的当然是隔窗监视了。一般人的想法里,总以为,既然监视的人受挫离开,暂时不会有事,就会放松警惕,所以有人自作聪明,以为这个时候再来偷听,我一定不会防备。」

他的声音并没有压低,明显是说给窗外的人听的,窗外窸窣之声更加响了起来。

萧遥满心愕然,就算是偷听被揭破,不是应该立刻离开,或干脆翻脸动手吗?这样不断窸窸窣窣又是怎么回事?

才一惊疑间,外头除窸窣之声外,居然还夹杂了隐忍的低低呻吟。

萧遥再不迟疑,伸手就要开窗。

容若一伸手拦住他:「别开窗,开门吧!」

萧遥心中虽不解,却依言打开房门,几乎是刚才一幕的重演,又有黑衣人匆匆跑开,不过刚才是一个,这回是两个。刚才那人一步一拐,而这两个人,跑着跑着就会莫名其妙的跌倒,身子一直缩成一团,两手乱抓个不停,挣扎着爬起来,全身扭来扭去,继续跑。

容若在萧遥身后大声地喊:「两位别走得这么快啊!今晚月色这么好,夜风这么柔,不如我做个东道,大家一起把酒赏月如何?」

他越是这般说,那两人越是跑得飞快,跌跌撞撞,无比狼狈。

容若眼神渐渐冷森下来,忽的放声大笑,笑声响得直冲云霄,毫无顾忌得让明秀阁上下,所有人知道他的得意与嚣张。

小楼寂寂,明秀阁里住的大多是威名赫赫的人物,可此时此刻,竟没有一个人对他这狂放的笑声,有任何表示。

容若狂笑了一会儿,这才把门关上。刚才的嚣张狂放,又变成轻松自在。

连萧遥都有些接受不了他瞬息百变的样子,忍不住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容若一耸肩:「你还记得我一进房间就推开每一扇窗吗?那个时候我就在窗子上洒了点痒粉。如果有人靠着窗子想窥看偷听,不小心沾到痒粉的下场会怎么样,就可想而知。」

萧遥这才明白刚才窗外的窸窣之声,是那两个人忍不住奇痒,拚命挠痒所发出来的。他们一边逃跑,想必还一边挠痒,怪不得会动不动跌倒,还缩成一团呢!

不管是日月堂弟子,还是楼上其他人,都是武功不俗的人物,却这样闷声不响,吃尽了容若的暗亏,闹得如此狼狈,容若还像没事人儿一般,嘻皮笑脸,好像他暗中的布置,不过是擦擦桌子抖抖衣服,那种简单事一般。

想到这里,萧遥心中莫名一寒,看容若的眼神,多少带点惊疑。

他这个把万里江山拱手让人的弟弟身上到底有多少奥秘,让自己惊奇不尽。

他对待下人的态度,对待妻子的关爱,对待敌人的宽容,对待生命的尊重,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一会儿聪明,总能想出旁人万万想不到的古怪计谋,一会儿却又蠢笨无比,常常令人讪笑。

他武功不高,却可以毫无惧色地对战真正的高手,还总是得胜。他常常胡闹,可是往往在事后,才会让人明白,他的胡闹却都自有深意,很多简单至极的小动作,暗中原来有着深长的意义在。

一个皇帝,只为了不忍让一群白痴江湖人枉死这个蠢理由,毫不犹豫的陷身到杀戮争伐中来,却又凭他那三脚猫功夫,震慑众人,游刃有余。

他早料到日月堂必会监视他,明秀阁里其他人,对他又忌又恨又猜疑,也必会偷窥他,这种事,防不胜防,他干脆在第一天就凛然立威。

先震伤铜管窃听之人的耳朵,再让夜行人跌伤,然后让偷听者身中痒粉,痛苦不堪。连续三次,毫不留情的反挫,已让旁人心中凛然,不敢再轻犯他。他再这样肆无忌惮,纵声嘲笑,暗中派人来监视的家伙,又羞又窘,必不敢派第二次。其他人见到别人这样的下场,暗自警惕,也断不敢再派人来自取其辱,冒着被容若如此肆意嘲笑的风险来偷听了。

他就这样轻轻松松化解了别人的监视,甚至还绝了其他后患,断绝所有人监视他的念头,他的表现却还像小孩子一样,好像只是玩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萧遥心中起伏不止,怔怔望了容若半日,方才叹息道:「听说你弃天下之权,我觉得你是世间最超脱的人;看你平日做为,我觉得你是世上最古怪的人;你为救不相干的人的性命,闯到这是非窝里来,我以为你是最善良的人;可是这个时候,我倒觉得你更像是最恶毒的人。你到底是哪种人?」

容若眨眨眼,大惊小怪地喊:「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就连对敌人都如此仁慈,就连放痒粉,都只放药性最弱,只痒一晚上就会好的,以免让他们太难受,虽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可谁叫我天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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