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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有期作者:未小离 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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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星辰想了想:“倒也是。”
  元子期走到一块岩石前,拨开上面密密覆盖着的藤蔓,露出一个圆形机关来。方星辰恍然:“原来此处还藏有玄机。”伸手便要按下。
  “别乱碰。”元子期及时制止,亲自动手。左转两下,右转三下,再左转一下。背后轰然巨震。
  方星辰吃惊:“这么复杂?若是按下去会怎的?”
  元子期淡淡道:“死。”
  方星辰缩缩脖子。
  响声稍停,一座山洞赫然出现。方星辰朝里一望,岩壁上几盏油灯忽闪忽闪,透着股诡异。 他决定吸取教训,立在原地不敢妄动。
  有人却比他大胆得多。抚子牵着马车,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
  方星辰这才想起,抚子在此住过一段时日。疾步跟上。
  元子期负手跟在后头。不知触动了什么,山体自动关合。将最后一丝阳光挡在山外。
  方星辰多少有点心悸。问:“教中人都住在这里?”
  元子期答:“这里只有百余人。”
  方星辰奇道:“其他人呢?”
  元子期道:“还有八十一寨山林间分散而居。”
  方星辰咂舌:“这么多?”
  元子期毫不隐讳:“有的寨子只有几户人家。”
  方星辰突然想到什么,拍手笑道:“你果然是山贼头子。”
  元子期面色暗了暗。
  灯光昏暗,方星辰虽然看不见身后之人的表情,但背上已感到一股寒意强势逼来。他连忙又道:“怪不得卓飞鹄派人寻找抚子,花了那么长的时日。这么多山寨,够他绕的。”
  元子期声音稍带不悦:“你跟他很熟么?”
  方星辰矢口否认:“不熟,不熟。”
  元子期道:“那就好。”
  方星辰还待细说,突然发现前方越走越亮。行至近前抬头仰望,竟是一个天然的采光井。心下暗赞。
  元子期道:“这不算什么。还有更大的。”
  方星辰细细思索。突然想到了《桃花源记》。开口问道:“莫非里面有个世外桃源?”
  元子期道:“没有那么好。但也差不多。”
  方星辰满怀期待的等着眼前豁然开朗。然而等走到路的尽头,只见豁然,不见明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一条地下河从中间静静流淌穿行而过。两岸数排竹楼依势而建。洞顶分布着四五个天井,大小不一。然而由于顶部太高,离地太远,光线并不足以照亮整个山洞。方星辰哭笑不得:“这哪里像世外桃源了?种田都不行,最多种花。”
  元子期道:“我觉着甚好。”
  方星辰心道,像你这般清冷之人自然喜欢黑暗环境。
  将竹楼数了一遍。问道:“师伯住哪?”
  元子期道:“闭关了。没在此间。”
  方星辰顿感失落。
  元子期拍拍他的头:“跟我来。”领着他沿着石梯向坡上一座三层小楼走去。
  方星辰回头看看正在卸车的抚子。
  元子期道:“他知道路。”
  登上地势最高的竹楼,方星辰俯身环视:“这个角度可以看清所有排楼。”
  元子期推开其中一间屋子的门:“进来吧。”
  方星辰闻言跨门而入。目之所及,隐有熟悉之感。
  心念急转,记起来了。喜道:“眷园。”
  元子期颔首,道:“我让抚子稍作了布置。”
  方星辰心中感动。道:“这么说,你早就打算接我过来?”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元子期道:“你挂在院外的牌匾上有缺了花瓣的梅花,我便已知□不离十。”
  方星辰不解,问:“那为何迟迟不与我相认?”
  元子期眉头微皱,道:“先前你改了容貌。与我印象中的王府贵公子全然不符。”顿了顿,嘴角悄然勾起,接着道:”加上你防心太重,半点不听人言。一见我便嗤鼻子瞪眼珠,口里更无一句好话。”
  方星辰知他说的都是事实,想反驳却无从说起。红着脸终于憋出一句话来:“谁让你偷走了我的马儿,乌鸡教主!”
  元子期等他喘完气,平静道:“叫师叔。”
  方星辰原打算就地晕倒,然而刨根究底的本性难改。追问道:“那你如何找到眷园的?”
  元子期道:“我去过王府,见过你父王。”
  方星辰瞪大双眼。
  元子期继续道:“可惜晚了一步。你父王被今上逼得太紧,提早将你送走了。”
  方星辰道:“所以父王就告诉你,我会去眷园?”
  元子期摇摇头,道:“他没有告诉我。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让你去眷园只是时间紧迫下的无奈之举,计划称不上周全。”
  方星辰垂头微叹。
  元子期道:“你父王本就打算把你交付于我。所以虽然他没有告诉我你将往去何处。但我自觉有责任寻到你,更有义务护你周全。与你有关的地点,我都布了眼线。包括师姐从前居住过的旧宅。”
  方星辰润湿了眼眸。
  不知是被父王的真情打动,还是被别的什么事情击中了内心。
  体内极阴真气剧烈流转。
  方星辰忙按住前胸,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元子期一手绕向他的后背,缓而有力地帮助调息着。一手轻轻抬起,为他拭去眼眶里的泪水。
  温柔的安慰:“别怕,一切有我。”
  方星辰欣然如梦。



     ☆、天颜

  两人内息同宗同源,元子期引导起来本该十分顺畅。
  然而方星辰在青玄门第一次晕阙时,卓飞鹄为了救醒他,强自灌入了一股内力。此时显得格外突兀。
  元子期难免要分出精力来两头应付。不久,额上细细出了一层汗。
  方星辰已觉好受许多,挽起袖子,替元子期擦了擦。一时眼尖,发现其鬓角处悄悄卷起了一角。不仔细观察很难辨出来。许是那易容的假皮由于出汗稍有剥离。
  方星辰好奇心大起。做贼心虚地偷偷摸上了元子期的脸。
  元子期睁眼瞧了他一眼,手中却没有停下,继续掌控真气走向:“想看便拿下来吧,此处无妨。”
  方星辰得了令,非常高兴。当即毫不客气地用指尖捏住端头,使力一扯。假皮被揭了下来。
  元子期闷哼一声。
  方星辰毫无诚意的道:“抱歉,抱歉。”
  语毕,突然看清了对面之人的真颜,喉间似被火团堵住,再也发不出声来。
  那人脸上五官分明,眉眼深刻。仿佛女娲造人时全心雕琢的一件珍品。
  此刻他薄唇微抿,双目紧闭,已是无与伦比的惊绝。更遑论其开眼时深沉锐寒的凌厉!
  上天要眷顾一个男人,竟如此不遗余力。
  方星辰膝下发软,几欲下跪膜拜。
  元子期再次睁眼,用力将他托起:“站好。”
  方星辰被那眼神一扫,想起初次见面时,他遗世独立于皎皓的月光下。磕磕巴巴道:“神……大神。”
  元子期收掌撤了真气。吐息三回合。略带探究:“哪家的大神?”
  方星辰闭上嘴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了。
  元子期面瘫脸上冰雪悄融。
  方星辰早站的乏了,找了张凳子坐下。支开话题:“师叔。我的内力为何时常不受控制?”
  元子期道:“根基不稳所致。应不是你自己修习得来的。”
  方星辰赞道:“师叔厉害。的确,它是娘亲临终前传给我的。娘告诉我的口诀‘盛极而散、藏于坤地、复又重聚、元九归一’,最后一句实在不明。”
  元子期答道:“意为回到最初始的状态。”
  方星辰问:“怎么讲?”
  元子期道:“有的最高境界即是无。本门内功,戾气过重。久而伤身。故须化力于无形,方解其忧。”
  方星辰不解:“全化了?”
  元子期道:“亦不尽然。有无间的转化正如阴阳间的变化。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世上却没有人能够做到极致。”
  方星辰无力:“那该怎么解?”
  元子期道:“二法。其一,自修。自化两极,周期循环。其二,双修。一阳一阴。交替轮化,生生不息。”
  方星辰头大如麻。叹道:“难怪父王不让我习武。”
  元子期拍拍他的肩:“来日方长,慢慢来吧。眼下最要紧的是你体内另一股真气,需尽早去除。你且先休息,养好精神。三日后我为你运功,将其逼出。”
  方星辰低声应是,脑中仍想着方才的化解之法。
  元子期见其陷入沉思,默然离去。
  隔日,卓飞鹄的书信到了。
  元子期的贴身侍婢秋芷捧着信笺朗朗读道:
  教主兹启
  莫桑花会一见,未识阁下亲临,实感抱憾。辛尘乃本门首席幕宾。身贵责重。教主将其带离,盼即告知缘由。亦或安然送归,必不予追究。所请之事,务祈应允。
  候复。
  念毕,秋芷十分困惑:“教主,前两日您带回来的那位公子是青玄门的人?”
  元子期不悦道:“青玄门的话岂可当真。”
  秋芷低声道:“是。”
  元子期负手沉吟。
  事关朝局,方星辰与自己的师侄关系不能明言。
  拒绝送还,恐怕还需另觅借口。
  铺开信纸,提笔写道:
  掌门径启
  顷诵华笺,事已具悉。足下称辛尘为贵派幕宾,元某只感可叹、可笑、可怜。囚人自非幕宾,星辰亦非辛尘。汝欲求之人姓名有误,元某又何须赘述理由?
  勿劳赐复。
  放下笔,元子期心舒意畅。
  



     ☆、危机

  元子期的快意一般人自是看不出来。
  但有一人例外。贴身侍婢秋芷。
  秋芷生得十分妩媚,清艳如花。又心细如发,手脚轻快。
  元子期便留了她在身边伺候。
  虽是侍婢,在教众眼中却如同半个夫人。
  新教主自接任以来,每逢教会,常以面具遮脸。私下会见九位堂主八十一位寨主时,方以真颜示人。
  见过那天人般容貌的,无不难忘。其中动心者众。
  有人打听到,教主已二十有四。身边却仅有一名侍婢。
  无妻无妾,侍婢即是通房。
  众人的猜想没错。
  元子期虽于男女之事不甚上心,但总有需要释放的时候。
  每逢月圆,可从洞顶天井观而赏之。兴之所起,举杯小酌。半酣朦胧之际,更觉佳人美好。揽其入怀,共度良宵。
  只第二日,又恢复成清冷的样子。
  久而久之,秋芷也就习惯了。只要教主一日不曾娶妻,她便是他唯一的枕边人。
  可自从前日教主归来,秋芷便隐隐有些不安。
  从前她借故亲近教主,偶有肌肤相触,他也全不在意。
  昨日她想替教主挽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一向对外人不假颜色的教主,对她却从不苛责。
  可是方才她不过多问了一句信中之事,他似语带微愠?
  是她听错了么?
  秋芷想,也许教主待她,本就与常人无异。
  与秋芷的忧心相反,元子期信心十足。
  然而即便是圣人,亦难保千虑中万无一失。
  元子期终究低估了卓飞鹄。
  这并不代表元子期看不起青玄门。
  以青玄门的实力,江湖中向来无人敢小觑。
  而无极山在西南偏安一角,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与青玄门往来,元子期只会谨慎小心,步步为营。霍堂主之死,他尚且忍气吞声,为的便是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可是,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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