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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说书的听多了吧你,还浪迹天涯呢,我——”离竹湮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感到有些难受。“算了,实在没心情吵下去了……你带着欧阳凌姑娘出去一趟好吗,我想一个人在这套房子里呆一会……”
欧阳青默默的拍了拍离竹湮的肩膀,便叫上欧阳凌一起离开了,留下离竹湮一个人静静的呆在偌大的相府之中。相府本是自己的父亲在这边当丞相时购置的,自己来到都城这边时便继承了过来。因为两代主人都是丞相,所以便被大家习惯性的称之为相府。自己在这边已经生活了十年了,现在突然间就要离开,虽说去的地方近在咫尺,但却很有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有机会回来。想到这些,屋子里的一切就显得这么令人怀恋。这些陈设,布置,装饰,虽说大部分都是父亲住在这里的时候就有的,但自己也增添改动了不少。说起来,离竹湮突然很好奇,如果父亲在现在自己的境况,他又会怎么做呢?对皇室的绝对忠诚,正是父亲教给自己的;对国家社稷的强烈责任感,同样是父亲教给自己的。当这两者发生矛盾的时候,父亲,又会选择什么?
离竹湮突然想去父亲陵前烧上一炷香。然而太阳已经西斜,现在过去已经来不及,只好退而求其次,默默的对着那个方向拜了三拜。
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吧,其实也就一些换洗的衣服和几本书而已。对了,身上穿的还是一身官服呢。离竹湮将官服脱了下来,整整齐齐的叠了起来,放到了一边——晚上离白回来的时候看到时,应该懂这是什么意思。
离竹湮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有些仪式化的洗了个澡——像个宫女进宫前的准备一样。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外衣。白色,明明是最干净最纯洁的颜色,却又是地位最卑微的颜色,形容现在的自己,再合适不过了。离竹湮对着镜子发了会呆。这就是苏苍洵口中所谓的长相俊美吗?虽然欧阳青也经常开玩笑说自己长得好看不出去卖都可惜了,但自己确实很少关注过这一点。俊美,用在一个男子身上,尤其是一个想要修身治国平天下的人身上,真是莫大的讽刺。
没时间乱想了。门口有马车停下的声音,看来苏苍洵已经等不及要让人过来接自己过去了。离竹湮也不想等惹人心烦的召见声被拉长了调子喊出来,便直接拿着包裹走了出去。
几只红色的蜡烛将房间里的亮度调节的恰到好处,既不会太亮影响了兴致,也不会太暗让人看不清。宽阔的龙床上,早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被褥。床边的桌子上,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和药丸,看的离竹湮一阵心悸。“放心吧,那些只是我让人准备齐全的,并不一定都会用到。我可是很会心疼人的呢。”苏苍洵眼里全是笑意,仿佛要将面前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不过终于,总算是得到了啊。”
【马赛克】
等到离竹湮第二天昏昏沉沉的醒来,早已经是日上三竿。刚想着是不是误了早朝而紧张了片刻,很快又想到自己再也不用去了而落寞了起来。身边的人早就离开,留自己一个人躺在这里。挣扎着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自己昨天脱下的衣服已经被拿走,床边放着一套花俏的红衣。离竹湮努力不去看衣服上可笑的装饰,也努力的不去理会床上留下的一滩污迹,身上却疼的仿佛每一根骨头都断掉了一般。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这么晚起床呢……问题是,起床后干什么呢?如苏苍洵所说的,自己对这个皇宫已经是再熟悉不过,那些花花草草早已经提不起自己的兴趣,况且到处乱转的话还可能会遇到以前共事过的大臣们,就算他们不以惋惜的眼神看着自己,步履蹒跚的走在他们旁边也会让自己徒增尴尬。看看书吗?自己带来的那几本书早不知道被苏苍洵给收到哪去了,再说就算找到了,以现在自己看天花板都有些昏花的眼睛,也不可能看得进去。还能做什么?在这里发呆,等死?
哦对了,吃饭。离竹湮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饭了。门外,负责膳食的侍女已经等在那里了,见自己出来,很快便送来了早饭。真是体贴啊,定时还有人喂食的,像个宠物一样。离竹湮有些悲哀的想到。清淡的白米粥,倒是挺符合现在毫无胃口的离竹湮。一口灌下去,却满是血腥味。离竹湮微微皱了皱眉头,吐了出来,碗里全是血,吓了那个宫女一跳。离竹湮没有理睬宫女的反应,转身去照了照镜子——镜子中的景象却着实把离竹湮自己给吓了一跳,面容枯槁,憔悴而毫无生气,脸上的泪痕或是什么其它液体留下的痕迹还历历在目,唇齿间也全是早已凝固的血迹。洗了个脸,漱了好几次口才总算将牙齿上的血迹给弄干净,嘴里的血腥味却怎么也除不掉。罢了,时间久就习惯了。压抑着作呕的欲望,离竹湮努力的将一碗粥给灌了下去,总算是稍微好过了一些。
然后呢?呆呆的看着侍女将盘子给收走,离竹湮感到有些茫然。这才是中午,离苏苍洵回来至少还要等上整整一个下午,这个下午,以及今后的许多个这样的下午,该做些什么?
从这边的窗户远远的可以看到正殿,看起来早上苏苍洵也起晚了,到现在早朝才刚刚结束,一行人正在徐徐的离开。离竹湮一眼就可以认出,站在苏苍洵身边的那个少年,正是离白。自己昨天留下的那身配着金丝的紫色长袍正穿在他身上,稍微有些宽大,却刚好显得有种仙风道骨般的飘逸。举手投足之间,一年前的稚气早已经无影无踪,和其他大臣的交谈中也没有一丝胆怯。现在的离白,俨然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了——还是说,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在自己身边才能被埋没了?
离竹湮不知道,也实在是无力去思考。继续呆在窗口估计会被他们看到,离竹湮便离开了窗边,在屋子里面转了起来。房间明显最近经过一番改装,作为苏苍洵所谓的——虽然很不愿意提到这个词——但应该是被称呼为新房吧。桌上的一堆不堪入目的药丸和器具还在,离竹湮随手拿起了一个,很快又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放了回去,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真是乱来。”离竹湮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苏苍洵回房的比以往要早了许多——接下来的几天离竹湮才发现这已经成为常态了。苏苍洵跟自己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朝事也越来越依靠离白去处理。对于离竹湮,苏苍洵仿佛有着发泄不完的欲望,十七岁的少年,精力永远是那么充沛,根本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时常变着花样,总是弄得离竹湮苦不堪言。
又是一个昏天暗地的夜晚过去了,离竹湮一惊不记得自己来这里过去多少天了。第二天早上,离竹湮醒来时,发现苏苍洵正笑意盈盈的坐在自己床边,手里拿着几根绸缎,将自己的手脚都绑在了床柱上。“陛下没有去早朝吗?”离竹湮吃力的问道。
“今天事情比较少,已经下朝了。”苏苍洵一边绑着,一边说道。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没必要绑着的,我又不会逃跑——”离竹湮有些纳闷的看着苏苍洵仔细的检查着绸缎上的死结,不解的问道。
“离大人连这都忘了吗?今天可是离大人的生日啊,这几根上好的绸缎可是我送给离大人的礼物呢。”看着被赤身裸体仰面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离竹湮,苏苍洵满意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笑容,离竹湮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对劲。
“所以陛下今天要玩什么新的花样吗?”离竹湮有气无力的应答道。早就习惯了各种道具,今天这个相比之下反而是算轻松的了。但总觉得,苏苍洵意不在此。
“不是我,是离白他们要来给离大人祝寿,我在想离大人以这样的面貌见他们是不是比较好。”苏苍洵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说道。
“什么!”听到离白的名字,离竹湮激动的挣扎了起来,然而手脚都被绑的严严实实,哪能有一丝动弹,不断的挣扎只是徒劳无功的伤害自己罢了。
“离大人激动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呢,即便是勒出的血印看起来也这么诱人。”苏苍洵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反而不怀好意的抚摸着离竹湮的手腕和脚踝。
“陛下!”苏苍洵苦苦哀求了起来,“陛下,微臣现在身份低微,但好歹曾经是一国元老,就这么被他们看到,实在是有损皇室威严——”
“皇室威严?我都不在意,离大人有什么好担心的。”苏苍洵微微舔了舔嘴唇,邪邪的笑了笑,“再说,离白他们都是熟人,想必早就把这样的你看光几百次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陛下……”离竹湮咬着嘴唇,眼角已经有两行浊泪,“臣过去做了许多有伤风化的事情,愧对陛下,臣知错了,只求陛下这一次能够宽恕我,求求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陛下!”“离大人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苏苍洵突然淡淡的说道。
“……”离竹湮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哈,开个玩笑。那些都是离大人的自由罢了,有什么伤风化的,再说我也没兴趣。”离竹湮毫不在意的四处瞟着,“说起来,我只是想给离大人换个风格,作为生日礼物而已,没想到离大人竟然不喜欢,真是令我有些伤心。可惜现在改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
门被吱的一声给推开,屋外的光亮一时让离竹湮有些难以适应。儿离白清脆的“离大人”的叫声响起,更是彻底击垮了离竹湮的信念。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掉落到地面摔碎的清脆响声。那应该是他们带来的礼物吧,琉璃或是什么的吗,反正也不重要了,见到这一幕之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早已经随着这琉璃一起摔得粉碎了。离竹湮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们了,什么是不该做的我想你们也很清楚吧。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苏苍洵戏谑的说道,转身便离开了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之后,离竹湮听到欧阳青干巴巴的笑声响起,“这种情况下,要不我们分别单独和离大人聊聊吧?离白你先出去一下,我和离大人说几句话,然后你再进来?”
离白没有说话,应该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吧,离竹湮可以听到轻手轻脚的开关门的声音。然后,便是一个人坐到自己床头的凳子上的声音。
“就知道皇帝亲自邀请我们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幸好没带凌过来,否则她估计得要疯掉了。行了,离白已经走了,就剩我们两个了,你也可以睁开眼睛了。”欧阳青努力的缓和着气氛。
“疯了,都疯了。”离竹湮睁开了眼睛,忍不住呜咽道,“早知道当初真的该和你一起逃走的。”
“行了,其实你现在这样子比我去年这个时候好多了,好歹看你身上没什么伤痕,说明他对你还挺不错的。”欧阳青安慰道。
“这叫不错?”离竹湮苦笑了一声,“把我绑在这里让你们来见我,让我彻底颜面扫地,叫做不错?”
“我也不懂他到底怎么想的,应该只是赌气吧,之前对你示好了那么久你都不接受,所以忍不住来硬的之后便要发泄一番。不过你也别太纠结了,过不了多久等他气消了应该就好了,想想我去年这个时候在那边生不如死的时候,不也未曾想到不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