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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憨嘴里含糊地重复着几句话,说得很不真切,茉莉低下头听了很久才听明白——不要,很痛,害怕……
不要什么,又没打你虐待你说什么很痛啊,还有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一肚子疑问刚想问个明白,就见小憨翻了个白眼,身体石头一样往水下沉。茉莉本能地抱住他,发现小憨眉头紧锁,脸色发青,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好,玩得太过分了……
“有人吗,来人啊——”茉莉大叫起来,心中又急又怕,担心小憨有个三长两短,博士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86号闻讯赶来,很快把晕厥的小憨带走了。之后的两天一点消息也没有,博士小憨86号谁也没有出现过。茉莉孤零零地泡在池子里呆了整整两天,心里忧心忡忡,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
这两天饭菜全是99号送来的,但她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小憨到底怎么了。
第三天,博士来了!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相当憔悴,也许是几天没有合眼了。他盘腿坐在池边,长久地凝视茉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说话,茉莉也不敢说话,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过了很久,冰山首先开了口:“宝宝不太聪明,可他是个好孩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疲惫。
茉莉心里咯噔一下,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博士会对他大发雷霆,甚至拳打脚踢。他做错了事,所以已经做好准备忍耐他的所有怒火。可是现在大冰山不骂人不打人,好好地坐在那里,反而让茉莉感到害怕:“你要是生气就狠狠地揍我吧,别这样,我看了难受。”
博士摇摇头,眼里充满了痛苦:“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会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吓着他了。”博士痛苦地捂着脸,茉莉很想伸手去摸摸他,给他安慰。他的手伸在半空,犹豫着,博士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有温热的液体流到茉莉的手心,也刺痛了他的心。
“茉莉,茉莉,我现在该怎么办。”他握着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用力。
“一切都会好的。”茉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受到博士的痛苦。这个外表冷漠的男人,此刻脆弱无比。
“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把你的痛苦分我一点,就不会这么难过了。”茉莉仰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管有多少困难的事,只要你瞧得起我,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度过一切难关。
博士的眼眶泛红,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他似乎有些动容,越发用力地握住茉莉的手,几次欲言又止。能看的出他内心的挣扎,茉莉不催他,只是静静地陪伴着。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面无表情。
也许是意识到刚才的失态,他冷淡地推开茉莉的手:“如果小憨有什么不测,我会千百倍的还给你。”茉莉简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这个男人情绪起伏得也太快了点,刚才还和风细雨,现在就进入冰河世纪了。不过也让茉莉彻底安心,因为这才是博士的一贯作风。
比起脆弱的样子,茉莉更希望他能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再看到博士露出受伤的表情,那比杀了他更难受。
“小憨到底怎么了?”博士恢复了正常,当务之急还是得了解一下他的宝贝疙瘩到底如何。
大冰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站了起来,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小憨是吓傻的。”
“吓的?”茉莉不明白,到底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才会把一个大活人活活吓成白痴。
“被人强·暴,吓傻的。”冷漠地吐出这句话,博士的表情有些不正常。他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目光游离:“你知道我怎么对付那个禽·兽吗?我杀了他的全家,只留了他一个活口。我用最残忍的刑罚把那个畜·生折磨得奄奄一息,救活他,再继续折磨,周而复始。终于用一天我厌倦了,剥光了他全身的皮肤,用最好的药物维持他的生命。我把他关在一个六面都是玻璃的房间,让他终身都生活在恐惧里。”
茉莉皱了一下眉头,这一段往事让他很难过,不过是小憨的遭遇,更是他感觉到博士内心深处埋藏的痛苦和压抑。
“茉莉,你害怕了?”博士点点头,他低头看自己双手,仿佛沾满了鲜血:“放心,我不会那么对你的。这件事是我太疏忽,没有及时发现你发情了。小憨害怕你身上的味道才会那么害怕,雄性荷尔蒙让他想起痛苦的记忆。”
“所以,不是你的错。”完美的总结。
茉莉有些无措,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面的话。
原来小憨有这么可怜的过去,以后让我们一起照顾他吧——这样说好像太假了点,显得很虚伪。
你做的对,以暴制暴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方法,如果是我,我会做得更残忍——不过事情都过去了说这种话合适吗?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过好以后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这句不错,避开了尴尬又能安慰人。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准备开口,才发现博士早就离开了。
从水池边还能看到他里去的身影,茉莉第一次感到这个男人的背影如此苍凉。
茉莉把自己泡在海水里,有些混乱。小憨的过去,博士的过去,一切都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他只知道自己爱那个男人,愿意分担他的一切,这就足够了。
茉莉看着自己的手心,虔诚地吻了上去,那儿有博士的一滴眼泪。
11、JQ是这样产生的
小憨的情况很不好,不吃不睡,几近崩溃。博士一直陪在他身边,也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但无论多累,他总会在傍晚时分来到水池边看看茉莉。
对博士来说,这也许只是饭后散步罢了,但足以让某只因为发情期到来而整日胡思乱想的人鱼欣喜若狂。他可能是太累了,大多数时候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两人都缄默着。每到这时,茉莉就会努力爬上岸,爬到男人的脚边。仰望他的睡脸,也是一种幸福。
虽然冰山以沉默为主,但也有例外。
他偶尔会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待茉莉兴致勃勃地回答时,又很快就失去了谈话的乐趣。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直到某一个傍晚,茉莉等到夜幕降临也没见博士的影子。习惯了短暂而温馨的相聚后,他已经无法忍耐见不到他的日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茉莉焦急而充满盼望地望着城堡的大门,心急如焚。
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始安慰自己:他只不过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总会来的。
茉莉充满期待地盼望着,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四处观望,幻想着大冰山正在来水池的路上。但遗憾的是,直到午夜来临,博士依然没有露面。
茉莉在焦虑和期盼的双重折磨下终于鼓起勇气爬上岸,如果冰山不来找他,他为什么不主动去找冰山呢?
从水池到城堡不过就几十米的距离,可是对茉莉来说简直比铁人三项还辛苦。由于无法行走,他只能匍匐在地上靠双手爬行着前进。腹部和尾巴拖在地上,老实说这个摸样既滑稽又不舒服。粗糙的雨花石小道磨得他的肚子生痛,不过为了见到博士总得做出点牺牲,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
茉莉是第一次进入城堡,里面的装潢富丽堂皇到令人乍舌的地步,到处都是闪闪发光的水晶装饰品。或许是岛内没有外人的缘故,所有的房门都没有上锁,但通向二楼的长长的楼梯顿时让茉莉傻了眼。
他必须顺着旋梯爬到二楼,找到了小憨的房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双手已经是酸痛不已,快要脱力,但茉莉还是坚持着往上爬。好在天鹅绒一样的地毯相当柔软,使他在地面拖移的身体不那么受罪。楼梯像有无止境一样往上延伸,他不由得在心里暗骂:真是变态,谁家空间修得那么高,回屋睡觉跟登山一样!
抱怨归抱怨,路还是的走,不然见不着大冰山……
好不容易来到二楼拐角,还来不及爬到卧室门前就听见一阵暴怒的吼声,那不是小憨能发出的愤怒。声音的主人显然很生气,衬托得不敢大声哭泣只能断断续续梗咽着的小憨尤其可怜。
是博士,他为什么如此愤怒?茉莉悄然来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个仔细。
“你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人最容易受到惊吓,所以到茉莉全神贯注地偷听时,忽然出现的86号把他吓得够呛。
茉莉一脸铁青地看着手上端着香蕉船的某人,决定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是先发制人:“没有人告诉你人吓人会吓死人吗?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86号笑,拍拍茉莉的头:“准确地说我是生化人,而你是人鱼,我们都不是真正的人类,何来的人吓人一说?”
生化人?茉莉皱眉,一股恶寒从黑后升起,全身都是鸡皮疙瘩。联想到前些日子86号说过自己不需要进食,还有99号因为程序关系不会和自己对话,以及博士十分讨厌人类等等……
难道这个岛上,除了博士就没有别的人类了?现在才发现这一点的茉莉相当纠结,总觉得有很多重要信息被忽略了。
“博士,如果您不能保持冷静,我相信小憨少爷一定等不到赵先生回来,在那之前他就被您吓死了。”86号从容地开门,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个身体和真正的人类完全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皮肤的触感还是体温,正常的思维和行动能力,甚至是细微的面部表情,完全是一个活灵活现的人。
也许博士可以给我造一个这样的新身体,茉莉趴在门口看房间里的三人,完全把愤怒的大冰山抛到脑后,心里只有对人类身体的渴望。
不知为何,他变成人鱼后思维总是有点局限性,常常忽略了最重要的关键。
比如现在,满脸怒气的博士脸上疯狂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作为助手的86号却毫不畏惧,直视自己的主人;小憨依然十分害怕的样子,他反常地扑进86号怀里,对博士一直喊着坏人,走开。主仆两人对峙了一会,居然是冰山现服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看到了缩在角落的茉莉:“我带茉莉出去走走,你照顾好宝宝。”
茉莉还在幻想有了新身体后要如何对大冰山发起猛烈攻势,冷不防被博士拦腰抱起才回到现实。发现自己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强烈的眩晕感再度袭来,他觉得呼吸不畅,身体热得快要融化了。
“我可以自己走。”茉莉难得地扭捏起来。
“这该死的地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无视他的话,冰山提了一个建议:“你想去海里游泳吗?”
茉莉愣了一下,今天的博士好像变了一个人。虽然得到他的邀请是值得高兴的事,但被鲨鱼袭击的记忆可没有消失:“可是海里很危险。”
“我怕鲨鱼……”他怯怯地说,忍不住抱着男人的颈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这个动作很熟悉也很自然,茉莉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在以前就这样做过无数次,这样躺在男人的怀抱里……
博士并没有制止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反而将他更紧地抱住:“鲨鱼不会再伤害你了。”
“有我在,你不必害怕。”他继续补充道。
他们很快来到海边,小小的码头上白炽灯把大地照得像白昼,海岸边停泊着冲锋艇和帆船。