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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来”。野外训练的时候他常说这句话,制订计划的时候也是这句。他在另一方面的影响,就是让大家认识到了优质刀具和磨刀石的重要性。击剑经历让他对刀剑类武器颇有心得,在他的指导下,小组所有成员都配备了两到三把猎刀,还有格斗用刀。
凯文给大家开过几次持刀格斗课程,还教过一次马刀的技巧——后者多少有点图好玩的感觉。凯文还一个一个手把手教大家用阿堪萨斯磨刀石磨刀的方法。猎刀方面,大多数团队成员都选择了量产的莱斯巴克刀,但也有少数选择了名牌定制刀,包括安迪·萨辛尼拉、特里尼提和卢阿娜等品牌。他们大多数还买了莱特曼工具刀和柯拉特折叠刀。至于格斗用刀,多数人买的都是本奇米德牌和冷钢牌的标准量产版。凯文买了把名贵的纽莱尔“灰精灵”,配上米卡塔定制刀柄。
丹无视凯文的劝告,买了一把赛克斯-费尔贝恩双刃英式军刀——凯文说那把刀的设计有缺陷。凯文更喜欢既能用于战斗,又可以日常使用的类型。他说菲尔贝恩那款军刀刀柄太小,尖锥形的刀尖也太容易折断,不好用。丹最后也的确用降落伞绳加粗了刀柄。因为那把刀确实易断,他平时干活儿都用克拉特折刀,那个刀尖宽一些。
大多数团队会议上,凯文都沉默寡言。很多时候,大家开会讨论,他就在一边埋头读书。一开始其他人很不满,但后来才发现会上的讨论他能够一字不落全都记住。他是那种真的可以一心二用的人。他开口不多,要么是在别人问他意见的时候,要么就是指出大家都忽略了的要点。
讨论会上凯文爱说这么一句:“我突然发现一件非常明显的事儿。”他的很多建议后来都成了团队的行动标准。比如,是凯文最早提出,在危机期间,任何外出活动都应看做战术巡逻,因此应该避免单兵作战。团队内的卫生规范同样是凯文最早提出的——“任何受伤和患病的情况,无论多么轻微,都必须马上向医务人员汇报。”
其他人始终搞不明白凯文为什么会热衷于求生训练。托德一方面欣赏他的智慧,另一方面始终不能完全理解他,说他像是“一个多重加密的哑谜”。
毕业后,凯文学以致用,成了一位软件工程师,效力于芝加哥伊迪动力系统公司。二〇〇七年他作为初级程序员入职,年薪八万五千五百美元,二〇〇九年成为高级系统分析师,年薪十二万两千美元。
早在二〇〇二年,凯文就开始作为自由程序员接受委托。他使用Pascal、Fortran、C和Ada等编程语言进行工作,很多特殊用途的国防软件都会用到这些。开始做自由职业者的时候,他并不确信自己能挣到足够的收入,所以继续保持了伊迪公司的职位,上半天班。为不同公司工作了六个月之后,凯文发现接到的委托已经多得手忙脚乱,于是彻底退出伊迪,改为在家工作。他从伊迪租借了一台太阳微系统公司出产的Sparc-20工作站,自己还有一台苹果和一台IBM组装机。
凯文的很多委托人都不在芝加哥,他通常都是靠拨号上网发送自己的软件,因为博韦尔小镇没有DSL上网服务,也不在无线宽带的服务范围。有时候,他还把软件拷进U盘,用联邦快递送货。联邦快递可以上门收件,因为他的农场就在县级公路边。凯文没想到的是,他有三分之一的兼职收入来自老东家伊迪公司。尽管收入没有原来那么高,但凯文很享受自己的自由生活,不必每天早九晚五赶车上下班。他对同伴们说重回“黑客时代”非常高兴。他现在就像大学时代一样,可以工作到凌晨两三点钟,然后一觉睡到中午。
凯文的大部分合约都是撰写商用软件。团队里懂的人不多,直到他展示了一个自己写的令人惊艳的图形程序之后,大家才知道他是个高手。
凯文第一次看到玛丽和托德在爱达荷州的房子,就觉得眼前一亮,并确信自己很快也会搬来——他几乎完全在家工作,所以住在芝加哥郊区,跟住在蒙古没有多大区别。写他的软件只需要有电,有根电话线,能上网就可以了。他几乎马上就开始在格雷家农场附近寻找可买的房产。
凯文很快发现了目标。理想状态下,他肯定想跟格雷家做邻居,但不幸的是,格雷家周围的农场都超过一百二十公顷,而且都不打算出、售。事实上,与格雷家相邻的四个农场,三个代代相传,第四个是联邦国土局名下的资产。再过去就是国家森林公园了,格雷听说国土局的土地偶尔也会拍卖,但这块地恐怕永远不会。它有特殊的历史意义,是当地内帕西土著部落挖掘卡马夏球根的传统土地,这种球根也是他们的传统食物。直到现在,这里还生长着卡马夏球根,不过已经不多,到处都充斥着外来的物种。
凯文最终买下的房子距离格雷家不到一英里,在同一条县级公路上,距离博韦尔更远的方向。他的房子是土木结构,被动式太阳能设计,周围有二十六公顷土地。其中一半是开阔地,适合做牧场或草场,另一半是处在第二生长期的松树,平均高度大约四十英尺。凯文本来想多买点儿地——因为他喜欢养牛——但最终还是买了这个小农场。房子不错,价格也合适,只要九万两千美元。他付了全款。
和汤姆一起成立求生小组的时候,托德二十二岁。他身高六英尺二英寸,棕色的头发,蓝眼睛。他的身体瘦削,体重从来不超过一百八十五磅。托德上大学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打算退休了。老菲尔·格雷在芝加哥拥有三座五金店,赚够百万美元之后,他满足于现状,打算慢下脚步来享受生活;但仅仅一年以后——托德上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因心脏病发作去世。托德的母亲伊利斯是典型的传统家庭主妇,爱看电视,每天为家人洗衣做饭。夏天她会自做罐头,冬天则做糖果,在圣诞节送人。菲尔去世多年之后,她谈起自己的丈夫,还好像他就在身边。世纪之交的时候,她因为癌症去世。
托德拿到了经济学学位,毕业后不久就进了伯顿-迈耶-斯罗恩公司,这是一家大型会计师事务所,在全美各大城市都有分支。就在这段时间,他和玛丽·克劳斯成婚。玛丽在芝加哥大学学习职业病防治,托德四年级的时候遇到了她。托德喜欢玛丽有很多理由。首先,她是个美女——有着齐腰的金发,甜美的笑容,紧致玲珑的身形。他也很喜欢和一个有医学背景的女孩约会。他对汤姆说:“她将来也可以加入我们,作为医疗专家,为团队出力。”
汤姆回答说:“行了,老实招了吧!你不就是喜欢人家长得漂亮?”
大学四年,汤姆·肯尼迪都是托德的室友。和其他很多大学新生一样,他们能凑到一起纯属偶然。他们搬进同一间宿舍之前没有见过面,却一见如故。汤姆个性内敛,温文尔雅,说起话来细声细气。当时他正在攻读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汤姆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他的父亲是退役的空军飞行员。老肯尼迪在空军服役三十二年,退休时已经是上校军衔,退休之后在家中以练习书法为乐。这个爱好后来成了一项事业,他每星期至少要花二十小时练字,后来甚至在当地的专科学校开设了书法课。汤姆的母亲是西班牙人,老肯尼迪驻扎在那里的时候认识了她。二〇〇八年,老肯尼迪因心脏病离世,一年后,她的夫人也因为肺结核而撒手人寰。
因为有一半的西班牙血统,汤姆长着黑头发,浅色面庞,和一双富有穿透力的深棕色眼睛。因为出生的时候早产,他的个子不高,只有五英尺四英寸。即使在高中练习拳击的时候,他的体重也只有一百四十磅。因为个头小,他在大学时还经常被误认为是高中生。三十多岁时去泡吧,还经常被要求出示身份证。为了避免老被误认成小孩,汤姆在大学一二年级之间的那个暑假开始留起了小胡子。
毕业后,汤姆在伊利诺伊州格伦伊林市的一家西尔斯-锐步专卖店做见习经理。他很快就开始步步高升。二〇〇二年,去了一趟西尔斯的总部霍夫曼庄园之后,他被任命为伊利诺伊州惠顿市的西尔斯分店总经理。
汤姆在女性面前总是很害羞,大学期间没有出去约会过,更没结过婚。不过他在天主教教堂表现很活跃,少年时代曾经做过祭坛助手。大学毕业后,他成了一名带职信徒,协助布道,有时还培训祭坛助手。
上高中的时候,汤姆的父亲曾带他去打靶。汤姆非常喜欢射击,因为在这个项目上,他的小个子不会成为劣势。后来他成了一位优秀的射击运动员,甚至达到了专业水平。不过尽管每次比赛他都去参加,但得分总是不够理想,始终也没能打进州射击代表队,去俄亥俄州的佩雷营参加全美射击大赛的梦想也始终都没能实现。
汤姆是整个团队中年龄最大的成员,因而也是最早毕业开始挣钱的一个,这让他有机会成为最早配齐全部装备的成员。和所有的狂热生存主义者一样,汤姆并不满足于以往的领先优势,有了“团队标准装”之后,他继续有条不紊地按计划配置着。他囤积了大量的食物、弹药、医用物资,还买了很多书,都是关于困境求生和各种实用技能的。
汤姆只买过一件不寻常的东西,那就是一副十字弩。他买的是本尼迪克SK-1型,拉力一百五十磅。他还买了几十根铝合金宽刃弩箭,捕鱼用改装套件,十五根备用弓弦和一个备用弓背。二〇〇八年初团队开会的时候,汤姆随便提了句,说自己买了十字弩,丹马上开始嘲笑他,问他为什么会配这种“中世纪”武器。汤姆的回答是:“十字弩非常实用,并不比枪械差,相比起来,它还有很多优势。首先,我们可以用它安静地猎取动物,这在没有食物又不想被发现的时候肯定是好事儿。其次,十字弩在打猎的时候比传统弓箭好用得多,所以在大多数州,用十字弩打猎都是非法的。第三,我永远都不用担心弹药耗尽,在弩箭短缺的时候,自己动手做就行了。最后的优势就是这破玩意儿用起来挺麻烦的,远不止是上箭、瞄准那么简单,用它也是很好的锻炼。”
玛丽·克劳斯成了玛丽·格雷之后,顺理成章也成了团队的一员。他们结婚的时候,玛丽已经隐约知道托德参加了一个困境求生的组织,但还不清楚托德在组织里的活跃程度,也不知道这会对她们的生活造成怎样的影响。她对托德花钱购买求生设备的慷慨程度大为惊讶。六年中,他买枪支弹药花掉了五千美元,囤积了三千美元的食物,还花四千八百美元买了一辆道奇皮卡,并做了改装。另外,他还花了一千八百美元买枪弹袋、睡袋、帐篷之类的东西。
更让玛丽不满的,是她发现了一个贴满纸片的书写板,上面还有数百件托德打算购买的装备。托德用会计师的精准头脑逐项罗列了所有需要购买的物品,并对比了多个卖家的价格,区分了优先级,还计划了各种物品的购买次序。看到那个,玛丽意识到自己的海外度假梦想可能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就在和托德结婚之前,玛丽在芝加哥的库克医院找到了一份工作,担任运动医学治疗师。她非常热爱医生这个职业,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小组的医师。大家总是在开玩笑的时候叫她“医疗姐”。
二〇〇八年,托德成功说服了主管经理,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