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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昀正低头翻书,一只小老鼠在房梁上叫了两声。
景昀翻书的手一顿,抬起头瞟了窗下一眼,伸手盖掉了烛火。
应蒙突然推开房门时面对就是黑漆漆的房间,和半开的窗户。
风从窗户外挤进来,应蒙上楼的时间很快,前后不过片刻功夫,这人居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眯起眼走进房间,正左右环顾,一把声音在他身后道:“你是谁?”
应蒙回头,血红色的眼睛瞳孔骤缩,就见几条手臂粗细的手猛然攻了过来,分块地缠住了他的手脚,蛇头更是高高昂起,尖利的獠牙泛着月光,一看就有剧毒。
应蒙定住身形,半天才道:“呵,真是英雄出少年,早听闻族长年纪虽小却本事高强,心思更是不输成年人,今日一见在下服了。”
景昀重新点燃灯火,转头打量应蒙。
应蒙微愣,发现眼前的少年似乎和狼羡形容过的族长不一样。
少年面容清隽,轮廓温柔,一双眼睛最是好看,漆黑如黑曜石般,表情淡淡的,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肩膀瘦弱,身量也不高,看上去和十七岁……显然不太符合。
“你是谁?你不是龙翎?”应蒙问。
“我是景昀,龙族祭师。”景昀看他,“你潜入九弋城,却连这点事也没打听清楚?”
应蒙吃了一惊,“你便是那个……”
他又细细打量眼前的人,发现对方浑身的气质确实和自己不一样。
“你就是狼羡说的,真正拥有祭师之里的人。”
景昀闻言皱眉,“狼羡?”
“狼羡让我来的。”应蒙抬起下颚,表情里带了点嚣张,“我和你们现在是一伙的。”
景昀倒是知道狼羡和龙翎打算让应蒙与他们坐同一条船的计划,这么看来是成功了?
他打了个响指,几头大蛇慢悠悠放开了应蒙。
应蒙揉了揉手腕,“果然能驱使动物,这本领可是真了不得。”
景昀道:“狼羡让你来做什么?”
“让我杀了虎族族长,然后来找龙翎商量下一步计划。我们已经快成功一半了,等虎族内乱,主教的计划就被我们彻底打乱了,我们只要攻下鹿族和鹰族,不愁主教不现身。”
“等等。”景昀皱眉,“虎族族长……死了?”
“啊,我杀的。”应蒙面无表情道:“他早该死了。”
景昀着急问:“龙翎知道这件事了吗?”
“应该知道了吧?”应蒙想了想,“狼羡说会给他消息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龙翎想自己报仇对不对?狼羡就是考虑到这一点,让我路过的时候顺手先宰了那家伙,免得到时候龙翎给我们惹麻烦。”
景昀闻言眯眼,浑身冒出杀气来。原本已经驯服的大蛇立刻竖起了脑袋,直直看向应蒙。
“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景昀道:“那个人该由龙翎亲手解决!”
应蒙道:“他也算害死了我的父亲,我报仇有何不妥?”
景昀一怔,应蒙冷笑:“等虎族内乱,龙翎带多少人去踏平虎族都跟我没关系,那也算是报仇了。相信为了顾全大局,龙翎会同意的。”
景昀皱起眉,但这毕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事,只好先按下心思,问:“你有力量了?”
“是。”应蒙提起这个,面色终于微微有了动摇。
“蛊药?”
“恩。”
“谁给的。”
应蒙笑起来,“你觉得呢?我被押上战场,本来就是一死,愤怒之下想要将虎族和狼族全部灭光,此时就有人来到我面前,告诉我只要与他一起,他就帮我达成愿望。”
“那个人……”景昀心突地一跳,“那人是谁?”
“大概就是什么主教吧。”应蒙道:“一团红光和影子,其他也看不清楚。给了我一颗药丸,就这样。”
应蒙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当初阿爸也吃过这种药,我阿妈说,那种药吃了会要人的命,不过反正我都是一死,不吃药我死的没尊严,吃了,我好歹能亲手报仇,所以就吃了。”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现在没什么事能难倒我。”
景昀很是怀疑,毕竟应蒙和狼族不同,并不是为了守护族人而与龙族合作,而龙族也与应蒙不同,他与龙翎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寻找真相。这个人……万一已经与那主教合作了呢?
应蒙看着他,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你觉得我在撒谎?”
景昀看着他,没说话。
“狼羡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包括那个主教有可能会做什么。说实话,我很想要真正的祭师之力,哪怕是作为试验品,我也愿意给那个主教试验,或许下一次拿到的药就能让我成为真正的祭师。但是,狼羡说得有道理,既然你才有真正的祭师之力,最后的办法一定在你身上,与你们作对我没有好处,或许最后只能死,但与你们合作,也许我就能找到新生的办法。”
景昀皱起眉,细细打量他,想分辨他说得是不是真心话。
应蒙冷笑一声,“信不信随你,不过做主的人可能不会是你,而是你们的族长。”
他抬眼看向门外,景昀回头,龙翎双手负在后面走了进来。
“欢迎。”龙翎笑得平淡无奇,仿佛他真的只是在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不知应前辈一路劳顿饿了没有?需要让人为你做一顿夜宵吗?”
、第六十九章 序幕
比起景昀;龙翎周身的气势高了太多。或许是已经完全习惯了上位者的身份,也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事,反而比其他人都看得更淡却也更远了的缘故。
应蒙觉得自己看惯了人情冷暖,也算对人类的一个情绪和心态有一定的观察力了;却发现完全看不穿这个少年。
他微微一鞠躬;“在下应蒙,见过龙族族长。”
“没想到应前辈会主动找到家里来,让我有些吃惊。”龙翎清清淡淡地道:“我以为至少会先送上介绍信,约定见面时间。原来应前辈是如此有效率的人。”
这话算是拐着弯说人家不懂礼数了;应蒙脸色不变,眼底却透了些冷意,“有些事慢待不得;族长体谅。”
“无妨。”龙翎笑笑;抬手让二人下楼说话,“咱们下去吃点东西吧。”
应蒙率先下楼,景昀拉住龙翎,鼻子动了动,“你喝酒了?”
龙翎揉他脑袋,“喝了一点而已。”
“撒谎。”景昀伸手板住他的脸,“这么弄的酒味,脸都红了。”
“脸红是因为你靠我这么近。”龙翎顺着他捏自己的手,迅速凑过去偷了个吻,笑道:“吃过东西没有?你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我让人给你做得清淡些。”
“吃过了,谢谢。”景昀有些感动,这几日的菜色都清淡好多,还换着花样,配了许多可爱的点心。
甜而不腻,口味也让景昀非常喜欢。
这个人总是这么有心,明明已经有很多事要做了,却还是为自己考虑这么多。
景昀拉着他的袖子与他一起下楼,心思复杂,若是让他知道了主教的身份……岂不是……
想到那人模样,他心里一痛,竟是想率先找到那人,然后将那人一辈子藏起来,绝不要让龙翎看到。
几人到了餐厅,侍女们对突然冒出来的客人感到惊讶,随后一阵后怕。这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们的罪过就大了。
小心翼翼偷看龙翎神色,她们知道这位年少的族长对提摩大人有多重视,发现族长并没有不快,这才松了口气,忙着弄了些夜宵端出来。
一壶清茶,几分糕点,三碗清粥。
应蒙确实饿了,不客气地先吃了起来。等他吃饱,那二人却是一动没动。
“该不会下了毒吧?”应蒙后知后觉自嘲一声。
龙翎笑笑,“说得哪里话,有昀儿在,我何须用毒?”
应蒙脸色顿时阴晴不定,他很肯定,自己非常讨厌这个族长。
可龙翎心里又何曾不厌恶他呢?若不是他的父亲,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也不至于惨死,还有那些无辜牺牲的战士们。
可眼下为了大局,他只能将这份情绪深藏起来。
“吃饱了就说说吧,狼羡让你来做什么。”
“合作,不然还有别的吗?”应蒙抱着手臂冷哼一声,“虎族族长有三个儿子,他现在死了,必定开始内乱,等时机差不多就能发兵了。边关被狼族拖着,他们没有多余的兵力和你打了。”
龙翎点头,“等解决了虎族,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应蒙:“据说鹿族的祭师生死不明?”
龙翎:“据说是这样,但他还有一个独女,或许会被主教拉拢。”
“不管怎么说,鹿族和鹰族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应蒙志得意满地道:“到时候就能将主教逼出来了,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尽量找到多的祭师,然后为他所用吗?”
龙翎看着他,提醒一句:“用完就会死。”
应蒙冷哼,“我自然清楚,不需要你教。”
于是对话算是不太愉快地结束了,等给应蒙安排好住的房间,龙翎给狼羡写了封信。
景昀在一旁看着,吃惊:“你要出去?”
“狼族可以和虎族一战,对鹿族和鹰族,却需要我们协力。”龙翎抬头看他,“你就在族里等我回来,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抓到主教了。”
“不行,我也要去。”
“不行。”龙翎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我走了,这族里还有谁能主持大局?长老们都已年迈,只有你能保护族人。”
“可是……”景昀着急道:“怎么能让你独自出去?会有危险!”
这话他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说完却是愣住了。龙翎看他,“危险肯定有,但我相信我们能赢,不要担心。”
“不行。”景昀头一次如此坚定,说什么也不同意,“必须带上我,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九弋城。”
龙翎一愣,又是好一阵劝说,眼前对方心意坚决,皱起眉道:“胡闹,我这是为你着想。你若是现在将一切都想起来,我便同意你跟我一起去。”
“这与我是不是想得起来有什么关系?!”
“许多事你想不起来,我们的敌人又神秘莫测,若是你被觑了空子,如何是好?”
景昀一愣,竟是无言对答。
“那人既能招募到如此多的祭师在身边,难说他自己是不是也有一点祭师本事,若是想个办法欺骗了你怎么办?”
景昀不服气,“我不是小孩子,别人是不是在骗我我自然清楚。”
“哦?”龙翎高深莫测地道:“那我若是告诉你,早在新婚之夜,我们已经洞房过了,你可信?”
景昀一愣,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说出这种话来,脸腾地一红,慌乱道:“胡说,那时候我才十岁!”
“那又如何?”龙翎靠近他,“有些事,还是可以做的。”
“有、有些事……?”景昀紧张后退,腰撞上桌沿,被那人一把拉住带进怀里。
“你信是不信?”
“我我我不信!”
“呵。”龙翎无奈,“就知道你不信,当年你我感情深厚,早在洞房之夜便坦诚相见,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却也有其他办法代替。那时候你真可爱,倒在我怀里软弱无力,身体小小的,那里也是小小……”
“住口!”景昀慌张去捂他的嘴,“龙翎你你你……”
“做得说不得?”龙翎看他,“你失忆之后我不想吓着你才一直没说,这些年我们虽同床,你对我的碰触却一直不习惯,我也是忍了许久了昀儿。”
景昀心跳一阵失控,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好,被那人拉着靠近,先是啄吻随后加深,舌尖缠绕竟是与以往不同的霸道非常。
景昀不住挣扎,只觉得心慌意乱没了主意。龙翎早已成年,半年前第一次遗、精便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