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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禁言无法将陈今挥之脑外,又很讨厌这种不确定的状态,处处想与陈今一比高下,但是陈今总是不予配合,冷淡得像块
寒冰。除非是在体育课上,否则他从不在操场上出现,请也请不来。后来经过打听,沈禁言才知道陈今住在校外,自己租
房,而且他不是本市的学生。
为什么外地的学生要大费周章地来考这所学校呢?沈禁言百思不得其解,对陈今,他有太多太多的迷惑,也有太多太多莫
名的关注。他想要知道,却又无从得知,只要想到陈今,他就会莫名地焦躁不安。
不知道他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呢……
沈禁言自言自语地说着,目光仍然凝注在陈今的后背。这时候,他突然发现陈今悄悄地回头向他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而已,沈禁言却如受电击。一向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陈今,会用那么忧伤的眼神看着自己,太不可思议了!
接触到沈禁言的目光,陈今闪电般地转头,但是那眼神里的哀伤,却强烈地在沈禁言的内心里燃烧。
沈禁言发现自己已经为那瞬间的情感所俘虏,急欲探究。
为什么?明明对什么事都完全不在乎,而且也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何洋,沈禁言椎了何洋一把,待会放学的时候,你去邀请陈今。
什么?!何洋瞪圆了眼睛,我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个性,叫他干嘛?
偶尔叫一次有什么关系?自己班同学嘛,何况他球又打得不差。沈禁言叽咕道,叫你去你就去,意见怎么这么多。
我不去!你要叫他你自己去!何洋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他是尊泥菩萨,我可请不动!
喂。沈禁言一阵心慌,急了。
我绝对不去,何洋大叫了起来,所有的同学都回过了头,何洋急忙举起书,一脸讪笑。
沈禁言也赶紧低下头,避过老师愤怒的目光。他发现,陈今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但是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陈今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笔,两手交握着。因为惊慌而颤抖着的手,终于慢慢地镇定下来。
他不敢回头,因为一回头就会迎上沈禁言锐利的目光,别人也许不了解陈今在想什么,但是沈禁言却是例外。
上个星期体育课的时候,陈今与沈禁言抢球,两个人互相抢位,沈禁言的胳膊横在了陈今的胸前,两个人全身都热热的,
感受到接触地方的温度,陈今有一瞬间的晕眩。
他想逃开,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沈禁言突然笑道:你要是让开的话,我就可以上篮了哦!
陈今霍地回头,迎上沈禁言戏谑的笑脸,一瞬间失去了言语。
他不知道沈禁言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看着那张笑脸便茫然,仿佛被抽去空气一般无法呼吸。
无论过去多少年,那张脸还有那温柔的微笑,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陈今胸口隐隐作痛,就这么让沈禁言闪了过去,得空上篮。陈今想过去防守别人,但是他一闪开就没人防得住沈禁言。
队友们开始施压,陈今无奈地走向沈禁言,他离不开,也无法看着别人与沈禁言肩手相碰。你刚才干嘛走神?沈禁言投进
之后追了过来,陈今狼狈地躲开他质疑的目光。
不想与沈禁言更接近,他什么也没回答,感觉得到背后那两道愤怒的目光,他也不想解释。
太接近,对他来说太痛苦,他是来还债的,不可以再奢求其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沈禁言面前,他不可以做个卑鄙的利用
者。
陈今的眼里满溢着痛苦,因为他逃离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深刻在心里的朋友,最重要的人。
沈禁言站在陈今背后好一阵了,本来他打算叫他,但是发现陈今在出神,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存在,这令他很好奇。
平常的陈今,不管是谁,不管是找他还是找其他人,只要从身边经过,他的眼神一定会警惕地扫过,那是有别于他人的天
生警戒心。
沈禁言悄然地偏过头,陈今的手放在胸口,五指弯曲,眼睛微闭着,微微紧锁的眉头紧窒着周围的空气。
他很……痛苦?沈禁言心里掠过一味难言的不安,同时心里升起奇妙的纠葛感。他本想出声安慰,却看着陈今痛苦的表情
而失了神。
陈今深呼吸一口气,猛地感觉到旁边有异样的存在,正想抬头,颈背却是汗毛直竖,一阵紧张。
背后的人,是谁?
陈今。
沈禁言低沉而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陈今虽然预料到,但仍然忍不住浑身—颤,然后慢慢地回过头去。
沈禁言正站在他背后,笑嘻嘻地看着他。
这番景象,曾经是多么的熟悉又多么让人心酸。
陈今感到窒息。他明明已经不跟他说话了,为何他还是……还是要靠过来?
要不要一起去打球?沈禁言佯装随意地问,心里却极度在乎陈今的回答,明知道九成九会被拒绝,但他还是存着一丝希望
。也许陈今待他会不一样,说不定愿意一起去。
其实陈今去不去有什么关系?沈禁言默默地想。
他只不过想知道陈今的反应而已。
对陈今而言,自己的接近意味着什么?为什么陈今总是一脸沉默痛苦的样子,警惕着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近呢?
沈禁言虽然任性妄为,但并不讨人嫌,他的接近,陈今不应该不知道。
陈今虽然寡言,但既不迟钝也不笨。
陈今的表情在沉默中黯淡了许多,沈禁言不禁心中一沉。
对不起……
啊,果然。
我不去。
真是干脆果决,连理由都不搪塞一个。沈禁言的脸不禁有些扭曲,恨恨地回过了头,尴尬得想转身就走。要知道在这个班
上,可是只有他愿意主动跟陈今说话,还不记仇的呢!
陈今注意到沈禁言发青的脸,微微抿紧了唇,沉默地转过了身。他把沈禁言给激怒了……就像那时一样,因为无视对方的
接近,因为冷漠以对,结果罗云英也被他气得发疯。
只不过,四百年前罗云英是他的敌人,而四百年后的沈禁言跟陈今并没有过节。
陈今很清楚,只要和当时一样,只要彼此招惹,自己一定无法控制,而泄露出真正的心意。
对他来说,虽然过去已经烟消云散,但感情却在不断地累积,深厚到无法计量。罪恶感与情爱相伴而生,如果之前他给予
罗云英的是痛苦,现在他只想看着他,永远的守护他,别无所求。
只要罗云英肯原谅他。
沈禁言虽然是罗云英的转世,但是他已经忘记了一切。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不可能原谅任何事的。
陈今无意识地在草稿本上画着杂乱的线。
因为沈禁言不知道,所以陈今只能完成对自己的承诺,只能避开沈禁言。他不可以因为沈禁言的无知,而忘记了曾经杀死
对方的罪。
只能如此。
沈禁言的闷闷不乐引起了何洋的注意,一向潇洒不羁的禁言也会有阴沉着脸的时候,实在是少见。
喂,禁言,你没事吧?何洋担心地问。
我怎么会有事!沈禁言挥出一拳,何洋急忙偏头闪开。
还说没事?明明在闹别扭!说吧,谁招惹你了?何洋架开沈默言的拳,笑着问。
沈禁言勉强地笑了笑。
他确实是被招惹了,若不是他一直都在关注着陈今,也不会这么生气,一向都是别人对他趋之若鹭,偏只有陈今,自己主
动贴近,对方还一点情都不领,真是丢脸丢大了。
陈今跟任何人都不亲近,明知道这一点他还要去碰壁,自沾一鼻子灰。
沈禁言又是生气又是懊恼,气陈今的不近人情,也气自己没事找事做,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他?
不要再去介意那个无趣的人,是不是会比较轻松一些?
沈禁言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也不是个不知道受伤为何物的男人。
陈今伤害到他的感情,他不能什么都没得到就此罢手。
第二章
这操场本来就不是给你们用的,你说你们该不该走?沈禁言哈哈笑道,再说这场地本来就是我们常用的!你们也打了半天
,够本了吧。
我们要是不走呢?姚根生阴沉沉地说。
那就请你凭本事来抢好了,看你们有没有使用这个球场的资格!沈禁言把球扔了过去,姚根生接过球,气得咬牙。
臭小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姚根生竖起了中指,何洋他们立刻变了脸色。
沈禁言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分钟定胜负,输的人马上离开球场!
陈今站在路灯后,看着他们比赛。
沈禁言连着封杀了几次对方的妙传,立刻成为被盯梢的重点,慢慢地施展不开。
何洋他们面对着动作凶猛的对手也心存顾虑,绑手绑脚,比分很快变成了二十比十三。
沈禁言的脸都扭曲起来。他夸下的海口,争取的机会,眼看就要白白流失,到最后,不知道要受到对方怎样的嘲笑。光想
到这里,他就已经无法克制情绪,连着几次带球撞人。
喂喂喂,你别狗急了跳墙,不懂规则就赶紧下场!对方大声哄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禁言陷入混乱情绪。
沈禁言猛地停下脚步,举起球就想砸过去。这时,场外出现的身影让他一下子忘记了急怒。
陈今正站在树荫下,背着书包,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